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峰,神剑山庄。
谢王孙站在练武场边,看着儿子谢晓峰练剑。年仅十三岁的谢晓峰已将谢家七十二路剑法练得炉火纯青,还自创了一百四十四招新剑法,剑光如虹,气势逼人。谢王孙心中得意——他的儿子,将是武林未来的主宰。
“晓峰,明日你下山,去挑战你姑父华少坤。”谢王孙淡淡道。
华少坤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剑客,号游龙剑客,素有“华山第一剑”之称。
华少坤的妻子,谢凤凰,是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的堂妹,被称为“飞凤女剑客”。
若谢晓峰能击败他,神剑山庄的名号将响彻天下。
谢晓峰收剑,点头:“是,爹。”
他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命令。从小,他的人生就被安排好——练剑、挑战、杀人、称霸。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也不需要。因为他是谢晓峰,神剑山庄的三少爷。
然而,当谢晓峰赶到华少坤的居所时,却看到了一个青衫男子正与华少坤对峙。
华少坤持剑而立,面色凝重。他对面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气度从容,手中竟只是一根柳枝。
“阁下是谁?为何要与老夫过不去?”华少坤沉声道。
青衫男子淡淡道:“叶贤。听闻华老剑法精湛,特来讨教。若华老输了,便请自封剑法,退出江湖。”
华少坤怒极反笑:“狂妄!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岂会怕你一个无名小卒?”
他剑出如虹,直刺叶贤。叶贤不闪不避,柳枝轻轻一拨,华少坤的长剑便被带偏。再一刺,柳枝已点在他的腕上,长剑脱手飞出。
“你输了。”叶贤道。
华少坤面如死灰,抱拳道:“老夫言而有信,从今以后,封剑退隐。”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谢晓峰站在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本应是今日的主角,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这个叫叶贤的人抢走了。
他握紧剑柄,心中涌起一股不服。他苦练剑法多年,自认天下无敌,岂能容忍一个无名之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站住!”谢晓峰拔剑,指向叶贤,“我要与你比试!”
叶贤转身,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微微一笑:“你就是谢晓峰?神剑山庄的三少爷?”
“正是!”谢晓峰剑光一闪,直刺叶贤。
这一剑又快又狠,已得谢家剑法精髓。寻常高手根本接不住。叶贤却只是侧身一让,柳枝轻轻点在谢晓峰的剑脊上。谢晓峰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量涌来,长剑险些脱手,连退数步。
“你的剑很快,但太急了。”叶贤道,“剑法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稳。心不稳,剑就不稳。”
谢晓峰不服,挺剑再上。这一次他变换了招式,用的是自创的一百四十四剑招中的杀招。剑光如虹,漫天剑气笼罩叶贤。
叶贤依旧不慌不忙,柳枝在身前画了一个圆。谢晓峰所有的剑招都被圈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的剑招太多,反而成了累赘。”叶贤道,“真正的剑法,一招足矣。”
他柳枝一送,点在谢晓峰的手腕上。谢晓峰手腕一麻,长剑落地。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叶贤,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我输了。”谢晓峰低声道。
叶贤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还小,输一次不算什么。但你记住,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父亲让你做的事,不一定是正确的。”
谢晓峰沉默,捡起剑,转身离去。
消息传回神剑山庄,谢王孙勃然大怒。
“叶贤!他是谁?”他拍案而起,“此人不除,我神剑山庄如何称霸武林?”
