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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惜,你……你说什么?”王姿彤不置敢信地问。

顾惜表情认真:“你没听错,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你有你的家庭,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没必要过多牵扯。”

“小惜,你依然恨我是吗?”王姿彤脸上血色全无,漆黑的眼睛里含着泪光,手足无措,“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小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对你……”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追究以前的事。这次答应见面,主要是想和你说清楚,你不必自责,不必心怀愧疚,每个人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力,没必要抓着过去的一件事不放。”

王姿彤嘴唇发颤,伸手去抓顾惜的手:“小惜,不是这样的,你是我女儿,我是你的母亲,我爱你,想对你好啊。”

“谢谢,不过我有爸爸就够了。”顾惜将手收回,“你有丈夫有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不一样!”王姿彤激动,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两坨不正常的红晕。

顾惜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垂下眼帘,淡淡说道:“对我来讲是一样的。”

“好好过你的生活吧,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莫再牵扯了。”顾惜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小惜!小惜,不要走!”王姿彤惶恐地站起来追她,声音发颤。

顾惜没有回头,她毫不犹豫朝门走去,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她很无情啊。

但在看到王姿彤的时候,她已下定了决心。

王女士活得很好,只要解开心结,有她无她其实都能过得很幸福。

陆先生既然想要她来开解王女士的心结,那她就当面说清楚便是。只是从此以后,再不相干。

她心里不无恶意,这个女人过得那么幸福,可她的父亲,到现在仍然单身一个,独自撑着望仙楼这么一家酒楼。想想前世父亲的遭遇,她更加无法释怀。让她一边看着孤家寡人、常常偷看前妻照片的父亲,一边满足王女士的心愿、面对对方幸福的笑容,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心胸。

如果要在父亲和母亲两个人中选择一个,她必然选择前者。

顾惜打开门走了出去,将门带上,把王姿彤隔挡在里面。

王姿彤张嘴想要挽留她,心口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惜离开。

砰!

房门关紧的刹那,王姿彤的身体摔倒在地,声音恰好被关门声所掩盖。

过了一会儿,陆黎从对门出来,敲了敲这边的房门,没人回应,他叫了两声,觉得不对劲,用力拍打房门:“小彤!顾惜!你们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门安装的是电子锁,陆黎没卡开不了门,眼见无人应他,他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转身去找酒店的服务员。

几分钟后,房门被酒店的人打开。

陆黎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姿彤,脸色大变:“小彤!”

……

顾惜走路回家,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王姿彤晕倒。

和王姿彤说清楚后,她觉得一阵轻松。

之前答应陆黎和王姿彤见面后她就后悔了。

这些天她都不太敢看父亲,她一直有种背叛父亲的感觉。

如今跟王姿彤说清,以后再不往来,她终于可以像以前一样和父亲相处。

回到家后,在院子里看到兰斯坐在一张板凳上等她。

顾惜勾唇一笑,心里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何必打破现有的局面呢。

陪兰斯玩了一会儿,顾翔从望仙楼回来。

顾惜想到这段时间和父亲几乎没说话,就迎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和他聊起望仙楼的事。

顾惜初三,课业紧张,顾翔明令不准她再天天往望仙楼跑,酒楼里的事也尽量不和她提,以免她分心。

顾惜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表面上完全遵从父亲的意思来。

至于她想知道的,有马思正在,不愁会没渠道知道。

“自从烹饪大赛结束以后,望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我想再找几个厨子和帮工,你看怎么样?”

“好啊,忙就招人,咱们又不是付不起工资,别把自己搞太累。”顾惜让父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肩膀。

小时候她常常给爷爷捶背,按摩挺有一手。

顾翔舒服地眯了眯眼:“我知道,跟你说一声,省的你操心。”

顾惜吐了吐舌头:“我哪有操心,这不是爸你主动跟我提的吗?”

顾翔回头看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小马时不时往这边跑,你会没向他询问?”

