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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东宫媚 > 第906章 阴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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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昔微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石台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悬崖峭壁——她被困在了一线天,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而在她对面,相隔不过十丈的另一处石台上,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狂放不羁,是晋王李乘风。

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笑意,像是蛰伏已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身侧的女子,红衣似火,在云遮雾绕的崖顶更显夺目,正是顾玉辞。

“赵昔微,你果然来了。”他开口,一字一顿,恨意森森,“阴阳局,生死门,你果然来了!”

“是你们?”赵昔微抬头看着二人,满是愕然:“你们来干什么?”

“哈哈哈……”

李乘风不答,只顾着大笑,笑声悲凉而愤怒。

赵昔微猛地惊醒:“这是你布下的局?!”

顾玉辞站在高处,目光充满了怜悯:“赵昔微,你太天真了。你竟然真的相信所谓的通玄术,你以为沈玉清是死于秘境?你以为通玄术是她所留?你有没想过,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操控的呢?”

赵昔微心中一沉:“所以,这通玄秘境,是个假象?”

李乘风止住笑,凉凉地道:“世上有没有通玄秘境,本王根本不关心。本王要的只有一个——血债血偿。”

他握紧手里的剑,咬牙道,“既然不能亲手斩杀仇人,那么便借他人之手,送仇人下地狱!”

赵昔微虽然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与晋王之间的仇怨,她是清楚的,他的母妃惨死于她的剑下,他这份恨意无法消解很正常。

然而顾玉辞呢?

她看向了那红衣女子,有些疑惑:“晋王此行是为了复仇,顾大小姐是为了什么?”

根据她所知的记忆,顾玉辞痴恋李玄夜,而她以前曾是李玄夜的女人,但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李玄夜对她不冷不热,她也无心再跟他拖泥带水。

难道是还觉得她有什么威胁,要斩草除根才罢休?

可那又有什么用?

李玄夜是皇帝陛下,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想着杀了她就能一劳永逸,那可是算错了!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顾玉辞笑了,眉目灼灼:“是,我是跟你抢男人。但是你记住,我卑鄙,却不卑微。我们看上同一个男人,也算是命中有缘。今日过来,就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她语气微扬,“赵昔微,通玄术是伪造的,阵法是早就布下骗你的,就连你查到的那些蛛丝马迹的线索,都是有人故意留给你的。这所谓的通玄秘境,不过是一个等待你自投罗网的死局,仅此而已!”

真相如惊雷炸响,赵昔微倏地抬眸,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事情隐隐浮现,可到底是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了。

头疼得厉害,她压下怒火,道:“我早该察觉的。”

顾玉辞耸耸肩,无谓地笑:“这个局可谓是天衣无缝,既能借你的手开启这藏着长生之术的玄妙秘境,又能借着你这颗棋子,控制那个不可一世的人。”

赵昔微一愣,借她这步棋去控制谁?

“想知道吗?”顾玉辞抿唇一笑,灿烂如花,“那就要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李乘风冷笑出声:“上钩又如何?金阵已启,坠入一线天,连尸骨都找不到!”

话音未落,浑天仪突然剧烈震颤,四尊铜人发出刺耳的嗡鸣,地面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赵昔微脚下一空,身体如断线纸鸢般急速下坠。

两边刀削般的崖壁飞速掠过,耳膜嗡嗡作响,隐约听见崖壁传来顾玉辞的呼喊:

“赵昔微,下辈子记得为自己而活——”

崖顶,有几个黑衣人死死盯着山崖,目光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者低声命令:“可以回去复命了。”

有人问道:“老大,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诈?”

为首者冷笑:“阴阳二气撕扯,一线天内无生机,别说尸骨无存,魂魄都得散尽。”

夜,还很漫长……

紫宸殿内。

李玄夜坐在龙案之后,手中捏着一封密报。

入了夏,殿内放了冰盆,冷气环绕,却平复不了心头的焦躁。

“陛下,晋王已经在一线天埋伏,只等赵娘子入局。”

暗卫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太后那边也派了人,应该是要出洞了。”

李玄夜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那薄薄的纸片在火焰中缓缓卷曲、发黑,最终化为一撮灰烬。

“顾玉辞呢?”

“顾小姐与晋王一起动的身。”

李玄夜微微颔首,起身,负手在殿内踱步。

夜风拂面,吹动他玄色的龙袍下摆。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一线天所在。

灵台郎密奏,今夜星象紊乱,隐有血光之气,紫微星恐怕有劫。

灵台郎重点提醒,紫微星乃是帝星,陛下这两日须增派护卫囤于左右,并且闭门深居。

闻言他笑了笑,重重赏了灵台郎。

星象谶讳之说,他当然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本就是他一手布下的局。

这朝堂上,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赵家、裴家、王家,三朝外戚轮番上阵,争的从不是宠,而是权。

起初,太后以缩减开支为由提出裁兵,当时国库空虚,又逢天灾,只能任其操作。

边境防守被削弱,很快西凉便反了。

他冒险动身前线平乱,这本是不合时宜的举措,东宫本该坐镇京中,一旦离京就会引来朝野动荡。

太后的算计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只是未免太轻敌了些。

他虽年轻,却自幼浸染朝堂权术,找出破绽一击必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谁能想到,他放着得力干将不用,放着心腹大臣不用,偏偏用了一个女人呢?

于是那一场宫变,半路杀出个赵昔微,裴家、赵家、王家,就这么全都被他于千里之外牢牢网住。

回京后,面对这一手残局,他是又惊又喜的。

喜的是他没看错人,赵昔微果然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惊的是他自己的手段,把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推入了朝堂的旋涡。他是有愧的,然而比愧疚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感情,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可以超越江山的份量,满满占据他的心房……

可他来不及去梳理这段感情,他有更迫在眉睫的事要做。

父皇已时日无多,太后谋反虽已有确凿证据,可是他母后的死尚未查明,掌握的线索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到底是赵家,还是裴家,还是王家,抑或兼而有之?

他向来不算多疑,而在这件事上,他谁也不能信任。

更何况,他刚刚继位,朝中这些人不乏一些心思活络的,亲如他的舅舅,不也把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么?

至于赵昔微身上的疑团……他不妨将计就计,去引出幕后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