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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古镇灵异医生 > 第295章 女鬼诉冤·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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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女鬼诉冤·情深似海

唐阳俊仰头望着屋脊上的红衣女鬼,风停了,草不动了,连呼吸都像被抽进了另一个世界。他没动,她也没动。两人隔着一个荒院,一段生死,和无数未曾开口的冤屈。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像剪纸贴在夜幕上。她双腿悬在檐角,轻轻晃荡,像在荡秋千——这动作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反常。

他忽然觉得好笑。这年头连鬼都不走寻常路,杀人不见血的有,半夜跳大神的有,可眼前这位,坐得像个放学等家长接的小学生,就差掏出个作业本写两道数学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夹在指间的镇魂符,朱砂写的“镇”字还泛着微光。他知道,这种符对地缚灵效果有限。真正卡在这里的鬼,不是靠一张黄纸就能打发的。她们要的从来不是驱赶,而是听见。

他慢慢把符纸折了起来,动作不快,像是怕惊到一只蹲在电线上的猫。折成一个小方块后,塞进冲锋衣内袋,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松了松领口,靠着门框缓缓坐下,背贴着冰冷的木板,双膝微曲,手搭在膝盖上,像在等人谈心。

“你若无害人之心,便不必藏于屋脊。”他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对面听见,“我非道士,也不收魂,只想知道——你为何不走?”

话出口的瞬间,檐上的影子顿了一下。那只晃荡的脚,停住了。

唐阳俊没抬头看,只是盯着院子里那片枯草。草长得乱七八糟,中间裂开一道缝,像是有人常年踩出的小径,直通正房门口。他心想,这鬼还挺讲规矩,走路都挑熟路。

过了几秒,屋脊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瓦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他这才抬眼。

红衣女鬼已经不在檐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院中空地上站着的一个女人。

她站在那里,红衣还在,但那种阴煞之气淡了许多。长发依旧遮住半张脸,可身形能看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瘦归瘦,站姿挺直,不像那些被怨念扭曲得佝偻变形的地缚灵。她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里似乎戴着什么东西,只是太暗,看不清。

唐阳俊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轮到她开口了。

女人低着头,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像是忘了怎么说话,又像是在反复组织句子。最后,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甚至称得上漂亮。可里面盛满了东西——委屈、恐惧、不甘,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看着唐阳俊,嗓音轻得像风吹纸片:

“我不是想害人……我只是……不想就这么没了……”

唐阳俊点点头:“嗯,我信。”

这三个字说得特别自然,就像在诊所里对病人说“你这感冒不用打针”一样平常。可就是这三个字,让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你信?”她声音抖了一下,“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信?”

“我不用知道你是谁。”唐阳俊靠在门框上,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我知道你在这儿待了很久,每天重复同一件事,可能是死前的最后一幕。你想让人听见,但没人听。所以你现在看见一个肯坐下来的人,反而不敢说了,是不是?”

女人没回答。她只是慢慢跪坐在枯草之间,动作轻缓,像是怕吵到什么。红衣裙摆铺开,像一朵干涸的花。

“我叫苏婉清。”她低声说,“二十二岁,古镇文物局实习生。我爸是考古队的,我妈走得早。我借了高利贷,给我爸治病。后来……认识了一个男人。”

她说得很慢,断断续续,像是记忆被撕成了碎片,每捡起一片都要费很大劲。

“他对我很好。送我上班,记得我喝奶茶不加珍珠。他说等我爸病好了,就带我们搬去海边住。我还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天他带我去悬崖边看日落。说那里风景最美。我穿了新买的裙子,红色的,他说衬我皮肤。我们拍了好多照片……然后他突然抱住我,说‘对不起’。”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整个人微微颤抖,手指掐进泥土里。

“他把我推下去了。我摔下去的时候,还在想——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明明那么温柔……”

唐阳俊静静听着,没打断,也没做笔记。他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每一句话的真实性。他知道,有些事骗不了人。比如一个人说到死亡那一刻的眼神——那是装不出来的空洞和痛。

“我死了以后,魂回不来。”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去找他问清楚,可我的魂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只能回到这栋老宅。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奶奶家。”

她抬起手,指向正房的方向。

“我每天醒来,都在这里。天亮了,我就擦桌子、扫地,像活着时一样。我还会去办公室,擦那个青铜貔貅……它是我爸修过的,我一直觉得它能保平安。”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下,笑得极苦。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都死了,还想着保平安。可没人救我,也没人查这个案子。警察说我是失足坠崖,家属也签了字。他对外说我是抑郁症复发,跳崖自杀。连我爸都信了……他现在天天吃药,睡不好觉。”

唐阳俊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没人替你说话?”

“不只是这样。”她摇头,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怀孕了。在他推我下去那天,我刚拿到验孕棒。两条杠。我想告诉他,我想让他知道……我本来可以有个孩子。”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可他不要我和孩子。他怕事情败露,怕他的身份曝光。他是大人物,不能有一点污点。所以他杀了我,还毁了我的名声。我现在连投胎都没资格——怨念太重,魂体不稳,地府不收我。”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低头蜷缩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唐阳俊没动。

他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挪开,轻轻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白狐玉佩安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认可。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江湖郎中,也不是那个见惯生死的急诊医生。而是一个终于决定伸手的人。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夜色里,“若真有冤,我不会袖手。”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像是快熄灭的蜡烛又被吹了一口风。

“你……你说真的?”

“我唐阳俊混了半辈子,骗过人,也被骗过。”他扯了扯嘴角,“但有一条底线——不骗死人,也不让死人白死。你要昭雪,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他是谁。”

女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名字。

她的眼神变得挣扎,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

“我……我说不出来……每次想说,头就炸了一样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

唐阳俊眯起眼。

这不是简单的执念封印,更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可能是符咒,也可能是更阴毒的手段——比如用活人血祭配合禁忌阵法,强行封锁亡者口供。这种事他见过,通常出现在权贵灭口的案子里。

“你不急着说。”他缓缓道,“你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时间、地点、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哪怕你觉得无关紧要,也告诉我。我会一点点挖出来。”

苏婉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

“别谢我。”唐阳俊摆摆手,“我要是不来,你今晚还得在屋脊上晃腿。多浪费时间。”

她破涕为笑,虽然笑得很难看。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也不是单方面的倾诉。而是一种微妙的共情——一个活人愿意倾听一个死人的委屈,一个死者终于找到了能传递真相的嘴。

唐阳俊依旧坐在门廊下,双膝微曲,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神情凝重。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追问更多。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慢慢揭。今天能听到这些,已经是突破。

苏婉清跪坐在枯草间,低头啜泣,红衣褪去阴气,恢复生前模样。她的魂体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不再忽明忽暗,也不再出现烧伤幻象。显然,倾诉本身就在缓解她的执念。

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青石板的凉意和远处河水的湿气。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唐阳俊望着她,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开始。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手段。但他知道,一旦承诺出口,就绝不会收回。

他不是圣人,也不爱管闲事。可有些事,你不做,就真的没人做了。

就像现在。

一个女孩死了,没人替她说话。

他坐在这儿,听见了。

那就得管。

他没动,只是轻轻说了句:“你继续说吧,我在听。”

苏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她的身体忽然一僵。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她缓缓转头,看向院子西墙的方向,那里有一扇塌了半边的木门,门轴锈死,风吹不动。

可此刻,那扇门,正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