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一个照面,王美兰就被干沉默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一个照面,王美兰就被干沉默了

赵家帮、赵家商会的两位当家都要杀上靠山村,赵有财连话都插不上,只能在第二天早上给那娘俩做好饭。等他们吃完,再目送他们出征。

没错,今天赵军、王美兰带人出去,赵有财留下看家、看俩闺女、看儿媳妇。

除了赵有财,赵家帮、赵家商会的精兵强将都跟着各自首领走了,就留下赵老爷子、赵老太、老太太、赵玲、杨玉凤、徐春燕六人辅佐赵有财照料家里。

出征的队伍,乘坐一辆吉普、两台桑塔纳、两台213、一台大解放先到永安林场。

到林场后,林祥顺、赵军分头行头,林祥顺从车队借出三台大解放,赵军从保卫组、装备处借来十七棵半自动。

借到车和枪,车队再浩浩荡荡直奔新楞场。

今天赵军再来“借兵”,就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他来的时候,向阳屯、桥头村的人都不乐意跟他去,就西山屯人主动要求与赵军同往。

而这回,一看赵军来码人,那帮工人呼呼啦啦都过来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做一团,都嚷着要跟赵军走。

这一幕看得黄贵脸通红,上次他张罗让桥头村人跟赵军去,那帮人都吱吱扭扭地不动弹,让黄贵很是没面子。

如今知道跟赵军走有好处,这帮人又这般急切,就让黄贵更没面子了。

赵军知道黄贵这人是啥性格,特意将他拉到一旁,老哥长、老哥短地说了很多话,最后又塞给了黄贵两包烟。

就当赵军和黄贵叙旧的时候,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已经码好了人。

西山屯、向阳屯一共出了二百零八个人,每辆大解放后车箱坐五十来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跨过张广才岭,来到了岭南地界。

车队十一点到桥头村,十二点到舒兰,车队停在供销社门前那条街上,从街头停到了街尾。

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供销社经理孙海柱。

孙海柱一出来,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自己老丈母娘解孙氏。

“呀!妈!赵婶儿、嫂子……”孙海柱打了一圈招呼,然后扶着解孙氏胳膊道:“妈,你们吃没吃饭呐?”

“柱子,你不用管妈,你听你老姨安排。”解孙氏如此说,听得孙海柱一愣:“老姨?”

反应半天,孙海柱才想明白,他老丈母娘口中的“你老姨”,说的是王美兰。

不怪孙海柱反应慢,主要是他一直跟赵军论兄弟,就管王美兰叫婶儿。

“柱子啊。”这时,王美兰直接冲着孙海柱一挥手,道:“你们供销社还有多少中华烟?”

“中华烟……”孙海柱皱眉道:“月初来十条,完了哩哩啦啦卖有一条多呀,现在成条的,应该还能有八条。”

“那石林跟红塔山呢?”王美兰又问,孙海柱又道:“那多,石林三十多条呢,红塔山应该也还有二十来条。”

“给我拿二十二条石林。”王美兰道:“中华剩多少,你都给我包上。”

“好嘞,婶儿。”孙海柱已经习惯赵家母子买东西的方式,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云,你跟着去,完了再给大伙买点干粮。”王美兰让李彤云跟着进屋结账,很快李彤云夹着装钱、装账本的公文包,还提个三角兜从屋里出来。

“大娘,这里是中华。”李彤云将三角兜递给王美兰,王美兰回手就给了邢三,当时给老山狗子乐的,满脸都是褶子。

“婶儿,这袋子里头是石林。”孙海柱将一个装米的布袋子送到王美兰跟前,眼看王美兰从李彤云手里接过公文包后,从里面拿出两沓大团结,孙海柱忙道:“婶儿,钱都给完了……”

“这不是给你的。”王美兰笑着打断孙海柱,然后将一沓大团结丢给赵军。

娘俩也不用说话,很默契地拿烟、拿钱给车里人发。二百多人,每人一盒烟、一张大团结。

西山屯人那就不用说了,这一出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一个个借过烟钱,然后向他们所忠诚的赵大少爷、赵大奶奶道谢。

