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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秦素素和梁羽辰被困良久,终于等到邱灵儿一叶小舟,前来相救。

邱灵儿一来,就看到秦素素二人相互依偎,不禁笑着调侃,

“素素师父,我们着急忙慌的寻人,你们两个倒好,在这儿你侬我侬。”

“哪有,我们只是靠不了岸。”秦素素面带尴尬。

归家的路上,马车内,

秦素素浑身黏腻,难受的紧,

再一看梁羽辰,衣服贴在身上,比要狼狈的多。

“素素,明日陪我回乡,去探望祖母她老人家,可好?”

“嗯。”秦素素心有愧意,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留意过,梁羽辰的至亲。

另一马车,邱妍靠在顾谦肩头,满脑子想的都是,弟弟妹妹的终身大事。

想到今日所见一幕,她询问顾谦:

“顾谦孙尚书家的千金,人品如何?”

“孙家千金?”顾谦满脑子搜寻不到,孙家千金为何相貌,最后缓缓摇头,

“不太了解。”

“姑娘们一心都想着要嫁给你,你却是在这儿装糊涂。”

邱妍无意间的打趣,顾谦脸色变了一变,覆唇在她的小嘴轻咬一口,

“妍妍,秦素素口无遮拦,莫要当真。”

“瞧你,没有的事,紧张什么?”邱妍推开了顾谦,

“孙小姐,就是那会儿,游船上首次跟你打招呼的人。明日我打听打听。”

她对孙婉的印象……有点儿大小姐脾气,为人倒是根直肠子。其它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打听她作甚。”

“我只是想着,阿旭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议亲年纪。”

顾谦接话:

“孙小姐秉性如何,我并不知晓,不过,那个孙尚书,为官清廉,为位难得的好官。”

“阿旭看上的女人,应该也差不了。”邱妍话到此处,想到的是,政变那日,孙婉对她的过激言语,

想来,这姑娘做事喜欢逞强,为人直率,没什么心计。

………………

今日过后,每个人的生活一如既往。

有关薛宁五人,顾谦不想自家娘子太过操劳,直接让几人充当了将军府护卫,专门护佑妍妍安危,

否则,自请离去。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欣然接受,

能跟着夫人,也算心想事成。

……这些时日,生意照旧,

邱妍也和姑姑新开了家馄饨铺面,

邱妍也就只动了动嘴,有关选址什么的,都是姜柳在帮忙张罗。

馄饨铺,位于将军府,前后两条街的距离。

姜柳亦在上津,开了家成衣铺。

闲暇之余,

邱妍许久未见二叔,遂去了趟工地,

邱大富连排的府院建了三套,

邱妍看之,满意颔首,

“二叔的匠活越做越好。”

“都是匠人的功劳。”这些年,邱大富手下的能工巧匠遍布各地,数不胜数,

应邱妍先前思想,二叔还真的做成了,古代的房产。

想着二叔建房,需要花费大把的银子,

邱妍怀中掏出一沓银票。

“二叔,这些钱你拿着。”

她想着,等这院子一建好,她就开始着手布置,准备弟弟的婚事。

“不用。”邱大富婉言拒绝,

“你们姐弟过早没了爹娘,二叔这些年来,也没能帮衬多少。这些钱,该二叔出。你若推辞,二叔就生气了。”

邱大富房产各处,早就不是原先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泥瓦匠。

最重要的,这院子,他送的起。

“谢谢二叔。”邱妍欣然接受,

这些年,二叔像父亲一样,关照他们,让邱妍心生暖意。

邱妍银钱不用出,力也使不上,索性也由着二叔,只想着,往后,好好孝敬他。

现今,每个人的日子,都过得忙碌充实,

贺谨然更是,

这些天,操劳国事的他,方才知晓,父皇平日里,有多辛苦。

得亏了有爹爹在旁辅助,否则,他定然是焦头烂额。

这天,他好容易忙完了政务,放松之际,一个人去往了御花园,疲惫躺在了树荫下长椅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再出宫一趟,放松放松心情。

炎炎夏日,他热的紧了,随手脱掉自己外袍,开始眯眼小憩,

一旁的黑妞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也随着他的样子,侧卧在他的旁边,时刻守护着它的主人。

冷不丁,前方现身人影,

贺谨然转个身子,继续睡觉,

“十九,别杵在这里,莫要打扰本殿下休息。”

十九颔首,只将贺谨然方才褪去的衣服重新盖到了他的身上。

贺谨然被热醒,扯去了衣服,

却再次被热醒,

贺谨然揉着睡眼,懒洋洋坐起了身,面带恼意,

“十九,你诚心不让我休息是不是?”

