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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奚老师的老伴儿,另外一个,竟然是赵依然。

我看向赵依然的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奚老师!”赵依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走过来。

她先看了我一眼道:“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吗?”

“咳咳!”我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却收回了目光。

“奚老师,听说您摔了,特意来看看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奚老师笑着点带你头道:“不疼了。”

她指向我道,“你们商量好的?”

“没有!”

“没有!”

我俩十分有默契的异口同声。

“你怎么知道老师住院了?”我诧异地问。

“群里说的呀。”

“群?”

“我们四班的群。你忘了,奚老师还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呢。”她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我却发现奚老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赵依然,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我就懂了。

不错,奚老师的确在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的同时,也兼任四班的语文老师。但毕竟只是一个科任老师,于四班同学感情未见得有多深。再说,她摔伤住院这个事,并未有很多人知道,即使四班有人知道,在群里说一说,也未见得会兴师动众地来看她,何况来的只有一个赵依然。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她或许还会信,偏偏这个赵依然。在上学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生,究其原因,大概还在我身上吧。

想到此处,我便知道赵依然实际上并非是来看奚老师的,她无非是借机找我。

于是我们在奚老师这里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您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再来看您。哦,对了,一会儿林秋月她们可能会来。”

“秋月啊!”奚老师笑了笑道,“就是她告诉你们的吧?她家和我住同一个小区,平时倒是总来看我,我住院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她的。”

原来如此。

从医院出来,赵依然道:“走走,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也知道她有话要和我说,于是便道:“顺着滨海路走吧。”

“嗯!”她答应着,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挽起了我的胳膊,我想挣脱,却又怕伤害她的自尊心,于是就只好这样慢慢地走着。

“咦?”走到医院门口的林秋月指着我的背影道,“那个是不是老班?”

张欣彤她们也朝我这边看来。

“应该是吧。”

“那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他女朋友,还是他妹妹?”

“是赵依然!”舒畅恨恨地道,“那个女人化成灰我都认识,肯定是她。”

“她不是和骆毅分手了吗?”

“那谁知道了。”

张欣彤笑着道,“舒畅,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骆毅呢?”

舒畅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赵依然那个女人不地道,骆毅就算不选我,也不应该选那个拜金绿茶婊的。”

“嗨……”林秋月道,“行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人家老班自己的事情,咱们少管闲事。走走走,看老师去。”

冬天的海边,不如夏日里那样热闹,但这几天人却格外多。因为连日以来,气温忽高忽低,海面上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现象。网友们称之为“海浩”,但其实就是物理学上的“蒸发雾”。于是原本只有粟靺水流域才会有的雾凇奇观,惊现于宁海。海边的装饰物,比如路灯,栏杆等,早上都会结出一串串晶莹的冰凌,上面再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那景色格外美丽。

“能帮我照两张照片吗?”如此罕见的景色,让赵依然欣喜不已,赶忙拿出手机,让我给她拍照。

拍照,我自然是专业的。虽然只是用手机,但现在手机拍照的功能也很强大,于是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很不错的。

“咱俩拍个合照吧!”她提议道。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咔擦!”手机画面定格,照片中,穿着淡黄色羽绒服,扎着围巾的赵依然,在我的头上比了个剪刀手,她笑得很灿烂,我则笑的有些勉强。

然后我们沿着海边的木栈道走着,她依然挽着我的胳膊,我们没有说话,就走着。

“我想你帮我个忙。”

“什么?”我一愣,看向赵依然。

“帮我拍个生活短片。”

我没有回答,仍然看着她。

她却把头扭向身侧的大海,“女人,最好的时候有几年呢?”

她自顾自地说道:“我想把它记录下来,等以后老了的时候看。”

我听着她的话,没有傻到去问为什么找我拍,因为我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给我个机会好吗?”她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眸中充满了期盼与愧疚。

“对不起,我……”

还没等我说完,她便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先别急着拒绝我。”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复了正常,严肃且认真地道:“这样吧,我出10万块钱,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就当我雇你,你帮我拍这部纪录片,完事之后,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不打扰你的生活,怎么样?”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异常兴奋,张开手臂想要抱我,却忽然停下来,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所措。

我笑了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臂道:“走吧!”

其实我之所以答应赵依然,并非是因为那10万块钱,也不是可怜她。而是我真心想给她,也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就像有一首歌里唱的那样,“也许爱变得更浓,也许变得无影踪”,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契机不是吗?

“你想要怎么拍?”

“很简单,你跟着我拍就行,纪录片就是要真实,要生活化,不需要台词和剧本。”

我想了想道:“过几天我要去上沪,恐怕没有时间一直跟着你。”

“上沪?”她顿时眼前一亮,“去多久?”

“不知道,一个礼拜左右吧。”

“工作?”

“嗯,去谈一部电影。”我并未对她保密,因为也不需要,现在网上很多关于我要拍长片的新闻,年前还上过一次热搜。

“那我跟你一起去,这样两边的工作就都不会耽误了。”她似乎早就想好,提议道。

“行吧!”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既然是要试一试,那就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否则就没有必要去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