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争吵声越来越大,偶尔还夹杂着低沉雄浑的辱骂,已经打扰到了其余客人吃饭喝酒的雅兴,牧晨剑眉微蹙,正欲教人去瞧个究竟,忽听得酒桌对面胡大海自告奋勇道,
“会长,属下去瞧瞧!”
牧晨轻轻点头,抿了一口酒,然后自顾自倒了一杯,周希曼,夜明,萧长乙三人纷纷放下筷子,再无兴致喝酒吃饭,倒是谢流煌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狗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老子要给你面子……”
过不多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喝骂,随即哐当一声巨响,有人撞断了桌椅板凳,酒壶,菜碟等一些餐具摔了一地,显是有人动武了。
“岂有此理,竟敢在我九刀会的地盘上闹事……会长,属下去去就来!”
有人在酒楼里闹事,且恰好被牧晨几人撞见了,夜明觉得是他这个长老有些失职,他愤然起身,向牧晨拱了拱手,牧晨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悠然开口道,
“把人带过来!”
夜明恭声应是,立时离席而去,也不带兵刃,萧长乙望向牧晨,想要去替夜明助阵,牧晨微微摇头,示意不必,须知夜明那日服用了大还丹,如今已是归藏境界,黑羽城鲜有敌手。
果然,未过多久,夜明手里擒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进雅间,身后还跟着脸色涨红的红莲姑娘,以及手捂着胸口的胡大海。那中年男子口出秽言,怒视在场的牧晨几人,夜明一把将中年男子丢到地面,拱手禀告道,
“属下幸不辱命,将人给会长带过来了。”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一袭青丝长袍,腰佩一枚翠绿玉带,虎目圆脸,长得倒是仪表堂堂,此际他鼻青脸肿,穴道被点,动也不能动,扫视牧晨几人怒骂道,
“你们快放开我,他奶奶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牧晨闻言,嘴角不由荡起一丝笑意,目光望向俏立一旁的红莲道,
“红莲姑娘,怎么回事?”
“禀会长,这厮叫作楚雄,原是酒楼里的常客,曾三番四次出言调戏我,要我作他的小妾,属下本着以和为贵并未将事态闹大,孰料这厮最近越发嚣张,不但口出狂言,更是对我动手动脚,属下不愿从他,他就来我店里闹事,惹得生意一落千丈…..”
红莲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其中酸楚可想而知,谢流煌,周希曼二女望向红莲,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之色,牧晨闻言,并未动怒,只是眼底杀气一闪而逝,淡然说道,
“夜明,废他一条腿一只手,然后丢出去……”
“属下遵命!”
夜明听得牧晨吩咐,拱了拱手,然后曲指成爪,手上运劲,朝着楚雄一把抓去,楚雄听红莲对那年轻人称呼,初时一愣,然后闪过不屑之色,见到夜明果真敢向他动手,连忙惊惧道,
“别过来,我可是城主的亲戚……你们敢......”
楚雄话音刚落,却不料夜明充耳未闻,仍然挥爪抓向他左手和左腿,忽听得咔的两声脆响,楚雄痛得牙关紧咬,全身冒汗,当场昏死过去。
“城主么,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替你报仇。”
经此一事,众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红莲本想替几人免去饭钱,胡大海却死活不愿,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胡大海不得不搬出舵主的身份,方才抢到这个机会,牧晨几人在旁觉得好笑,付了钱,几人即刻离开酒楼,返回九刀会总堂。
吃罢饭,难得有少许空闲,牧晨与周希曼在凉亭纳凉,享受久别的静谧时光,望着月光谈笑风生,至于两人的师姐谢流煌,她原本想插上一脚,却被萧长乙找了个由头把她支走,好教她不能打扰会长及会长夫人的雅兴。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极为短暂,九刀会总堂后院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那人五十来岁,一袭黑衣锦袍,身材消瘦,长须短髯,正是黑羽城城主厉卫廷。
黑羽城府与九刀会似敌非友,又似友非敌,九刀会的强盛,足以威胁黑羽城城府的统治,然而他们一直拿九刀会没有办法,原本有一次机会可重创九刀会,不料一位少年英雄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挽大厦之将顷救下整个九刀会。
那日天魔宗攻城,黑羽城危在旦夕,城主厉卫廷不得不与九刀会携手对敌,战后他也受了重伤,休养数月才得以痊愈,孰料因祸得福,自身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了半步知命绝顶高手。
厉卫廷望着不远处坐在凉亭里那人,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整个人静坐在那,仿佛与四周天地融为一处,明明肉眼可见,神识却探查不到,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厉城主,你是来寻我报仇的么?”
牧晨含笑望着厉卫廷,开口质问道,一旁周希曼面色不虞,似乎怪厉卫廷打扰了她的雅兴。
厉卫廷闻言,不由心中一紧,他如今已然摸索到‘知命’境的门槛,一度认为若是再次遇上牧晨,不说战而胜之,起码有实力与之相抗,不料如今重逢,竟是生不出丝毫抗衡之心,厉卫廷颓然一叹,苦笑道,
“牧兄弟说笑了,厉某人岂敢,我是来替我那大舅子请罪的。”
“有正门不走,却翻墙而入,倒不像是来请罪的......”
牧晨紧紧望着厉卫廷,神情戏谑,厉卫廷被他看得心中发怵,随即拱了拱手,有些心虚道,
“事出突然,请恕厉某人唐突之罪。”
“下不为例,管好你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牧晨闻言,神情一素,随之自身气势外散,如排山倒海般压向厉卫廷,厉卫廷呼吸为之一滞,只觉头顶压着一座山岳,气势恢宏,无与伦比,当下艰难开口问道,
“牧兄弟,你突破了‘知命’境罢?”
牧晨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厉卫廷见状,油然生出一股挫败感,想他习武半生,耗尽资源,几经生死,也堪堪摸索到了‘知命’境界门槛,不想面前这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已经完全超越了他,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