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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要塞的援军,是在傍晚时分赶到的,他们的到来,为冰崖防线狠狠的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不光大大提升了黑鸦骑士坚守防线的决心,还为防线增添了一股全新的力量,让身体意志都已经达到极限的黑鸦骑士,有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将最后一座由无数骸骨堆叠而成的斜坡给摧毁后,平野上响起了尖锐的骨哨声,墙底下如同蚂蚁一样密集的骨潮,开始缓缓先后褪去。

亡灵停止了这一波攻势,冰崖防线也获得了一段短暂的喘息时间。

战锤裹挟刺耳的呼啸,狠狠的砸在了一名精锐亡灵的胸口,直接将对方连甲带骨头轰杀成了无数的零件。

不等对方激活亡灵之力重新拼凑身体,萨默菲尔德便一脚踩在了点缀着两朵幽绿色火焰的头颅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幽绿火焰炸开,最后一头精锐亡灵也步入了真正的死亡。

随手将战锤丢给了身后的亲卫,同时伸手推开了正准备上前查看自己伤势的牧师,萨默菲尔德大步走下了城墙,来到了临时中军指挥帐篷内。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或许是许久没掀帘通风的缘故,帐内空气非常浑浊,铁锈味混合着各种体味,让闷头闯进来的萨默菲尔德直接皱起了眉头。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悦,一名身上布满了烧伤痕迹的老头轻笑着道:“萨默菲尔德,感谢你的驰援,这一次要是没有你,冰崖...”

话还没说完,就被萨默菲尔德挥手打断了。

“老头子,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我年轻时也受过你不少照顾,本以为这份恩情得延续到下一代才能还清,但这次运气好让我赶上了,所以现在咱们两清了。

另外你知道赫伯特那家伙现在在哪吗?老朋友拼着身上这副金甲不要,也要赶来支援,结果他却避而不见,这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后面一段话,能够听出了牙床在摩擦的咯吱声。

帐篷内的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股笑意。

萨默菲尔德率领全军驰援的原因,大伙现在都已经知道了,皆来自于赫伯特的一句话。

说实话,大伙还是挺好奇那个秘密的,但看萨默菲尔德一副黑脸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便也没好意思开口询问,毕竟谁也不想替赫伯特去扛这一波主要怨气。

“他呀,知道这会见你肯定要挨铁拳,所以可不敢凑到你面前,你俩的矛盾还是等战事结束后再说吧,届时我肯定不拦着你,眼下还是专注怎么挡住外面那些骨头架子吧。”

脸上布满烧伤的老人端起烈酒豪饮了一口,并发出了畅快的哈气声,接着又道。

“冰崖防线具体什么情况,相信一波守城下来,你应该也大致了解了,接下来怎么打,你有什么想法。”

萨默菲尔德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沉声道。

“凭借我们现在的兵力,再挡一天问题都不大,但真正麻烦的是那头骨龙。

它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烈度极强的冰风暴,士兵们被冻得身体僵硬,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关键还特别影响视野,鹰隼、斥候根本看不清亡灵主力的动向,提前部署兵力便成了空谈,所以必须得先解决掉它。

老头子,你给个准话,有没有把握换掉他,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哪怕拿职业者的命去填也行。”

冷酷的话,就好似前线抬下来血肉模糊的尸体,就这么直白的摆在了所有将领的面前。

有人目光闪动,似是迟疑。

有人大口吞咽着肉食,像是为马上到来的换命绞肉积蓄力量。

首座的老人打破了沉默,他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抬手抹了一下嘴唇,由于动作太过豪爽,扯破了好几个燎泡,但对方却跟没事人一样。

“不瞒你们,换命计划恐怕是行不通了,眼下的我已经没有了击杀那头骨龙的实力,如果你早来半天,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我体内斗气十不存三,下次骨龙再犯,我都不一定能拦住对方。”

