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突入过程速度快到吓人,巴顿公国军队里圈养的传信飞鹰还未抵达下一个驿站点,傀儡军便已经将其攻占下来了,而翅膀都扇出火花来的飞鹰,刚抵达便被清剿残余势力的殿后傀儡军给射下来。
也就是说,直到傀儡军逼近王都,并完成包围之前,巴顿公国的那些贵族与皇室,其实都还蒙在鼓里,根本不晓得前线的事情。
等傀儡军切断了所有出口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已经被艾瑞希彻底粉碎。
老国王与贵族的第一反应就是向昔日的盟军伙伴求援,关系尚可的同盟,碍于面子写了一封“路远,心里是很想帮的,但能力上实在做不到”,那些演都不演的,直接无视了巴顿公国的求援。
这些反应,可以说直接将巴顿公国判处了死刑。
这些享受惯了的天龙人,自然是不甘心的,期间调动城内军队,多次尝试进行突围。
突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撕开傀儡军的防线,而是为了护送皇室与贵族南巡。
这是相对好听一些的说法,难听一点就是上面人知道王都守不住了,于是想要跑到某个犄角旮旯偷生。
但这些皇室低估了王都军队的战斗力。
边军是最能打的,而长期驻守在富裕地方的军队,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一支边境城卫队。
这一现象在各国都曾出现,包括艾瑞希。
特别是路易莎女王执政期间,许多人都在私下里嘲笑禁卫军是一群只会战仪仗的花架子,而事实也是如此。
巴顿皇室想要靠着一群只会拍须溜马的人来突破傀儡军的封锁,简直是痴人做梦,傀儡军甚至都没有出手,重骑兵仅仅只是一轮冲锋,便将这靠着高价悬赏提起士气的废物给打压了下去。
事后俘虏了将近两万多人,阵斩七千余人,功绩对比前军肯定不够看,毕竟杀穿防线,创造历史最快打到王都的战绩实在太耀眼了。
两者对比就犹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但好歹也是功劳,也让后阵重骑兵开心了许久,毕竟想要从傀儡军手中分润功劳可不容易。
傀儡军能打过的,基本都是一路横推,后方只能做做善后工作,根本就没机会建功立业。
傀儡军打不过的,后阵重骑兵上了,也照样打不过。
道理就是这样简单。
粉碎巴顿公国几次突破计划后,傀儡军也没有进行反击,继续执行之前围而不攻的计划。
这是出发前就制定好的策略,巴顿公国王都不比艾瑞希,能够通过界河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
巴顿公国的王都就是一座孤独耸立在海岸线的灯塔,周围啥也没有,最近的城市离它都有上百公里远。
那些城镇敢派兵驰援,傀儡军就敢围点打援,吃掉这些援军。
而王都又是人口汇聚之地,里面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每天消耗的食物以及清水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就算巴顿皇室有囤积粮食的习惯,但也撑不住多久。
而结果也证实了傀儡军只围堵不进攻的方法是有多么的聪明。
巴顿公国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王都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饥渴难耐的暴民,直接组团冲垮了贵族府邸以及皇室粮仓。
上前阻拦的护卫被暴民用拳头活生生锤毙,随后暴民洗劫了府邸内所有值钱以及能吃的东西,同时还将贵族也给全数烧死了。
女眷,自然也逃不了乱世犬的可悲命运。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这来自于巴顿公国某个大聪明的计划。
面对傀儡军的围困,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逃离的情况下,正常人都知道应该第一时间安抚城内民众的情绪,并使用各种方法团结他们。
但这位大聪明偏要反着来,贵族的存粮,他是一点都不收,就只收普通平民家里那点三瓜两枣。
普通人家里存粮本就不多,在经历一次暴力征收后,连一天最基础的伙食标准都维持不了。
没了吃食的平民,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的,率先遭殃的是城内的流浪狗,接着是老鼠,在之后就是树皮和树叶。
等所有能填肚子的东西都被吃光后,人们便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地位比孩子还重要的耕牛或者驼兽。
可拥有耕牛和驼兽的毕竟是少数,只有长期和商队有合作关系的商人,亦或者是手下管控着几百号农奴的奴隶主才能养得起。
