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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古镇灵异医生 > 第707章 白璃分担·九尾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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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白璃分担·九尾断裂

唐阳俊的嘴唇还在动,声音轻得像是从地底缝里挤出来的。

“唐阳俊……”

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像在钉钉子,把残存的意识一锤一锤砸进骨头里。他的右手还死死按在封印匣的血槽上,指节已经发白到透明,掌心纹路烧得塌陷下去,黑气顺着血管往胳膊里灌,皮肤裂开的地方不再是渗血,而是往外喷细小的血珠,混着黑烟,像高压锅泄气时喷出的蒸汽。

护心镜贴在他左腕,原本该有温润的铜光流转,现在只剩一点微弱的震颤,像是快没电的手机在口袋里抖。桃木剑掉在地上,剑尖朝外,寒光熄了,连灰都蒙了一层。他整个人佝偻着,全靠一只手撑住桌子才没倒,冲锋衣后背湿透,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黏在背上,风一吹,凉得像有人拿冰刀片往脊椎缝里插。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不是身体不行——那玩意儿早就废了,是脑子快散了。识海里的“过滤墙”早就裂成蜘蛛网,记忆碎片像疯狗一样往里钻,一会儿是他穿着白大褂抢救一个吐血的文物贩子,一会儿又变成某个穿军大衣的人按下核按钮后狂笑,再一瞬,他又成了海底铁链穿骨的尸体,睁着眼看渔船晃影。这些都不是他,可它们太真了,真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是那个穿越前救人的医生?还是被玄真子刻下“噬念印”的容器?

他喘不上气。肺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网,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生疼。

可他还得喊。

还得叫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玉佩动了。

挂在脖子上的白狐玉佩突然发烫,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提醒,而是像烙铁贴皮,瞬间烫出一圈红痕。唐阳俊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紧,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猛地撞进他的识海——银发、琥珀瞳、说话总带点嘲讽腔调的那个声音,回来了。

“你撑不住的。”

白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没有多余的情绪,也不带调侃,就那么平平地一句。

下一秒,他感觉一股力量强行切入怨念洪流,像一把刀劈开污水河,硬生生截走一半黑气。

唐阳俊猛然清醒了一瞬。

“别!”他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吼,想抽手,可右手被血槽吸住,根本动不了,“你会死!”

没人回答他。

白璃已经彻底冲进了怨念风暴中心。她的本体没出现在现实,而是在魂海中显化出九尾真身——雪狐如虎,银毛泛光,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九道屏障。可这屏障刚立起来,第一根尾羽就在根部崩断,无声无息,化作灰烬飘散。她没叫,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六尾猛地收缩,将唐阳俊残存的意识灯塔裹住,形成一个临时结界。

第二根尾羽断裂时,她终于闷哼了一声。

现实中的唐阳俊突然感觉到怀里一沉。白璃的化形身体不知何时已从玉佩中扑出,跌进他怀里,月白旗袍染了血,银发乱了半边,嘴角正往下淌血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涣散,但嘴一勾:“你说过……千年之后,再闯地狱。”声音虚弱,却还是带着那股熟悉的贫劲儿,“我若死了,谁陪你去?”

唐阳俊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气。气她不声不响就往火坑里跳,气她明知道代价还要硬上,气她明明怕死却装得比谁都硬气。他想骂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没再试图切断连接。

反而咬破舌尖,把最后一丝灵力不要命地往她魂体里灌。

“一起扛!”他低吼,声音像砂纸磨铁,“不是让你替我死!”

两股力量第一次真正交融。他的灵力带着人间烟火气——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古镇诊所的中药香、泡面桶底剩的汤;她的妖力则混着千年的风雪和狐火余温,冰冷又灼烈。两种东西撞在一起,没炸,反而形成一种短暂的共鸣,像是两台不同频率的发电机突然接上了同一根电线,电流对上了,嗡地一声稳住了。

封印匣的震动稍稍减弱。

血槽的吸力没那么猛了。

可代价也来了。

白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快没信号的投影仪,边缘开始虚化。她靠在他胸口,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手还死死抓着他冲锋衣的前襟,指甲都抠进布料里。她没闭眼,琥珀瞳盯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里。

“疼吗?”唐阳俊哑着问。

她扯了下嘴角:“废话,断尾巴能不疼?你以为我是猫啊,摔一下蹭两口就没事?”

他没笑。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九尾狐每断一尾,都是本源损伤,轻则百年沉睡,重则魂飞魄散。她现在已经断了两根,剩下的六尾在魂海里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跟着一起碎。

他抬手摸她脸,指尖沾了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

“下次……别这样。”

“哪下次?”她声音越来越轻,“你要真死在这儿,我找谁说理去?”

他没回。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们这种人,活一天算一天,哪有什么“下次”。

风从营地外卷进来,吹得残火噼啪响了一下,又灭了。天边有点发白,不是亮,是那种暴雨前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山头有鸟飞过,叫了一声,又迅速消失。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破桌子前,像两棵被台风刮歪的树,根都快拔出来了,可还是死死缠在一起,不肯倒。

唐阳俊低头看她。

她眼皮有点撑不住了,但还在强撑,嘴角还挂着那点倔强的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古镇诊所刚醒来的那天。他摸着脖子上的玉佩,以为自己疯了。结果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多了个穿旗袍的女人,叉腰站他面前,第一句话是:“你他妈谁啊?怎么占我窝?”

那时候他觉得这狐狸又凶又烦。

现在他宁愿她再凶一点,再烦一点,只要别松手。

“白璃。”他叫她名字。

“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什么了吗?”

她眯眼想了想,哼了声:“你说‘这年头狐狸精都穿优衣库’?”

“我说你旗袍开衩太高。”

“放屁,那是传统剪裁。”

他咧了下嘴,没力气笑出声。

她也跟着扯了下嘴角,血从唇角又溢出来一缕。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拖延。

怨念没清,封印没稳,这场戏远没结束。可至少现在,不是一个人扛了。

唐阳俊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银发沾了血,有点黏,但他没嫌弃。

“等这事完了。”他说,“我请你喝酒。”

“你穷得叮当响,喝啥?”

“赊。”

她轻笑了一下,手攥得更紧。

远处,山路上似乎有动静,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但他们谁都没回头。

风更大了,吹得她旗袍下摆猎猎响。

她靠着他,轻得像一片要飘走的雪。

唐阳俊的手,依旧按在血槽上。

她的手,盖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