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碎石铺成的一尺宽小路走。
两边是稀疏的粉色凡草,中间点缀着一些小花,倒也是让人有不一样的感受。
走过二十余丈,拐过一个弯便看到了一块被阵法光幕笼罩的药园。
穿过光幕,进入其内。
入眼处是分成二十余块的二亩灵地,皆种着较为珍贵的一、二阶火属性灵植。
就是那些市面上少见,用来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主药,或重要的辅药。
比如炼制一阶中品丹药火灵丹的主药火灵芝,一阶上品丹药锻体丹的主药烈阳果树,二阶下品丹药赤元丹的主药赤阳草,二阶中品丹药苓炎丹的主药苓炎花等。
有些灵药,品阶虽低,但很难购买到,尤其是在这沼泽之地。
为了保证家族那些修炼火属性功法修士的日常修炼,种植这些灵药还是很有必要的。
原本这些灵药是由其他长老来料理,不需要许昭玄动手。
而今,毒蝎领中筑基修士就这么几位,有二阶灵植技艺的更是只有他一人。
一些二阶灵植上的疑难杂症,只能···
倒也还有能处理二阶灵植的,就是那些彩蝶族的修士,他们天生与花草为伍,风露为伴。
“等闭关时再让一一她们来照料,近段时日还是练练灵植手艺。”
家族大部分人一走,家族的寻常事务有几位长老分担,许昭玄则需要处理紧要事务,也就无法长时间闭关。
刚好,他和道侣决定了要添子嗣一事。
也就顺应的计划在闲暇之时提升灵植技艺、炼丹技艺、灵禁技艺等。
而料理灵植,也算是一种放松。
这般想着,许昭玄移动脚步,来到一块种植着二阶中品灵植苓炎花的地方。
苓炎花的花朵是粉红色五个尖尖的长形花瓣,花朵以下皆为赤红,药用价值却非茎非叶,也非花瓣,而是呈蝴蝶状的花蕊。
只有苓炎花开得最是盛艳的时候采摘,其花蕊药用价值最大。
这里有苓炎花二十余株,许是之前料理的不错,长势极好,花苞也已打开了几朵。
“再过半年,应是可以采摘了。”
许昭玄先是用翻土术细致的整松灵土,不伤苓炎花的根茎。
第二步用玉剪剔除衰败的枝叶,修剪多余不易于生长的细枝旁叶,让灵植内的灵机更集中。
最后才是施展大生机术,修缮创伤的同时,加促其生长。
这是细致活,对每一株苓炎花根据生长情况来调整相应的调理幅度,急不得。
所幸,许昭玄的神识强大、法力深厚,能一心多用。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就将这些苓炎花料理了一遍,而后走向二阶上品洪阳果树。
洪阳果树已在开花,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需记得让家族修士御使一些灵蜂到此树,以确保足够的花朵授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许昭玄先是一块块将这座药园的二阶灵植细细照顾了一遍,确保每一株灵植能良好生长,才去往其他灵地。
整个毒蝎领,有种植二阶灵植的灵田、药园不少,分布在两百里方圆。
足足忙到天色暗下,他才慢悠悠的往自家小院走去。
今天虽然一直转悠在各个药园、灵田之间,但一天忙碌可以换来一二个月的清闲。
其他的,可以让家族的一阶灵值师来查看,有异状会汇报。
于此同时,他的灵植技艺又有了一些心得。
“嗯!”
正要踏入自家小院的许昭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遁光一闪。
不消片刻,就来到银背山的一角。
“嗖嗖~”
刚落地,又是三道遁光赶来。
除了周伊语和顾清二人外,第三人则不是许瑞朴,他在银背山常驻,而是另一个筑基族人许昭央。
显然,她们三人也是感觉到了银背山的灵气波动。
与许昭玄目光对视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后,齐齐往一座洞府望去,
此时,灵气的波动越来越大,周遭的灵气也是快速汇聚。
“恩,这是?”