这类人,家里人口可不少,自己吃都嫌不够,又怎么会愿意分出去给别人呢,于是矛盾便爆发了。
在打死了几个带头闹事的暴民后,剩下的非但没有被血腥画面给吓退,反而红着眼杀死了所有阻拦自己吃肉的人。
挥刀砍向奴隶主与商人,这在秩序没有失控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别说挥刀,就是口头辱骂,都能让你一家老小全部背后中八刀死在牢狱里,而商人所需要付出的可能就只要几枚金币即可。
底层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就是如此的廉价。
但由于外敌的威胁,导致城卫队根本没有心情去操心这些小事,这会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城墙上。
杀人抢肉却没有带来任何处罚,这就等于给所有已犯罪的、还未犯罪的,都开具了一张私掠令,所带来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主动戴上了暴民这个称号,他们的想法朴实且凶残,就是邻居家的孩子杀人抢肉都不用被砍头,那么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在暴民们为了生存疯狂洗劫城内商人以及奴隶主时,巴顿公国的皇室以及贵族都在冷眼旁观着。
这些牧羊人一边抱怨着羊群暴动的行为,一边又在心里默默庆幸着倒霉的不是自己,而是手下的牧羊犬。
甚至有一部分贵族,在得知自己手下牧羊犬被暴民搜刮出超出主人“允许”范围的财富时,还会因此暴跳如雷!
这场波及全城的骚动,在巴顿公国贵族以及皇室眼中,是可控的。
羊群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等渡过了这一关,前面吃进去多少,羊群都要加倍的返还回来。
这一点在大聪明的不断游说下,已经成为了所有牧羊人的共识。
没人认为羊群敢向自己龇牙并发起冲锋。
牧羊人就这样看着,看着羊群在咬死牧羊犬后,转头看向了自己。
第十天,当朝阳越过地平线升向天穹后,巴顿公国的城门自内向外打开,平民们高举着贵族以及皇室的头颅,向着傀儡军缓缓走来。
一位民望非常高的老人向傀儡军递出了无条件投降公函。
巴顿公国至此覆灭,原先的国号,也被迅速改换成了北望领。
不过也仅仅只是改了一个名字,实际上想要将巴顿公国彻底纳入自己的版图之内,让它成为挡在旧北境前方的战略缓冲要地,还需要投入极大的资源以及精力。
难民的安置、以及新秩序的搭建,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做成的。
要不然为什么会说打下领地容易,但守住领地却很难呢。
好在这些麻烦事有幕僚团去操心,罗宁所需要做的只是分享这份喜悦便可。
随后没几天,巴顿王国覆灭的消息便传到了圣地,这让学院内所有来自艾瑞希的学员都成为了视线焦点,其中又以罗宁最为严重。
特别是课间休息那一小段时间,教室走廊总会出现结伴走过,然后对着罗宁指指点点,并交头接耳的人影。
这些异样的目光倒也还能忍受,最离谱的当属纷至沓来的各种邀约了,邀约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罗宁嘴里问出更深的内幕,然后方便自己在朋友圈子里吹嘘。
对于这种闲得蛋疼的邀请,罗宁自然全部拒绝了,其中也包括了学院里最有名的女孩,学生会会长奈莉丝的下午茶邀请。
这是对方向自己发出的第二次邀请一也可以说是示好,第一次是想让自己加入学生会。
在罗宁归来之时,塞里昂就曾隐晦的提醒过罗宁。
当时塞里昂并没有明说,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奈莉丝会长在颁奖仪式结束后,特意留他聊了一会,期间多次提及罗宁,并询问塞里昂罗宁私下里的性格。
塞里昂表面一副地主家傻儿子没有心计的样子,但背地里却留了个心眼,并私下进行了打听,事后得知,这种“投石问路”的方式姑且也算是奈莉丝会长的惯常招式了。
她在交好某个人之前,很喜欢提前进行了解,一班种子学员卡罗特就是很好的例子。
在了解到卡罗特喜欢和美少女耍后,奈莉丝便将自己的侍女赠送给了对方。
而此后卡罗特便成为了奈莉丝会长的忠诚拥趸。
不论是生活上,亦或者在学院里,罗宁和奈莉丝会长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交情。
完全陌生的人,突然不惜放下身段接近自己身边人,罗宁怎么都无法将对方往“好人”身上靠。
且罗宁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间的贵族式交谈上,所以便直接拒绝了对方。