萨默菲尔德听后陷入了沉默。

老人的意思很直白,这场战争并不会因为人类多出几万精锐士兵就产生改变。

时间拖得越久,人类的劣势便越明显,因为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打了这么久,墙角下的骸骨都快堆到城墙中段了,但平原上的骨头架子数量仍旧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头骨头,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能够补偿亡灵之力的东西,每一次被击退后,休息一个小时左右,便又能满血满状态的回来。

反观人类这边,唯一能够抗衡对方的黑鸦指挥官,反而越打状态越差。

刚交手时,能压着对方猛捶,现在别说正面硬怼,老人自己都得靠着游走才能勉强活命。

关键是老人还不能不上,一旦让这头亡灵腾出手来,那么对冰崖守军就会是一场灾难。

只需要一口亡灵吐息,人类倚靠天险铸造的防线就会跟豆腐一样被摧毁掉,届时一路往下直到圣地,人类都无线可守。

黑鸦指挥官环顾了一圈,将周围将领的表情全部纳入眼中,复开口道。

“不要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嘛,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会给大伙留后路的,其他敌人我肯定是不愿意撤的,但亡灵不一样,留下只会壮大对方,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后续再想办法。

另外你们也不用担心冰崖防线失守后遭到清算,咱们已经尽力了,是圣地反应太慢,没能及时驰援,怎么也怪不到咱们身上,解释的话我已经录到投影石里了,到时候谁敢追究你们的责任,直接拿出来放给他看好了,看我不骂死他。”

老人笑呵呵的说道,他说的话里,对所有人都有安排,但唯独省略了自己。

这个举动让现场将领极为感动,之前目光曾出现波动的,这会也低头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大人,黑鸦从没有抛弃主将独自求活的例子,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马克一脸郑重的说道。

眼睛有些湿润的海格也跟着道:“大人您不走,我们便也不走。”

“大人,请怒我无法认同您的观点。”

“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会留下大人独自面对亡灵!”

左手席位的黑鸦将领纷纷进行了表态。

右手席位的反而鸦雀无声,这就让人非常尴尬了,渡鸦将领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渡鸦指挥官一萨默菲尔德。

面对手底下求救的目光,萨默菲尔德也是有苦说不出。

这种场合,难道让他开口说情况不对自己就会马上撤离吗?

他敢这么说,日后“逃兵”这两个字就会印在他的脑门上,哪怕死了都无法洗脱。

从一开始,萨默菲尔德就不想参与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但奈何别人手里掌握着和“逃兵”同等重量的要挟,萨默菲尔德不得不来。

但来了后,却发现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根本想不出有效对策的地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让自己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萨默菲尔德沉声道:“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么断然没有扭头往回跑的道理,不然反倒显得我渡鸦军团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这一回,我跟到底。”

见萨默菲尔德也给出了答案,老人咧嘴露出了白皙的牙齿。

这是一次典型的以退为进战术,他是故意不给自己安排退路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将领们坚守防线的决心。

戎马一生的老人非常清楚劣势情况下士气崩坏速度有多快,怕死是所有智慧生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果不将这一点尽可能的弱化,接下来的战斗人类一方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

老人做好了死在战斗中的准备,但他不希望自己死的毫无意义,也不希望自己职业生涯末期,是以败将这个身份来作为结尾。

他渴望获得胜利,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也算是他个人的小心思了。

他心里的倚仗肯定也不是萨默菲尔德的换命计划,萨默菲尔德思考的永远都是‘现有’情况下该怎么调整,这倒也不能说他是错的,但大局观上终归还是有些瑕疵。

老人真正决定压上整段职业生涯的原因,在于他笃定圣地的支援已经在路上。

老人嘴上责怪圣地反应很快,但老人从未怀疑过圣地。

圣地并不完美,也会出现一些令他们这些老人看不惯的事情,这是所有大势力都无法避免的,因为体量不一样。

小势力人员就那么多,底下人有什么动作,上面都看在眼里。

但大势力就不一样了,一个部门就有几百人,多的甚至超过四位数,上面根本看不过来。

目光无法触及,那么自然便会滋生出交易以及罪恶。

但只要最上面的人初心未变,这些肮脏事便会始终藏在阴暗角落里。

而冰崖防线的地理位置,注定任何势力都无法对这里不管不顾。

稳下军心后,谈话便结束了,将领们趁着这段空档期抓紧恢复斗气,以迎接接下来的苦战。

黑鸦指挥官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他并不需要休息,为了保证战斗力,他不顾牧师的劝说,直接服用了大量的魔药。