而向阳屯那一百多人人,虽然早就听说过有这么一出,但当有个人往他们手里塞钱、塞烟的时候,他们脑瓜子还都是懵的。

直到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喊那么一声“谢谢赵大少爷、谢谢赵大奶奶”,其他向阳屯人就都学会了。

他们不仅学会了,而且更懂人情世故。当一个人接过赵军递来的烟和钱,这人不但谢谢赵大少爷,还谢赵大奶奶。

他这么说,接下来的向阳屯人就也都这样谢。

这时候,先领完钱的西山屯人傻了。武大林坐在后车箱里,一手捏着烟和钱,一手懊恼地拍打着旁边人的大腿,懊恼自己咋那么不会来事儿呢。

赵家母子的行为,引发了一大堆路人围观。不仅如此,供销社里一些买东西的,从屋里出来后也都没走。

这样的场景,孙海柱已经见过一次了,他很淡定地在屋里指挥售货员们,按照王美兰的要求,将一些槽子糕、大饼干打包好,连同汽水一起拿到外面。

这也都是王美兰安排李彤云办的,这时候找地方下馆子是来不及了。干脆弄点干粮垫吧一口,至于汽水瓶子,就等回来的时候再还吧。

赵军、王美兰发完钱和烟,娘俩齐齐大手一挥,让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将干粮、汽水箱子送上车。

“谢谢赵大少爷、谢谢赵大奶奶!”虽然发吃喝的不是那娘俩了,但两屯人都知道该谢谁。

发完吃喝,众人纷纷上车,别过孙海柱后,车队缓缓驶离。

目送最后一辆大解放消失在街角,孙海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嘀咕道:“这一天,跟演电视似的。”

车队离开舒兰,直奔七道河子乡靠山村。

下午两点刚过,这伙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个小山村连日来的安宁。

桑塔纳、213,这等豪车就是舒兰县里也不多见,何况是这小山村呢?

车一进村,最先吸引的,是小孩子们的注意力。

这帮孩子哪见过这么气派的车队,一帮帮地追着汽车跑。

孩子们的喧闹,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力。

当有大人从家出来的时候,赵军正拿着一个黄油纸包,给孩子们分炉果呢。

赵军一边分,一边问:“我问你们啊,那张洪财家怎么走啊?”

“前边儿就是了。”一个小姑娘,指着东边道:“顺这趟房,看着拉合辫子,那就是他家。”

所谓拉合辫子,是一种草泥房。

盖这房子,先用木头起房架、立柱和横梁。然后再用草和黄土泥,拧成胳膊粗细,像鞭子似的草泥条,这就叫拉合辫。

整出一堆拉合辫,一圈圈、一层层地往房架子上摞,直到摞出墙来,再往中间空隙里填土。

最后,在拉合辫墙外面抹泥找平,并在房顶拧厚层苫草。

赵军闻言,又给了那小姑娘两块炉果,然后亲自开车,带着车队驶向张洪财家。

车往前开,道边的黑毛小土鸡“呴呴”叫着往院子里跑。

此时院子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在那里翻蘑菇呢。

靠山村嘛,自然是挨着山。山上采回来的蘑菇,趁着天气好就给它晒干。

赵军停车,从车上下来,冲那院子里的姑娘问道:“这是张洪财家吗?”

“啊,是。”那姑娘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但看车上又下来几人,她紧忙就往屋里跑。

“儿子,你们在外头吧。”王美兰“咣”的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呼唤左右:“姐、小梅、小云、雪梅、刘梅,你们几个跟我进去。”

王美兰话音落下,解孙氏、金小梅、李彤云、梁雪梅、刘梅便纷纷上前。

赵军没说什么,他相信王美兰有左右护法,就来俩老爷们,她们也能应付。

所以,赵军就倚着桑塔纳发动机箱,慢悠悠地喝着汽水。

“姑!”李彤云在前开路,到门前撩开草珠子编的门帘,请王美兰先进。

王美兰迈步进屋,瞬间眉头一皱。

她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小子,正吃力地将一个老太太从炕上扶起来。

那姑娘、小小子,还有老太太,身上的衣服都是大补丁摞小补丁。

这时被两个孩子扶起身的老太太,仰头冲着王美兰的方向咧嘴一笑。

奇怪的是,她明明脸朝着王美兰,但那双眼睛却看着王美兰头顶。

王美兰再仔细看,就见那老太太眼睛里半分神采都没有,空洞得很。

这个是盲人。

王美兰深吸了一口气,而此时李彤云几人都进了屋来,李彤云率先开口,对那祖孙三人道:“你们是张洪财家的吧?”

