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这是咋了？”
粉毛小妹纳闷，伸手杵了杵紫毛小妹的胳膊...
“平时咱们仨私下不还拿这事开玩笑吗？说那老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今天说出来，你们还脸红了？”
紫毛小妹拍开她的手...
“你少说两句行...”
秦川坐在对面，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这种事在工厂里太常见了...
流水线工人流动性大...
不少管工的手里攥着点排班、调岗的权力，就专门欺负这些外来的、没靠山的小姑娘...
要么忍气吞声熬着，要么收拾东西走人，大多时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秦川原本是非常想跟眼前三人撇清关系...
可一路走过来，看着她们凑钱给自己买衣服、拆手机零件换饭钱，明明自己都吃不饱，还把馄饨都留给自己...
现在又听着这些糟心事...
他心里不知不觉就松了些许...
三个半大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纪，染着花里胡哨的头发装社会，实则没半点自保的本事，一头扎进社会里，处处都是坑...
如今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
就算秦川再铁石心肠，他也得稍微动容些许...
再怎么说，对方可是华国人，又不是倭国人...
秦川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三人...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我叫陈芬...”
粉毛小妹率先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蓝毛跟着抬眼说道...
“我叫王岚...”
“我叫林梓，木子梓...”
紫毛小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补充了一句...
“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县的，从小一起长大...”
秦川点点头...
这三人的名字和头发的颜色，倒是能呼应上...
“你们老家是哪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陈芬答话...
“江宁泰永县华枫村的...”
秦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们...
“等等...你们是海宁省的江宁市？”
“对啊...”
“那巧了...”
秦川放下勺子。
“我也是江宁的...”
这话一出口，三个姑娘眼睛瞬间亮了...
陈芬直接往前凑了凑...
“真的假的？大哥你也是江宁的？！”
王岚抬起头，嘴角抿着点笑...
林梓一拍桌子。
“哎呀大哥...我就说听你说话口音有点熟呢！原来真是老乡啊！”
秦川指尖敲了敲碗边，又问：“既然是江宁的，怎么跑这么远，来这个南方小城”
陈芬撇了撇嘴...
“还能为啥，老家县城穷呗...县里鞋厂前几年还红火，这两年也不行了...工资一拖就是三个月，年轻人都往外跑，留在县里没奔头...”
“本来想在江宁市区找活...”
林梓接了话...
“可刚去一家叫福祥服装公司的厂子干活...结果那厂子的老板和老板儿子好像出事了...搞得我们干了三个多月就失业了...”
陈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对对对...听说那老板朱福祥和儿子一起搞了人家老婆...”
秦川闻言，脸上表情略微一僵...
对方说的这个事情，那不就是之前江宁服装商会成立时候的事...
朱家父子也是自己扳倒的...
说起来，眼前三个人失业，跟自己还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王岚低着头小声接着说...
“我们攒了一点钱，想着索性就出省来看看，见见世面...南方嘛，赚钱机会更多...结果来了才发现，哪都不好混...”
“可不是嘛...”
陈芬哼了一声，有点泄气...
“原以为大城市机会多，结果我们没学历没手艺，正经活找不到，还总遇上歪心眼的...要不是运气差，也不至于混到睡网吧的地步...”
秦川没再接话，靠在塑料椅背上沉默着...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桌上的一次性筷子袋沙沙响...
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可刚才这三个姑娘把凑出来的零钱全塞给他买衣服，拆了手机零件换饭钱，一碗馄饨推来推去舍不得吃，这些事还是触动了他...
秦川正想着的时候...
桌上响起了“咕噜”一声轻响。
陈芬脸一红，赶紧用手捂住肚子，尴尬地咳了两声...
刚才光顾着说话，馄饨没吃几口，这会儿肚子又闹起了空城计...
秦川抬眼扫了她们一眼，开口问道。
“除了沙县，你们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三个姑娘以为就是随口闲聊，顿时放松下来。
“那必须是小火锅啊！”
陈芬最先开口，眼睛亮了点...
她想起了城中村街尾那家，三十块钱一位自助小火锅...
“丸子、蔬菜、方便面随便吃的那种！还有免费的酸梅汤，我能喝好几杯呢！”
王岚抿着嘴笑了笑。
她怀念起巷口那家二十九元烤肉套餐...
那还是上个月，洗了一个月盘子后，和姐妹一起凑钱吃的...
虽然三个人，每个人只吃了两片肉...
但是那也超级满足了...
“我喜欢吃烤肉...一盘五花肉，配上土豆片和茄子，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特别香...”
“我...我...我可能是喜欢吃烤鱼的吧...”
林梓托着下巴，眼里有点向往，泛着光。
她最喜欢的是隔壁菜市场旁边大排档上的烤鱼...
四十八块钱一条烤鱼，底下垫着豆芽和土豆，炖得辣乎乎的...
每次路过都闻着香...
林梓的话，让秦川有些疑惑。
“什么叫可能是...”
林梓不好意思的说道。
“呃...因为我没有吃过...只是看着烤鱼的样子，还有他们吃时候的表情...我觉得那烤鱼应该会特别的香吧...”
秦川闻言，追问道。
“觉得香那为什么不吃呢？”
王岚满不在乎一笑。
“大哥，你是没有吃过烤鱼吧...一条烤鱼，实际上就几两肉，但是它可是要卖到四十八块！！！四十八块钱，我们三省一省，能吃半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