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金这回有反应了。
他愕然地抬头看向问姜。
终于说出：“你是谁？”
问姜友好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页面上，关于圣堂新人天才、A级灵卡师选手海伦娜的介绍很详细。
拉金：“……”
他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隐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问姜知道拉金不会轻易松口，所以他直接说：“你知道玛利亚是怎么死的，现在还要她日日带着怨气活在你的意识里吗？”
拉金一震。
良久，他的身躯开始轻颤起来：“我……你……你为什么知道？”
问姜轻描淡写：“很容易就猜出来。”
她不仅猜出来，她还直接将当初零蛋查到的那则几乎没人关注的媒体报道给拉金看。
“你看到了吗？她是怎么死的？”
那篇报道里，可怜的女孩已经成为了枯骨。
“玛利亚死的时候，没人知道她是谁，那个卡普托的少女就这样死了。拉金，你身为灵卡师，玛利亚的死你不需要负责任，但你起码可以让她解脱。”
拉金流出了眼泪。
他在懊悔。
他的悔恨是一个人类的怜悯。
他曾经为自己使用玛利亚这张卡牌打出的优秀战绩而沾沾自喜。
怪不得别人被玛利亚伤害会受到那么严重的精神创伤。
如今他算是知道了真相。
他在利用无辜之人的怨气伤害别人。
拉金哭着说：“可是玛利亚不愿意，她不愿意走。”
他没法把她交还给别人。
问姜说：“将她放出来，我试试。”
她利用海伦娜的本体直接来到这，还要隐瞒自己的气息，避免被不知道是不是隐藏在暗处的天命系统这个狗东西察觉到不对，只能速战速决。
拉金将玛利亚放出来。
A级的卡灵会引起疗养院的警报声。
拉金只能尽力控制。
而出来的玛利亚，瞪着一双眼睛，怨恨地看向周围所有人。
属于拉金的这张卡牌，在经过苏妲己的反噬后，已经出现了变质。
问姜又听见了那首歌谣。
【卡普托的小路上布满花香，我闻着春天的味道快乐奔跑】
【妈妈啊，你为何在那尽头哭泣……】
【不要哭，不要哭，玛利亚过得很好】
【今天的收成不好，弟弟他吃得好饱好饱……】
【父亲在篝火旁快乐地舞蹈，远处的灵卡师在微笑……】
只不过当初问姜听见的版本，起码是经过美化的。
如今的歌谣，几乎字字泣血，每个字都像是尖利的怨气在往人的身体里面钻。
不仅普通人受不了，灵卡师也受不了。
拉金再这样下去就会彻底疯掉。
现在的拉金听到这首歌谣，也很痛苦。
这里没有制卡池，海伦娜这具身体没有直接剥离别人卡牌的本事。
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
而且问姜发现，哭泣的玛利亚这张卡牌怨气竟然更浓了。
这张卡牌不仅变异了，还在增强。
一个A级的灵卡师，即将无法驾驭她。
这倒是问姜从没见过的情况，因为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卡牌是无法升级的。
但问姜想起，她自己有本事，能在升级后改造升级卡牌。
这个世界的卡牌是否会产生某种变异方式，自行升级？
但这绝对不是好事。
玛利亚这张卡牌一旦升级，只会摧毁许多人。
那个制造她的人，很可能会自食其果。
这张不是玛利亚的本体卡，本体卡应该在制造者身上。
然而这个制造者的身份，在哭泣协会天使也是保密的。
不是这个协会保密，而是那个制卡师本身就是躲起来的。
问姜只能先抹除卡牌上的怨气。
玛利亚只是变回了正常的卡牌，它还是那张玛利亚。
本体不除掉，玛利亚的怨气依然在增长，拉金迟早还会再受影响。
但抹除了怨气之后，拉金的脸色明显好受许多。
看来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拉金一直在受到这张卡牌的折磨。
不仅仅是他对这张卡牌的愧疚感，还有这张卡牌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种折磨只会越来越强烈。
问姜抹除怨气后，问拉金：“你当初究竟在画面里看到了什么？”
拉金脸色苍白。
好半晌，他才缓缓地道出那可怕的一幕。
他说完之后，泪流满面，蜷缩着身体，难掩惧怕：“我一直在喊，一直在喊，可是没人听得见，玛利亚……玛利亚……”
问姜握紧了手。
这个该死的制卡师。
而拉金还透露了一个存在，在当时玛利亚的身后，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和面具的男人。
这个男人也许和玛利亚的形成有关。
他应该就是制作玛利亚的人。
如果制卡师的身份保密，对方很有可能不会直接和哭泣天使协会做交易。
这种卡牌只需要复制出来，即使告诉哭泣天使协会这就是独家卡，只要这张卡牌一直不出现，不会有人知道本体的卡牌在哪。
问姜说：“你现在可以回家，通过制卡池，把这张卡牌交给我。”
拉金迟疑着缓缓说道：“这是我们协会的内部卡牌……”
“如果其他人拿到这张卡牌，只会让其他人跟你看到一样的东西。你只需要给我，而后说，玛利亚这张卡牌出了问题，不愿意出来，哭泣天使协会即使再不愿意，也无法强制你交出卡牌。”
并且玛利亚这张卡牌实际上已经无用了。
自从A级比赛出事，这张卡终于被国际赛事协会给禁掉了。
云夏的选手出事就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家出事了马不停蹄地就把卡牌禁掉。
所以将来圣堂遭到自己这个报应也是他们该得的。
拉金还在犹豫。
直到问姜说：“除了我，没人可以处理这张卡牌。并且，你也不想哭泣天使协会因为玛利亚的事情被调查吧？”
虽然拉金还在害怕着，但想到她说准了玛利亚的所有问题。
纵然他之前并不知道海伦娜这个女孩是谁。
但玛利亚的折磨让他更加痛苦，现在玛利亚的怨气被消除了一些，他至少能感觉到一丝放松了。
所以拉金说：“我回去以后传给你。”
问姜点头：“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不过安全起见，她还是会在随后模糊掉拉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