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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娘在正堂下首坐着听苏起讲这案子的来龙去脉,真是越听越觉得可怕。

这么看来,这案子哪里只有今日女客一人死亡并十几位男客死亡的事儿啊,这其中还有王四郎之妻的命在的。

并且,李三娘可不信除了王四郎之妻外,以刘三郎和孙七郎为主的琅琊书院的十几人的淫乱小团体就只伤害了王四郎之妻这一人。

在这其中,必定还有其他女娘!

李三娘抬头看向苏起,苏起接收到李三娘的疑问目光,不待李三娘开口,就直接说:“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么多,除了王四郎和箐娘主动交代之外,还有一个活着的在孙七郎和刘三郎的淫乱小团体里的人被我们揪了出来。

暂时,这人就只交代了这些。

这人是我们通过比对法,从已经死了的人里比对了关系网后找出来的。

他也算是幸运,因为其祖这月逝世,他正在家守孝,因此才没来宋家的赏花宴,算是躲过了王四郎的报复。”

李三娘点点头,她心里想着,“这就可以解释了,为何大理寺的人能在如此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里就能把这案子得始末挖得如此详细来。”

“王四郎已经交代了,他那毒药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至于下药的人,是他买通了宋家最近为了办这赏花宴从人牙子手里刚买的洗碗婆子,他让这婆子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把药粉拌在了芫荽与姜蒜末之中。

据王四郎交代,他在为了调查其妻的死亡而去接近刘三郎与孙七郎他们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现了这个小团体的人都爱吃重口味的调料,也都有在吃酱牛肉时沾姜蒜末并芫荽的习惯。

至于,宋家养的家医,也是他今早使了银子,找人从外带话给引了出门去的。

为的就是不让医师在宋家,好让吃了下了毒的菜品的那些人错过救命的时间,直接救不回来,给他娘子赔命去。”

“他就不怕今儿个来的人里,除了那些人之外,其他毫不相关的人也有这般的习惯?

如此,不就误伤他人了?”

苏起直接回答了李三娘的问题:“唉,王四郎倒是有打算,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解药来,说是从黑市里买毒药的时候,是连解药也一块儿买了的。”

“那在宋家的贪吃烧火丫头出事后,我帮宋小娘子发现了投毒的菜品后,之前地上那些人又是如何中了毒的?”

苏起倒是有问就有答:“据王四郎交代,他发现席面上的菜肴没有那道酱牛肉后,就把毒药混合在一起下在了一壶酒中,借着劝酒的机会,给他查到的人都倒了一杯。”

李三娘点点头,心中疑惑都被解开后,李三娘倒更是不明白了。

“如今案情十分明了,不知还须我如何帮忙?”

李三娘想着,这能够把案情这么清晰明了的一一说给她听,让她知道个所以然,那必定是有所求的。

可她一个医师,能对案情有什么帮助呢?

狄仁杰这时候开了口:“李医师,问题出在那个因为祖父新丧而在家守孝躲过一劫的周大郎身上。

我亲自审问了他,据他所言,他们这个聚众淫乱的小团体,确实是真的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女娘。

按他说的,除了被芬娘下了药哄骗来的王四郎之妻外,他们这个小团体也就只剩下刘三郎之妻,也就是芬娘是为良家。

剩下的女娘俱都是他们凑了钱从平康坊里头请来的妓子,绝不是强迫来的,都是花了钱的。

他的话,可信一半,另一半总是要有证据才好确认。

他说刘三郎是那等龟公性子,说是看着自家娘子与人交欢会更有乐趣。

这般的人我断案十几载,自是遇到过,也算是信他的话。

可是,有一点,却是要请教李医师了。

芬娘若是一般良家妇人,怎会容忍自家郞婿如此乱来?

可他说一切皆是芬娘自愿,甚至芬娘在趁刘三郎不在的时候,还会单独与他们中的人找机会交欢来。

现下芬娘已死,她是否自愿我们也无从求证。

但周大郎一脸信誓旦旦他们绝绝没有强迫芬娘的样子,恨不得对天发誓来证明己身,让我有了疑惑,我想问,这是否有药可以长期控制人的,让人自愿与人欢好?”

李三娘眉头紧锁,心中倒是对狄仁杰所说的芬娘的行为有了一个合理的疾病解释:性成瘾症。

是的,这是一种疾病。

这种病是一种强迫式的交欢行为,是身体不得不服从,如果得不到,就会陷入严重的焦虑、不安、痛苦的情绪之中。

可以说是一种很是折磨人的疾病了。

因为,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活着,就该遵纪守法,秉持一些约定俗成的条约生活。

可性成瘾症,是人为无法控制的,会打破底线,会导致人沉溺于交欢之中,很是影响一个人的常的生活、工作。

李三娘听着狄仁杰所说芬娘的行为,如果真的如周大郎所说,是非强迫的,是芬娘自愿的话,那如果往一个正常的良家女娘的角度上去想,这大概只有性成瘾症这种疾病是可以解释的了。

“......倒是很可能是这种疾病。

若是这种疾病,很可能芬娘的脑中长了东西(如垂毒肿瘤等导致雄激素分泌过多的疾病),才导致她异于常人的行为。

若是想要确定,倒是可通过验尸求证一二。”

李三娘的话说完,全场都是惊诧不已。

毕竟李三娘这话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狄仁杰听完后,心头倒是一动,他想着这每回遇到李三娘,都能从李三娘那儿得到一些鲜为人知的疾病解释,但都是十分应景可靠的。

“这芬娘若不是得病了,她一个良家妇人,就算想要偷情,也该是选了一个或是两三个对象,暗地里瞒着刘三郎行事才是。

而不是像周大郎说的,是他们这十几人的小团体白日里就在书院后山上聚众淫乱,丝毫不顾忌人伦脸面。

再是胆大的妇人,也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如此,李三娘所说,倒应该是有些道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