某一时刻,许昭央一阵惊疑。
当中灵气波动失了应有的韵律,一个猛涨后,像是没有了应有的牵引之力,狂猛向四周消散。
而许昭玄先一步身影一晃,径直破开洞府禁止。
遁入其中,三丈方圆的洞府内一位中年男子正匍匐在地,浑身气息凌乱。
甚至,暴露在外的手脚上尽是血丝,嘴上不断溢着鲜血。
“昭纪这是没用筑基丹!”
稍一扫视,许昭玄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眸光一凝。
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一枚白色丹药和一滴花露先后喂入修士口中。
同时手掌贴上后背,运转法力开始为其调理身体。
二阶上品三彩玉丹,用二阶上品三彩玉莲的白藕为主药,加以十几种辅药炼制而成,有白骨生肉的巨大疗效。
而花露是二阶层次的百蝶蜜露,主要功效是提升神识,但养神方面也是极为突出。
也在这时,周伊语三人着急地走了进来。
见许昭纪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脸上的担忧之色缓了下来。
“昭纪想要无灵物筑基。”
看到盛放筑基丹的玉瓶没有打开,许昭央一阵诧异,又若有所思起来。
而另外两人明显也是发现了什么,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许昭玄才缓缓收回法力,脸色平静的注视着许昭纪缓缓醒来。
“十二哥,我···”
脸色惨白的许昭纪第一眼看到许昭玄,嘴角蠕动,却被许昭玄打断。
“不用多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你自己承担。”
顿了顿,许昭玄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话太重了些,语气稍稍柔和接着道:“先好好养伤,之后的路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话一毕,他向几人示意了一下,就向洞府外走去。
周伊语和顾清也没有多待,稍稍安慰了一下,并送上了一些疗伤丹药。
等余下两人的时候,许昭央才一脸痛心不解,指着许昭纪骂道:“昭纪,我告诉过你,我自行筑基时差点没有熬过来。”
“家族诸多筑基修士的筑基心得你也看了,你有筑基丹,为何不在最后时刻使用?”
在云灵山时,两人的关系就不错。
自来到清沧大沼泽后,同为昭之辈,走动的更加频繁了。
当听到对方要闭关筑基,且打算用自行筑基方法来筑基时,她将自己的筑基心得清清楚楚的说出。
还多次认真的告诫,必要时候一定要服用筑基丹。
她却是没想到,这族弟竟然一根筋的学她,真是怒其不争。
“昭央姐,我不后悔!”
有气无力,但许昭纪还是把心中的坚定缓缓吐出。
许昭央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却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不后悔,你如今几岁了,不说养不养得好伤,就算养好伤,重新恢复状态要几年,到时你又是什么年龄。”
“不后悔,修仙挣得就是时间,你越早筑基,就能走的更远,就算下次能筑基,你也比他人慢。”
“不后悔,我倒要看看你将来是怎么个不后悔法。”
狠狠骂了一通后,她看都不再看许昭纪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但毫无声息的,把从许昭玄那里顺来的一些丹药落在了那些玉瓶旁。
许昭纪盯着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哆嗦嗦又不知道说什么,涣散的目光却是在看不到许昭央的身影时变得更加的坚定。
“我不后悔!”
······
“十二哥,昭纪的伤势具体如何?”
来到洞府外,许昭央收敛了之前的愤怒,急切的问道。
骂归骂,她的那份关心比任何人来得强烈。
“哼,不服用筑基丹,以他的底蕴,不丢半条命就不错了。”
修士筑基本就困难重重,筑基时生死道消的更是不在少数,没有自知之明放弃服用筑基丹,那是愚不可及。
真当自行筑基那么容易。
见许昭央真的急了,许昭玄有些不忍,才把之前说的再说一遍:“服下疗伤和养魂的丹药,止住了伤势,但还是伤了些本源。”
“想要彻底恢复,除了耗时间修养,还要一些特殊丹药,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意思很明显,怕是难了。
“伤了本源!”