顾惜睁大眼睛,特无辜地回道:“他就是来给我送吃的,我可没问他。”

其实父女俩都心知肚明,顾惜不可能真的完全撒手不管。

顾翔也知道女儿主意多,见她今晚难得有时间,主动跟她提一提望仙楼的事,省的她还要偷偷去关心。

他拍了拍顾惜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舒服多了,你回屋里写作业去,虽然是周六,也要早点睡。”

“知道了,爸,有你真好。”顾惜圈住他的脖子,发自内心地感叹。

说完之后,转身跑掉。

顾翔愣了愣,回头看着跑没影的廊角,低低笑出声来。

兰斯跟顾翔说了声晚安,追顾惜去了。

顾惜回屋洗澡,她搁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两次。

出来以后,她把作业拿出来做,解决完作业已经晚上十点半。

这时才有功夫看手机。

刚一打开,就看到上面有两通未接电话,都是陆黎打过来的。

顾惜见是陆黎,秀眉便拧了一下,不打算回拨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陆黎。

顾惜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

她还没开口说话,一道隐含怒气的男声传来:“你和小彤说了什么?”

顾惜怔住,猜到对方可能会质问她,却没预料到对方的口吻会那么愤怒,她撇了撇嘴:“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心脏病发作,我进屋的时候她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能跟我说什么?”陆黎反问,语气冰冷,“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她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顾惜神色剧变,嗓音微微变调:“她怎么了?”

“还在手术室。”陆黎声音低沉了几分,好像把怒气往下压了一些。

顾惜刚想问在哪个医院,话到了嘴边突然停住。

她已经决定不再和对方往来,再牵扯只会越来越乱。

“你好好照顾她,我只是跟她说,以后各过各的。”顾惜遂说。

陆黎几乎失控:“你怎么能跟她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捅她心窝!既然不想认她,为什么要答应和她见面!”

咆哮的声音穿透而来,顾惜差点没被震聋。

她把手机往远处挪,等咆哮声没了,把手机移回,她轻声道:“长痛不如短痛,你不是想解决她的心结吗?这下她该死心了。”

“你……”陆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沉默良久,他冷冷说了一句,“我真替小彤心寒!”

说完,挂了电话。

顾惜听着手机里头的嘟嘟声,眼神茫然。

她做错了吗?

听到那个女人心脏病发作的一刹那,她心里不是不慌的,有种沉甸甸的难受。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总之,不会好受。

应该没事吧?

陆先生已经送她到医院里。

顾惜坐在床边,狠心想,要断就断得干脆彻底,她现在去那里也于事无补,不如狠心到底。

就当……就当抵消她前世那么多年的怨吧。

顾惜身体后仰,摔在大床上,仰望着房顶的灯,眼神迷茫。

与此同时,医院里。

陆黎守在手术室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后,陆黎仍没有看到顾惜出现,心里对顾惜更加不喜,他心道:小彤,经过这一次,你应该会放下的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陆黎立刻上前。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陆黎看到走出来的医生,忙问:“医生,手术如何?”

“幸好送来的及时,病人的病情稳定了,不过切忌,以后不能再刺激病人,尽量让病人的心情保持平静……”

陆黎听完医生的嘱托,迫不及待地往医生后面看,见到躺在手术床上面无血色的妻子,他心里难受得很,快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妻子的手。

……

顾惜从床上坐了起来,找到被扔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那人……应该出手术室了吧?

顾惜下唇咬出一道明显的痕迹,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键盘,表情犹豫不决。

那个人终究是因为自己才病发,于情于理,她都该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吧?

就这一次,只要确定那个人没事,以后就真的再不联系了。

顾惜这般想着,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按下。

……

“你母亲在江城这边的医院,我有个全市的重要会议要开,你过来照顾一下她。”陆黎对着电话讲。

“妈怎么了?”

“心脏病复发。”

“我马上订机票。”

“好。”陆黎顿了顿,接着说,“这件事暂时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免得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