从那以后,叶贤便成了神剑山庄的眼中钉。谢王孙每次安排谢晓峰去挑战或铲除异己,叶贤总会提前一步出现,击败目标,让神剑山庄的计划落空。
而谢晓峰每次遇到叶贤,都会忍不住拔剑挑战。他太想赢一次了。可每一次,叶贤都能轻松击败他,并在击败后说上几句指点的话。
第一次交手后,叶贤教他“心稳剑稳”。第二次交手后,叶贤教他“剑招不在多,在精”。第三次交手后,叶贤教他“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杀人的工具”。第四次交手后,叶贤教他“真正的对手是自己,不是别人”。
谢晓峰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渐渐变成了期待。他期待与叶贤交手,因为每一次交手,他都能学到新的东西。叶贤不只是他的对手,更像是他的师父,甚至……朋友。
“叶先生,你说,我父亲为什么要让我去杀人?”一次交手后,谢晓峰坐在叶贤对面,忍不住问道。
叶贤道:“因为他想称霸武林。在他眼里,你是一把剑,一把替他扫清障碍的剑。”
谢晓峰低下头:“可我不想杀人。”
叶贤道:“那就不要杀。你是谢晓峰,不是任何人的剑。”
谢晓峰抬起头,看着叶贤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叶贤的名声越来越大,江湖人送他外号“一枝青叶”。有人说他是隐世高人的弟子,有人说他是剑仙转世。无论哪种说法,都把他推到了武林之巅。
而谢晓峰,虽有天才之名,却始终活在叶贤的阴影下。他每次出剑,人们都会说:“这孩子剑法不错,但比起叶贤,还差得远。”但谢晓峰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知道,叶贤是他永远追不上的对手,却也是他最尊重的老师。
谢王孙不甘心,他决定联合其他世家,共同对付叶贤。
这一日,谢王孙亲自来到慕容世家。
慕容家家主慕容正,江湖上赫赫有名。他的女儿慕容秋荻,更是被誉为“江湖第一美人”。谢王孙此行的目的,不仅是结盟,更是联姻。
“慕容兄,若你我两家结为姻亲,神剑山庄与慕容世家联手,何愁叶贤不除?”谢王孙笑道。
慕容正沉吟片刻,道:“秋荻还小,婚姻大事,需她自己做主。”
谢王孙道:“让她与晓峰见一面,若合得来,便是缘分。”
慕容秋荻躲在屏风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对叶贤产生了好奇。这个让神剑山庄如此忌惮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决定去见叶贤。
慕容秋荻瞒着父亲,独自来到江南。在西湖边,她找到了叶贤的住处。
那是一间简陋的竹舍,院中种着几株梅花。叶贤正坐在树下品茶,看到慕容秋荻走来,微微一怔。
“你是……”
“慕容秋荻。”她坦然道,“我想看看,让神剑山庄寝食难安的叶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叶贤笑了:“失望了吗?”
慕容秋荻摇头:“没有。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她在叶贤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不怕我?”叶贤问。
慕容秋荻道:“怕什么?你又不是坏人。”
叶贤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女子,与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不同。她有自己的想法,敢作敢当。
“你父亲要把你嫁给谢晓峰?”叶贤问。
慕容秋荻点头:“但我不会嫁。我不想成为父亲手中的筹码。”
叶贤道:“那你想嫁给谁?”
慕容秋荻看着他,微微一笑:“也许,嫁给你。”
叶贤一怔,随即摇头:“姑娘,你我还不太熟。”
慕容秋荻道:“以后会熟的。”
薛可人是在一次武林大会上“认识”叶贤的。
那天,神剑山庄联合数家势力,要在大会上当众揭穿叶贤的“真面目”。谢王孙列举了叶贤的“罪状”——阻拦神剑山庄称霸、破坏世家联姻、蛊惑慕容家大小姐……
薛可人躲在人群中,看着叶贤从容不迫地应对各方质问,心中涌起一股崇拜之情。
“这才是真英雄!”她喃喃道。
回到苏杭,父亲薛万年告诉她,要将她许配给红云谷庄主夏侯星。薛可人一口拒绝。
“我不嫁!”
薛万年怒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凭什么不嫁?”
薛可人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叶贤!”
薛万年气得脸色铁青。叶贤是神剑山庄的死对头,薛家若与他扯上关系,必受牵连。
“不许!”薛万年拍案而起。
薛可人一跺脚,转身跑出了家门。
红云谷,张灯结彩。
夏侯星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堂前,等着新娘的到来。然而,花轿抬到门前,里面却是空的。
“大小姐逃婚了!”丫鬟哭着喊道。
夏侯星脸色铁青。他脱下喜袍,摔在地上,带着弟子直奔江南。
叶贤正在院中喝茶,薛可人突然闯了进来。
“叶大哥!我逃婚了!你收留我吧!”
叶贤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薛姑娘,你……”
薛可人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你若不答应,我就赖在这里不走!”
