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汉军大帐之内,斛律光在中军大帐之中,仍然还没有入睡。
近几日,耶律阿保机的攻势一天比一天凶猛,越发让斛律光感到棘手。
故而,即便是在深夜之中,他依旧在摆弄着沙盘,思考着明天的战事该怎么打。
忽然,帐帘被一只大手无声掀起,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率先踏入,正是刑天。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侧身让开。
紧接着,一名身着普通士卒号衣,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烟尘的人,低头跟着走了进来。
斛律光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刑天带了亲兵过来,但当他下意识地扫过那名“士卒”的脸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一震。
在震惊之下,手中用来提神的茶杯也差点没有拿住,摔在地上。
“参见大将军!”夜色之中,斛律光神色凝重地望着悄悄来到大营的来人,快走了几步行礼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作为全军主帅的韩信。
韩信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伪装成了跟随着刑天的一名小兵到来,除了刑天以及面前的斛律光之外,整个大营之中,再无一人知道。
韩信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迅速扫过帐内,确认再无他人。
刑天则默契地退至帐门处,如山岳般挡住入口,隔绝了内外。
“明月,这些天辛苦了!”
“本帅今夜来这里的事情,不得让任何人知道!”韩信开口嘱咐道。
“这……末将明白了!”斛律光快速应答道。
斛律光虽然在统兵作战上和韩信没办法相比,但他本身也是名将,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韩信秘密前来的目的。
这分明是临阵换帅,要打耶律阿保机一个措手不及。
明天,耶律阿保机要是拿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韩信的话,必定可以以有心算无心,让对方吃上一个大亏。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斛律光显然是不会想到,韩信想的,可不仅仅只是让耶律阿保机吃个小亏,而是要提前和耶律阿保机打决战。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让耶律阿保机吃个小亏的话,韩信根本就不可能悄咪咪地秘密过来,耶律阿保机还不值得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韩信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己方的将领,深夜秘密起来,意图明日临时更换指挥官,可不仅仅只是以有心算无心,在主将这方面算计耶律阿保机一把。
同时,也是为了在总攻上算计耶律阿保机一把。
放弃兵力的优势,转而提前以劣势兵力和耶律阿保机发起决战,他耶律阿保机能够想到吗?
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步步为营,用碾压的实力击败敌人,这是一种取胜之法。
但以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以少胜多,这同样是取胜之法。
………………
耶律阿保机将近二十万兵马,如同黑云压城之势,向着大汉的方向压来。
这是半个多月以来,从未有过的攻势。
此前,耶律阿保机虽然不断猛攻,但是,却也从来没有将全部的兵力都压伤了过。
“果然不出我所料,耶律阿保机要开启总攻了!”军帐之内,屏风之后的韩信在听到帐外传信兵的汇报之后,韩信智珠在握的开口道。
如同昨夜一样,整个大帐之中,仅仅只有韩信与斛律光两人。或者说,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在内帐之中,剩下的将领都在外帐候令。
韩信不是不相信己方的将领,而是要杜绝任何一丝有可能会被耶律阿保机收到他已经暗中来到大营的消息。
凡事需以密谋为先,再是自己人,知道的人多了,泄露的风险就会随之大涨。
“明月,让将士们出营迎战吧!”韩信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斛律光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走出内帐向外帐的将领下令。
韩信不在的情况之下,那自然是以他为主。可如今,既然韩信已经到了,那他就只需要听从韩信的命令调遣就行。
两个人都算是比较早期的将领,相互之间搭班子的时间也比较长,从和三王联合攻打当初的皇甫明昭朝廷的时候,斛律光就曾经在韩信的帐下作战了。
对于韩信的能力,斛律光自然是不可能怀疑的。
“陛下,汉军出营了!”已经列好阵型的东夷军阵之内,指挥的高台之上,谋士古亦多察震惊地望着前方道。
“怎么可能?”耶律阿保机也震惊地站了起来,远远的开始眺望汉军大营的方向。
这么远的距离,在视线上,看得当然比较模糊。
可是,大规模士兵黑压压的开始出营列阵的景象,那无边无际的军阵,却依旧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事情恐怕不对,汉军主动出营迎战,必有蹊跷!”古亦多察当即直接开口道。
耶律阿保机也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也懂,处于兵力劣势的汉军却主动出营接战,这中间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昨夜对岸的汉军可有大规模的渡河动作!”耶律阿保机语气沉重地问道。
“并未!”古亦多察直接回答道。
但凡是能够渡河的地方,他们都派了好几股人看着,甚至,不只是军中士卒,还包括宗师武者。
或者几十几百人的小规模渡河还能够瞒得过去,可一旦上千甚至上万人规模的渡河,那就不可能瞒过他们的观察。
更不要说,是所谓的大规模部队的渡河了。
故而,在这一点上,古亦多察回答的可是相当的自信。
“既如此,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汉军既然主动出营,那我军正好全力攻上!”耶律阿保机咬了咬牙道。
什么样的军阵规模大概是多少的军队,以耶律阿保机的能力,当然不至于看不出来。
敌军军阵的规模,他还是能够大概判断出敌军的数量应该是不出他们的预料的。
再加上又确认了没有大规模的汉军部队再次渡河,耶律阿保机最终还是不打算改变计划。
军令又岂能朝令夕改,他将近二十万兵马都已经浩浩荡荡地摆出来了,如果就这样被吓走了,军中士气必定一落千丈,接下来的仗如何打?
再则,这个时候的耶律阿保机已经在考虑,汉军主动出营,又是否是对方的故布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