老太太虽看不见,但听觉异常灵敏。李彤云一说话,她那张脸就转向李彤云。

但下一秒,老太太脸上笑容消失,道:“那老死头子是骗你们钱了吧?”

“嗯。”王美兰沉沉地应了一声,道:“八万块钱。”

昨天有民警、村干部上门,这祖孙三人应该都知道张洪财在外头犯了大事。

此时听到王美兰这话,老太太双手用力一扶那姑娘肩膀,整个人在炕上一起,那原本撇着的双腿得了空隙,一转就成了跪姿。

“我家那老死头子骗了你们,我啥也不说。”老太太带着哭腔道:“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老太太吃力地将脑袋往炕沿上磕。

与此同时,那姑娘和小小子都跪下了,一个个“咣咣”往地上磕头。

“哎?哎!”王美兰见状,紧忙快步上前扶住那老太太,而李彤云、刘梅也出手,扶起那姑娘和小小子。

“这干啥呀?”王美兰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此时她心里是不痛快的。骗自己那么多钱,磕几个头就完事儿了?自己大老远地来找茬,自己还没说啥呢,你就先来这一出?

被王美兰扶起的老太太,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她回应王美兰的话,道:“我家那死老头子骗你们,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把钱还你们。”

“你看,我还没说啥呢。”王美兰无奈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扫视一圈屋里。

这屋里收拾的很利索、很干净,但啥也没有啊。就靠窗户有个锅台,炕上有个炕柜、有个炕桌。

“咋地?骗人不发家呀?”王美兰阴阳怪气地道:“挣钱也不说给家里置办点儿东西啊?”

“他挣钱也不往回拿呀!”老太太如此说,王美兰却是撇了撇嘴,根本就不信。

而就在这时,那小小子忽然开口,带着哭腔道:“他不抢我们钱就不错了,他上哪儿给我们拿钱去?”

“啥?”王美兰闻言一怔,看着小小子问道:“谁抢你们钱?”

“我爷!”小小子一把抹去眼泪,道:“他特么一年就回来两趟,回来了就踅摸抢我们钱。”

“嗯?”王美兰盯着小小子,问道:“他平常不回家呀?”

“回啥家呀?”小小子满脸愤恨:“他年年就赶卖完粮那前儿回来,给我们卖粮钱都拿走!”

小小子此话一出,旁边那十四五岁的姑娘掩面而泣。

王美兰见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家里,老太太眼睛瞎,也下不了地呀。小小子这才几岁呀,怕是种地的活,都靠这姑娘了。

想到这里,王美兰转头看向那老太太,问道:“你这眼睛啥时候瞎的呀?”

王美兰寻思,这老太太眼睛要是才瞎不久,那这姑娘还好受点。要不然呐,这姑娘命可够苦的。

“瞎有二十多年了。”老太太如此说,解孙氏脱口出声:“咋瞎的呀?”

“哭瞎的。”老太太道:“我家一儿子、一姑娘,那年我领儿子下地干活,姑娘出去放羊。完了那羊不怎么的,有个小羊羔子就跑丢了。

姑娘回来说羊丢了,正赶上那遭大瘟的张洪财喝完酒回来。他往死了打姑娘。我拦着,他就打我。我脑瓜子磕炕桌角,完了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了,那张洪财搁炕上睡觉,家一个孩子也没有了。我当时也没寻思呀,结果没多一会儿,我家儿子回来,说他小妹让那死张洪财撵出去找羊,就没回来……”

这老太太说自己当年哭瞎了双眼,此刻她再次提起旧事,泪珠仍顺着眼角往下淌。

原本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过来,准备大闹一场的王美兰一行,都被瞎眼老太这一出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