听到这个消息,许昭央彻底愣住了。
据她所知,本源受损,哪怕身体和神魂都恢复了,也没有筑基的可能了。
就像老祖许守平,就是因为伤了本源,在筑基镜蹉跎了数十年。
要不是家族举全族之力为老祖搜寻到补足本源的灵物,就算老祖天赋再怎么逆天,也只能叹一声空余恨。
不知道家族是如何得到恢复本源的灵物的,应是可一不可二吧。
想到这里,许昭央神情变得灰败。
一旁的周伊语和顾清两人,虽无法像许昭央一样愁苦,但也是替断绝道途的许昭纪感到无能为力和惋惜。
“恢复本源的灵物说难寻也难寻,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定哪天能找到。”
许昭玄叮嘱道:“好了昭央,不能为此过于伤神,还是那句话,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往后多注意恢复本源的灵物。”
话毕,又示意了一下几人一同离去。
说实在的,恢复本源的灵物他有,还不止一种。
比如元母之水,圣虫果等。
但这些灵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或者更直接一点,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使用。
这不是他许昭玄自私。
而是族弟许昭纪。
一不是他的至亲之人,二没有在其身上看到足够的天资,三其对自身都了解的不够透彻还敢妄想无灵物筑基,赌赢了还好,赌输了,只能说心性也属实难以让人惊叹一句不错。
就是家族,也绝对不会“浪费”这等灵物在一个平常修士身上。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天骄者通吃,平庸者走错一步就沉沦。
“吱吱~”
银背山中居住的族人并不多,灯火也是稀稀拉拉,只能照亮三分地界。
虫鸣声在小道两侧此起彼伏,步行的四人却异常沉默。
迎着朦胧到幽暗的月光,各自陷入思绪。
很快,来到一处三岔口,顾清点头示意后离开。
又一个岔口,许昭玄见许昭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暗叹一身后拢着周伊语默默分开。
愈往上走,愈是幽静。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时,周伊语有感而发的道:“昭纪族弟他,有些可惜了。”
“也不可惜,道由天生,强求不得。”
许昭玄摇摇头,若有所感的道:“以前在族地云灵山的时候,家族为了隐藏实力,往往十年,甚至数十年才放出一颗筑基丹,加上些许筑基灵物。”
“僧多肉少,一些有志大道的族人往往争夺不到筑基丹和筑基灵物时才会拼死一搏,九成九分的人身死道消。”
“像几位叔公,直到百余岁都未曾有筑基机缘,抱憾终身。”
“而今,昭纪他对自身的底蕴认识不够,硬要无灵物筑基,能怪谁。”
简单一对比,可见有时候修炼资源易得也不是好事。
“夫君说得和周家的情况一样,为了避免减少族人被征召的数量,也是偷偷摸摸做一些事。”
周伊语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发髻上玉钗一阵叮咚。
而后,她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就是不知道清风崖现在怎么样了,周家的一些安排有没有保全那些留下的族人。”
“吉人自有天相,伊语不必担忧。”
许昭玄知道些许安慰的话有些乏力,紧了紧怀抱:“若真有什么变故,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他日我们修道有成,灭了那青云剑宗有如何。”
豪言壮志,使得周伊语眸中神彩熠熠,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君倒是会安慰人。”
“伊语,这可不是在安慰。”
摇摇头,许昭玄语气认真又笃定的道:“青云剑宗对家族的种种,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在实力足够时要是不去讨个说法,我的念头是不会通达的。”
“夫君说得也是。”
“所以,与其担心周家的安危,还不如努力提升实力。”
许昭玄还是被黑夜中明亮的双眸给吸引,低头靠近狠狠偷袭了一下。
“夫君,你这样,妾身好害怕!”
一声惊呼,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