传信者应该是奈莉丝会长的脑残粉,走的时候脸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这一幕倒把罗宁给整的有些无语,有求于人的是你的主子,你主子还没有急,你这条舔狗反而急的上蹿下跳,怎么,表忠心就能获得女神的青睐?想屁吃去吧你,推屁股都轮不到你。
等人走后,塞里昂立马凑了过来。
“看那家伙脸色,我刚才都以为他会丢出白手套朝你发起骑士对决呢。”塞里昂龇了个大牙道,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吃瓜表情。
罗宁伸手推开了塞里昂的胖脸,正准备随便扯个话题转移掉大伙的注意力,在舔狗君说出邀约、且罗宁面不改色的拒绝后,班级同学便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并把目光投到了罗宁身上。
罗宁喜欢吃瓜,但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吃瓜里的主角。
可还未开口,一道清丽的声音便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你当团体第一名真就是所有人的功劳啊。”说话的同时,耶芙娜朝着塞里昂挥了挥手,小胖墩立马屁颠屁颠的让开了前座。
扶着裙摆坐下,耶芙娜单手撑着下巴定定的看了罗宁几秒,道:“话说,你什么时候招惹上那一位的,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对象,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耶芙娜没有点名,但大伙都知道“那位”具体是谁。
这话瞬间激活了周围人的八卦之心,邻座的学员全都竖起了耳朵。
“听你这话,那位背后还有难不成还有什么隐秘不成?”伊瑟里安压低了声音问道,同时还鬼头鬼脑的朝着走廊窗口观望了几眼,这个动作搭配上那熊一样壮硕的体型,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你们男生不清楚正常,但这事在我们女生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给出一段经典开场白后,耶芙娜接着道。
“大伙都喜欢用贵族和平民来划分学员群体,那么你们知道学院又是怎么划分的吗?”
塞里昂、伊瑟里安、邻座学员齐齐摇头。
“在学院眼中,学员也分两类,不过不是贵族和平民,而是正常学员和避难学员。
只要是通过筛选获得名额的,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属于正常学员,而少数利用圣地超然地位进行政治避难的,则被称之为避难学员。
那位就是后者之一,正常避难学员,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变成凯拉妮这样,同班的都没几个能记得她。”
凯拉妮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
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有些伤人,耶芙娜伸手握住了凯拉妮温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并给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但那位却没有像正常避难学员那样竭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反而高调的不行,不光加入了学生会,将一个往届默默无闻的组织给提升到了普通学员无法撼动的地步,同时还积极的参加各种...嗯,怎么形容呢,就是年轻人会本能感到反感与排斥的大人社交。”
“学院里有很多蠢货将她捧为鲜花与治愈的女神,每一次听到这个称号我就想笑,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在宴会上可以对着每一个前来搭讪的秃头肥猪露出灿烂笑容,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觉得好有趣~”
像是脑补出那个画面,耶芙娜勾唇露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塞里昂张嘴做了一个惊叹的表情。
伊瑟里安则是摇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也有不服气的,邻座一名男学员涨红了脸,弱弱的反驳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位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