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接下一记审判之锤,体会过这种打击爽感的圣职者,事后每逢别人问起,都会竖起大拇指来一句,那画面真的太劲霸了。
能量光锤落在白玉巫妖天灵盖上时,爆出了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接着白玉巫妖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整个下半身直接被暴力进了冻土之中。
这种直观的打击虽然看着很吓人,但最恐怖的属审判战锤对于亡灵生物的伤害加成。
罗宁注意到,在光锤精准命中敌人后,白玉巫妖身后被打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那画面看着就像是上辈子某个电影里,传奇法师一拳将人的灵魂给打出了身体一样。
白玉巫妖的反应也和电影里的如出一辙,本体就像宕机了一样,直接垂下了双臂,陷入了完全静止的状态,而背后的人形轮廓,在渡过最初的迷茫后,便张牙舞爪的想要游回躯体内。
审判之锤打出了罗宁预想不到的结果,见状罗宁立马乘胜追击,不等白玉巫妖魂体重新回到躯壳内,罗宁抬手便是一套丝滑的光系连招。
悬浮在空中的魂体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宁不断的痛殴自己的身躯,并拿罗宁没有丝毫的办法。
在一分钟的时间内,罗宁轰出了上百道光系法术,从效率而言,肯定是拉满了的,但造成的伤害却并没有罗宁预想的那样。
这么多光系法术落在白骨巫妖身上,只打出了一些龟裂痕迹,它体内的庞大的亡灵海,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此时对方的魂体距离本体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如果还没有找到解决她的办法,那么后续又将会进入无趣的消耗战当中。
就在罗宁思考着要不要用封印术试试时,趴在肩膀上的黑妞像是看不下去了,舔了舔爪子,黑妞开了口。
“笨蛋主人,魂体才是她的核心,只要魂体没事,这样的躯壳她可以换无数个。”
黑妞的话提醒了罗宁。
这其实也不怪罗宁,因为这类型的对手,罗宁也是第一次遇见,并不知道得攻击魂体才能削弱对方,所以还是按照了以往的战斗经验,对着对方的本体一顿输出。
现在醒悟尚且还不算晚,罗宁立马改变了攻击目标,各类光系法术不断落到了白玉巫妖魂体上。
魂体每承受一次攻击,身上都会爆出丝丝缕缕的黑烟,次数多了后,罗宁发现对方体型开始逐渐变小了,且魂体的凝实程度,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见攻击有效,罗宁再一次加快了攻击频率,当魂体变成半透明那一霎,像钉子一样钉在冻土里的本体,身体内部突然响起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一股惊人的亡灵之力猛然从对方身体内部涌了出来。
罗宁还以为触发了白玉巫妖临死前的反扑,下意识给自己上了几十道魔法防护技能。
但凝神等了半天,这股突然出现的亡灵之力并未朝着自己发动攻击,而是像结界破碎后一样,逐渐淡化,并归于虚空之中。
伴随着一道充满不甘的哀嚎,只能隐隐看出一点轮廓的魂体,重新回到了白骨躯壳之中。
贴到胸口的头颅抬起,眼窝里的魂火也随着这个动作再一次被点亮。
这一次不是幽蓝色,而是纯白的光泽,看着就像是失控的傀儡智能中枢被重置后,恢复到出厂时的默认状态。
在生产武卒-蛛人智能作战傀儡期间,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特例。
少数元素小精灵不甘心成为一个填满了冰冷代码的容器,所以在安装期间,便会出现傀儡暴走攻击地精研究人员的情况出现。
事后地精研究员便会直接重置智能中枢,不光将代码全部清除,同时也将抹去元素小精灵的本体意志,将双方恢复成彻彻底底的安全无害状态。
醒来后的白玉巫妖,并未朝着罗宁发起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样子像极了功成名就后还未享受便被突然被告知患上了癌症的富商。
罗宁试探性的发起了一次攻击,白玉巫妖也没有还手的意思,反而抱住自己脑袋蹲了下去,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意思。
罗宁将目光投向了黑妞,用眼神询问眼下什么状况。
黑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她原先的灵智已经被彻底净化了,现在占据这副躯壳的是一个新生的灵智,你可以理解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至于以后这个灵智会变成什么样,主要看你怎么使用,如果天天让她接触阴暗面,那么大概率会成为第二个想要将所有生者变成亡灵的巫妖,如果使用的好,未来或许会成一件非常珍贵的魔导器,就像你脑子里想的那样。”
两人心灵相连,所以罗宁倒也不意外黑妞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沉吟了片刻后,罗宁道:“你的记忆传承里,有这方面的知识吗?”
黑妞斜了罗宁一眼,道:“没有,我们星空兽不需要借助这些外力。”
黑妞模拟了宠物的身体温度,但却没有模拟宠物对待主人的态度。
罗宁:“...”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心里堵塞的厉害。
在天赋这一块,素来都是罗宁对别人说些茶里茶气的话,所以罗宁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被人秀一脸的感觉。
但今天罗宁体会到了,对象来自自己的魔宠,一头正处于快速成长期的星空兽。
即便是在耐瑟瑞尔文明的记载当中,它也是处于食物链顶层的强大生物!