这个蠢萌的下属,到底是几个意思?

“属下知错。”十九双膝跪地,诚恳承认错误。

“殿下还是回宫入寝。”十九天生体寒,并不觉得这天气有多闷热。

事实上,早前幼年,主上为了控住他们性命,自幼便逼迫他们服用寒毒。

“那边去,别再碍我的眼。”贺谨然无奈,随意指着远方空旷。

十九起身后退期间,贺谨然和先前那般,转个身继续睡觉,

等贺谨然一觉睡醒,竟是发现,十九站在日头下面,脸晒得通红通红,愣是傻傻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没离去?”

“属下……”十九想说,

殿下,不是您让属下站在这儿的吗?

“十九,过来。”贺谨然朝十九勾了勾手,

又好笑,又好气。

他真想将十九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这人幼年生长的环境,造就了他这执着听命的性格。

贺谨然坏坏想着,十九往后若是成亲,对待自家娘子该是个怎样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有趣。

“属下不叫十九。”十九移步前行,认真道。

突然间,再次双膝跪地,斗胆请求:

“属下求殿下赐名。”

旁人都有名字,就连殿下身下的黑犬都有名字,就他没有,内心万分期盼。

“赐名?”贺谨然失笑,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该为十九起个什么名字,

“你自己起个不就是了。”

“属下是殿下的人,理应……”十九吞吐,“理应殿下赐名。”

他一板一眼说话的样子,让贺谨然唇角不住微抽,

“好吧。”他爽朗笑过,

那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风,朝气蓬勃。

听闻殿下一言,十九怔目望着殿下眉眼,

眼看心愿即将达成,但仍旧低垂着双眸。

此时此刻,在他的内心,愈发渴望自己能和正常人一般,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贺谨然:“瞧你,整日都活在过去的阴影,好生无趣。”且让他想想,

“从今以后,你就叫……忘川吧。希望你以后,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忘川,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忘川?这是什么名字?十九愣怔,本不知其意,不过,听殿下说,让他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他的双眸,竟是浸满了一层雾水。

他的过去,太过不堪,印象实在深刻。

他自幼便入了影司,只记得,当初的影司,还不似现在这般,规模庞大,

当初,也就五六个人的样子吧,

当初的死士,都比他大,

后来,随着幼童的加入,他逐渐长大,也就忘了先前的事情。

只记得,身边之人,一个个死去。

而他所能活着,全靠运气。

“忘川谢殿下赐名。”

十九脸上多了动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笑。

“忘川,你今年多大了?”贺谨然突然间的询问,让十九面色微怔,

他摇头,“属下不知。”

“不知年龄,不知姓甚名谁,更不知家住何方,你三不知啊。”贺谨然很想知道,忘川究竟大他多少。

再看一眼忘川那清秀的面容,他突然间笑着询问:

“你莫不是,也才十三四岁吧?”

“记得我刚去影司,好像是五岁左右。五岁,就是五岁……”忘川雾眼变成了泪目,

蓦然而来的记忆,让他恍惚,

“阿爹,阿娘……他们找不到我了。”忘川跪在地上,将脸埋在了地面,不想太子看到他,突然间失态的一幕。

“原来,你是被拐子害的。”贺谨然亦是想到了自己幼时,被拐一幕。

“忘川,别难过,明日起,本殿下就张罗着,为你娶一房妻室,让你有个温馨的家。”

“不、属下不敢奢求。”

“年少不知媳妇香啊。”贺谨然像个长辈般,拍了拍忘川后肩。

忘川不敢躲,“太子殿下也才多大,就知道……女人的滋味?”