叶贤苦笑。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惹上这样的桃花债。
“你先坐下,慢慢说。”叶贤无奈道。
薛可人这才松手,乖乖坐下。
夏侯星带着人赶到时,薛可人正帮叶贤收拾院子。
“薛可人!你竟敢逃婚!”夏侯星怒道。
薛可人叉着腰:“我为什么不能逃?我又不喜欢你!”
夏侯星气得浑身发抖,拔刀指向叶贤:“是你,是你拐走了她!”
叶贤淡淡道:“夏侯庄主,薛姑娘是自己来的,我没有拐她。你若不信,可以问她。”
夏侯星看向薛可人,薛可人点头:“是我自己要来的。”
夏侯星怒吼一声,挥刀砍向叶贤。叶贤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锋。夏侯星用力抽刀,纹丝不动。
“你不是我的对手。”叶贤松开手指,夏侯星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贤,你等着!神剑山庄不会放过你的!”夏侯星爬起身,带着弟子狼狈离去。
消息传到神剑山庄,谢王孙大喜过望。
“叶贤拐带薛家大小姐,得罪了红云谷。这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派人联络薛万年和夏侯星,三家联合,要共同对付叶贤。
谢晓峰站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他想起叶贤对他说过的话——“你是谢晓峰,不是任何人的剑。”他不想再当父亲的傀儡,可又无力反抗。
望湖楼上,三方势力齐聚。
谢王孙、薛万年、夏侯星,还有各自带来的高手,将叶贤和薛可人围在中间。
“叶贤,你拐带我女儿,破坏神剑山庄大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薛万年怒道。
叶贤淡淡道:“薛姑娘是自己来的,我没有拐她。至于神剑山庄的大计——称霸武林?你们不觉得可笑吗?武林是天下人的武林,不是你谢家的后花园。”
谢王孙冷笑:“说得好听。今日,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一挥手,众高手一拥而上。
叶贤没有动。他只是轻轻一跺脚,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如同撞上铁墙,倒飞出去。再一挥手,又有几人倒地不起。
片刻间,数十名高手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谢王孙脸色铁青。他看向谢晓峰:“晓峰,你上!今日你必须击败他,为神剑山庄正名!”
谢晓峰握紧剑柄,缓缓拔剑。他走到叶贤面前,剑尖指着地面,没有立刻出手。
“叶先生,这是你我的第五次交手。”谢晓峰低声道。
叶贤点头:“来吧。”
谢晓峰出剑了。这一剑,没有杀气,没有凌厉,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他用的是叶贤教他的——“心稳剑稳”。剑光如水,缓缓流淌。
叶贤依旧用柳枝接招。两人交手数十招,谢晓峰虽然依旧不敌,却比以往从容了许多。他的剑不再急躁,不再锋芒毕露,而是如行云流水,自然舒畅。
最终,叶贤的柳枝点在他的剑脊上,谢晓峰的长剑脱手飞出。但这一次,他没有沮丧,反而笑了。
“我又输了。”谢晓峰道。
叶贤看着他:“你不难过?”
谢晓峰摇头:“不难过。因为我知道,你是在教我。”
他转身面对谢王孙,缓缓道:“爹,对不起。我不想再打了。叶先生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不想再当您的剑了。”
谢王孙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谢晓峰道:“从今天起,我要走自己的路。”
谢王孙气得浑身发抖:“逆子!”
他抬手要打,谢晓峰没有躲。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
谢王孙收回手,冷冷道:“好,好,你翅膀硬了。从今以后,神剑山庄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拂袖而去。薛万年和夏侯星也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去。
薛可人看着叶贤,眼中满是崇拜:“叶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连谢晓峰都听你的话!”
叶贤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想通了。”
薛可人道:“那我呢?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叶贤看着她,轻叹一声:“你先回去,跟你父亲好好谈谈。等事情平息了,你若还愿意来,我……不拒绝。”
薛可人眼睛一亮,扑进他怀里:“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山河社稷图微微震颤,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三少爷的剑世界介入点确立。谢晓峰气运大幅流失,与叶贤建立亦师亦友关系;慕容秋荻对叶贤产生兴趣;薛可人逃婚追随;神剑山庄联盟失败。当前气运截获进度:40%。谢王孙野心受挫,谢晓峰开始寻找自我。”
叶贤望着远方的翠云峰,心中暗道:“谢王孙,你的时代,结束了。而谢晓峰,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