魔药都是有副作用的,只不过是大小问题而已,哪怕供给老人的都是属于精品的那一批,但累计下来,也是一笔恐怖的亏空。

赶走碍眼的亲卫后,老人沿着泥泞的雪路来到了小镇,明明入眼的都是熟悉的建筑,但老人却仿佛刚来汇报的菜鸟一样,一脸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能上战场的人,都已经去了前线,小镇里剩下的只有部分重度残疾无法上战场的退役老兵。

他们是有机会离开的,但这些老兵毅然选择了留下来,理由是跑了大半辈子,不想挪窝了。

这些朴实的借口背后,基本都藏着一段段心碎的过往。

如果有家,谁不想回去团聚呢,只有没有家的人,才会将驻地认作是自己的故乡。

这一点老人好像没资格说老兵,因为他自己也将冰崖认为了自己的故乡。

留下的这些老兵并没有闲着,他们也在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为前线提供帮助,老人路过时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背影,他们的动作并不快,可能弯个腰都要好几秒,但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有老兵认出了老人,他们停下手上动作,朝老人行了一个军礼。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还礼。

主要是懒得还了,还一个后,接下来就得还所有敬礼的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这座自己亲手督造起来的小镇,毕竟这是自己最后一次逛了。

顺着街道走了一圈,老人最终停在了入口处旁的一棵雪杉下。

雪杉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犹记刚来时,雪杉枝叶繁茂,那会小镇也还未建成,只有一个用木栅栏临时围起来的营地。

随后时间就好像加速了一样,碎石搭建的圆屋被拆掉,一座座二层石楼拔地而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批新面孔出现,叽叽喳喳的就如同屋檐上的雀鸟,随后又迅速沉寂下去,周而复始。

时间转瞬即逝,当警示信号弹再一次划破夜空时,老人已经回到了墙头。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矗立在原野上的亡灵开始动了起来,先是小跑,慢慢变成了疾跑。

骨骼摩擦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宛如海啸般的声浪。

翼展超过五十米的庞大身影从山脊背后升起,并迅速朝着冰崖防线逼近,与骨龙一同出现的还有那覆盖了整片天穹的寒潮。

战争打响了。

铭刻着爆裂符文的弩箭化为残影射向高空,火球术炸开的圆形光焰就如同落入清水的墨点般,不断在地面上绽放。

黑鸦指挥官在无数降临的注视下仰头吞服“狂怒药剂”,随后释放出斗气光翼,在欲要将寒潮雾团给震碎的喊杀声中,朝着骨龙激射而去。

幽蓝色的吐息与斗气斩交相辉映,骑士与亡灵抵剑角力,不断张合的牙齿对面,是一张张眼角迸血的年轻面容。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比人类预期的还要久。

具体过了多久,没人注意,士兵们只晓得身旁同伴倒下了至少一半,但亡灵的攻势仍旧没有停止,还是和最初一样,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后备队、老兵、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已经投入到了这场绞肉机战场当中,剩下能调动的,便只有辅兵了。

他们上不上,实际对结果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因为高阶职业者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

幽蓝色吐息精准命中的金色光团,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结界崩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伤痕累累的骨龙仰头发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咆哮,随后振翅朝着冰崖防线俯冲而来。

击杀了人类高阶职业者后,或许是觉得人类一方败亡已成定局,寒潮奇迹般的消散了,晨曦透过云层洒落在防线上,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脸庞。

风暴停止了,太阳也出来了,明明是一副胜利到来的场景,但骑士脸上并未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他们的瞳孔中甚至没有光泽,只有冰冷而又死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