“呃……”贺谨然面色变了一变,“知道啊,本殿下从小,可是在姑娘堆里长大的。”

他说的也是事实。

忘川不说话了,只紧了紧拳。

“忘川,我知道你多大了。”贺谨然回想自己从父皇那里得知的情况,

“死士营成立不过十年,你说,自己是五岁被拐,那你今年,最大也就十五岁。”

也才十五岁,只比他大了一岁,却要承受,那非人的待遇。

“……十五岁。”忘川欣喜,他今日,不仅有了名字,且还知道了自己年岁。

“往后,说不定,本殿下还能帮你找到家呢。”贺谨然嘿嘿笑着,似乎觉得,若真的心愿达成,倒也是件有意义的事情。

“忘川不敢奢望。”忘川真心不敢奢望,时隔久远,且他对阿爹阿娘只有模糊的印象,其余什么都不记得。

他自当殿下只是随口说说。

………………

盛夏,某日清晨、早膳刚过,

将军府主院,

邱妍顾谦共同坐在树荫下的秋千架上,彼此感受着,辰时的清爽。

也就这会儿还能坐住,等会儿到了半上午,院中的每一次,都滚烫滚烫的,根本就坐不住人。

“顾谦,你说,哪家的公子值得托付终身?”接连两月,邱妍一直都在为妹妹挑选良婿,

选来选去,总也遇不到个称心的。

“灵儿都不急,妍妍还是缓缓,等孩子落地了,咱们再好好张罗。”顾谦真心觉得,这种事情急不来。

“这不慢慢看呢。”邱妍已经看了大几个月了,她觉得,腹中孩子完全影响不到她为妹妹择觅良婿。

顾谦浅笑,看向了邱灵儿院落,“你没问灵儿是什么意见?”

“灵儿说,一切全凭我这个姐姐做主。难呐,比我自己选夫君还要困难。”

顾谦唇角微僵,后一手拿着折扇,为邱妍轻轻摇晃,

“除了我,你有的选吗?”

“怎么没的选,是你捷足先登,小然坏我名声在先。当初,你父子二人,就像串通好的。”

“小然是在为自己找娘。”顾谦回想当初一幕,小然幼童时期,曾跟着他东奔西跑,颠沛流离。“孩子幼年,也是可怜,一心询问我,他娘在哪儿。妍妍,多亏了你,才让他的童年不那么缺失。”

顾谦深知,童年的不堪,会给自身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也庆幸,是遇上了师父。

“夫妻之间,这么见外作甚。再者,你我当初不熟,为了阿旭,我也是有私心的。”邱妍靠在顾谦肩头,思绪再次转到了邱灵儿身上。

“即便你有私心,可这代价,一般人也做不到。”顾谦缓手搂过邱妍的圆滚腰身,“妍妍在灵儿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谦哥哥的娘子了,是该谈婚论嫁。”

他还总觉的,灵儿还小,如今想来,不小了,早该选个如意郎君。

邱妍:“是啊,明着要我帮她选,可我选了不少,她皆不满意。”

“灵儿和你一样,眼光高。”顾谦附和。

邱妍轻笑,顾谦这是夸她呢,还是变相的夸自己呢?

“自恋了。”

顾谦:“本来就是,我们妍妍眼光好,当然,谦哥哥的眼光也不差。”

邱妍赞同颔首:“这个说的倒是没错。”

正当邱妍顾谦互相打趣,蓦得,就听门外,老管家一声通报,

“将军,夫人,有媒人求见。”

“快请!”邱妍一听到媒人二字,条件反射般,连站起身。

顾谦也跟着起身,陪着邱妍去往了会客厅堂。

二人相随前往,

媒人早已等候在此,

且不是一个,而是,两家。

两家媒人皆四十左右的年纪,

除了媒人,还有他们各自的公子。

看到顾谦和邱妍二人,齐齐俯身见礼,皆被顾谦挥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