说直白一点,这是从诞生之初便没有任何瑕疵的完美生命。
和这种以浩瀚星界为生存土壤的生物相比,人类终究还是太渺小了。
摇了摇头,将散乱的思绪从脑中抛离。
怎么使用白骨巫妖这个问题,还是交给老萨里去头疼吧。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浮现出了十多条舞动的光蛇,在罗宁的精细操控下,光蛇汇聚形成了一座球形牢笼,将白骨巫妖完全笼罩在内。
做好这一切,罗宁将白骨巫妖收入到了魔宠空间内,并顺手解决了返回的东狼,接着便开始朝着原路返回。
见战斗结束,黑妞便立即撕开空间离开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和罗宁多待,这让罗宁心里颇为受伤,明明小时候那么黏自己,结果度过了幼年期,就跟那些进入了叛逆期的小孩子一样,和父母多待一会都觉得不耐烦。
轻叹了一口气,罗宁释乘坐上炼金圆盘,设定好飞行方向后,便开始闭目冥想起来。
北地的天气,就像女孩的心情,转变的速度非常快。
前不久还是艳阳高照的画面,这会头顶却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拂面的冷风中夹着细微的雪片,看样子不久后将迎来一场暴风雪。
回到塔丹德堡防线时,驻地内只有少数负伤的渡鸦骑士,罗宁询问了负责人,得知大伙结伴出去清理残存亡灵了。
巫妖对于下属亡灵有着一个念头便可决定对方生死的能力,但巫妖的死去并不会影响到下属亡灵。
冰崖防线外的主力部队虽然被罗宁一个禁咒给打残了,但外边的山林中仍有不少残余。
尽管这些小喽啰已经翻不起浪花来,但它们的存在终归还是会给后续工作留下一些隐患,所以最好还是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这个活交给学员最合适不过,毕竟总不能什么都由罗宁来解决,而学员们只是过来溜达一圈,啥事也没做任务便完成了,这样不光起不到锻炼的效果,反而还会在学员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到时候缠着罗宁问东问西,罗宁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就觉得烦人。
闲着无事做,罗宁索性便直接传送回了浮空城位面。
在经过多年的发展后,原本荒芜没有生机的土地,如今已经变换成了罗宁记忆中倍感熟悉的城市景象。
公园里随处可见地精幼童嬉戏的景象,长椅上还坐着许多鬓角花白的老地精。
这些应该是第一批追随罗宁的,见到罗宁时都会第一时间起身行礼,这一幕也引得那些年轻地精纷纷投来好奇视线。
罗宁没有在街道上过多的逗留,直接隐身前往了地精实验室。
找到老萨里时,他正在忙于解析上次罗宁带回来的元素提升魔法阵。
罗宁和老萨里聊了几句,目前进度还算比较快,初步的构建方案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实操。
老萨里建议先搭建一座小型魔法阵测试一下稳定性,等确定没有问题后,再进行完整版的搭建。
并且一开始还不能直接按照成品去建造,因为一下子将元素浓度提升的太高,地精不一定能够看得住这种变化
这个提议获得了罗宁的认可。
地精已经习惯了浮空城位面如今的元素浓度,一下子将他们置身到高浓度环境中,说不定会引发不好的异变。
聊完元素提升魔法阵后,罗宁将白玉巫妖简单说了一下。
老萨里和罗宁的思维异常同步,在听完白玉巫妖的能力后,他立马便顺着思路联想到了冥想战装置。
在老萨里的记忆中,他的师祖,曾遇到过一个极为特殊的个例。
对方是个兽人,成长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在十年之内便从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大肌霸,变成一个精通各项武器的大师。
后面因为某次帮助,师祖和那位兽人成为了挚友,并知晓了对方的秘密。
那位兽人能够通过做梦与各种难缠对手交战,胜利后便能获得一定的技法熟练度。
他就是靠着这种刷熟练度的方式,成为了武器大师。
这给了老萨里师祖灵感,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冥想战装置的研发当中。
但可惜时间不留人,最终那位师祖并未能搭建出这件装备。
他虽然留下了设计图纸,但地精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了,后面这些图纸全部都遗失了,只留下了一些讯息,证明有人曾做过类似的尝试。
原本老萨里已经将这些口头相传的故事给放入了记忆深处,但谁想罗宁这次返回竟然带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恢复地精全盛时期的荣光,是每一个地精智者做梦都想完成的事。
尽管眼下距离那个目标还非常的遥远,但老萨里坚信,只要地精一族未曾放弃这个期许,坚定的往前走,那么总有一天,地精也能够像人类一样真正的活着,而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走到哪,都要迎来谩骂与驱赶,甚至有人还将他们视作为那些全天候发情的绿皮哥布林。
详细的沟通后,一份名为《冥想战装置》的计划被摆到了和元素提升魔法阵同样重要的位置。
公事聊完了,罗宁又与老萨里聊了一些日常。
这里老萨里向罗宁引荐了一位年轻地精,他的名字叫做咕噜,因为生出来的时候一直发出类似的拟声,所以他的父母便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咕噜在研发上有着极强的天赋,短短几年便从一个每天打扫研究室卫生的实习研究员,变成了老萨里的助手。
且老萨里经手的许多项目,其中都有咕噜的功劳,他在工作中诞生的灵感,给了老萨里极大的帮助。
介绍咕噜时,老萨里的语气很平静,但罗宁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自豪。
多年的相处,早已让两人的关系从上下级分明的主人与附庸,变成了亦师亦友的伙伴。
伙伴给自己介绍传人,罗宁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罗宁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枚防御手环送给了咕噜,并笑着鼓励了对方两句。
年轻地精因为这份礼遇涨红了脸,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萨里便笑着屏退了对方。
等咕噜离开后,罗宁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并不是逢场作戏,而是老萨里介绍助手的举动,让罗宁注意到了以往未曾发现的细节。
老萨里越发的老了,他脸上的皱纹就和枯树表面布满沟壑的树皮一样深邃,鱼鳞玄甲也压不弯的脊背,眼下也变得佝偻…
时间就像从指缝中流走的细沙,一晃眼,原本沉甸甸的重量便成为了回忆。
像是察觉到了罗宁的情绪,老萨里笑着道:“主人,在您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大人物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我会亲眼看着您戴上那项以一人之力压倒整个世界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