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明珠珀斯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后,南方另一座新城开始进入外来游客的视野,这座城市就叫做瓦赫兰蒂斯。
这是一座很典型的滨海城市,坐立在南方最有名的星海沙滩附近。
这座沙滩在近几年被旅游期刊列为艾瑞希十个最值得去的景点之一。
可能有人会疑惑,沙滩早早就存在了,为什么这几年才爆火起来?
那是因为之前瓦赫兰蒂斯当地无法解决星海水母毒素问题。
这玩意会在每年夏季时间准时洄游到星海沙滩进行产卵,它们是单性繁殖生物,产卵时时水母会释放出一种碧绿色的光芒。
当成千上万只星海水母一齐释放光芒时,一整段的近海都会被照的透亮无比,远看就仿佛水底下嵌入了无数颗星星一样。
不过由于星海水母本身携带着非常强大的毒素,所以在解毒剂研发出来之前,这段海域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特别是星海水母洄游时期,市政厅会直接派城卫队士兵前来封闭所有入口,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被美景吸引,然后私自下水。
但即便这样还是防不住作死的蠢货,每年都有不少不知死活的傻子抄小路跳进海里。
这些人大多数都出生于富裕家庭,没有生存压力,再加上安逸环境里待久了,便觉得死亡离她很远,看到美丽的景象,便不管不顾直接凑到近前,甚至伸手去触摸。
结果自然也是求锤得锤。
人死了也就算了,还让瓦赫兰蒂斯市政厅扣下了一口大黑锅,受此牵连,瓦赫兰蒂斯三年就换了七位执政官!
其换人速度之快,就连政治斗争最为激烈的王都都难以匹敌。
最后实在被搞怕了,新上任的执政官直接自掏腰包,花重金从魔法圣地请来了一位药剂大师,让他针对星海水母毒素制作出专门的解毒剂,这才让瓦赫兰蒂斯执政官摆脱了“一年必下狱”的魔咒。
有了解毒剂后,瓦赫兰蒂斯便逐步解除了封锁,游客便可以放心的观赏起星海沙滩的美景。
因为投影石的缘故,各地之间的信息传播不再像以前那样落后且封闭,星海沙滩很快便成为了南方最热门的景点之一。
再加上瓦赫兰蒂斯市政厅又不收取门票,于是游客们纷至沓来。
市政厅见状,立马拿出半年税金打造了一座设施齐全的观光园,满足了游客们的住宿、饮食、游玩等各种需求。
在经过几年的发展之后,瓦赫兰蒂斯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城,直接发展成了仅次于海上明珠珀斯的地标性城市。
亚伯拉罕是瓦赫兰蒂斯城卫队獠牙小队队长。
今天是獠牙小队的负责执勤。
距离小队换岗只剩下不到半个魔法沙漏时,游客们都已经前往美食街吃饭,獠牙小队终于脱离了忙碌状态,士兵们一边敲着酸软的大腿,一边聊着等会下班后去哪里浪~
“队长,等会一起去马蹄铁酒馆喝一杯不?听说酒馆上新了一款叫做昏睡火焰麦酒,特别带劲!”一名士兵朝着亚伯拉罕低声询问道。
亚伯拉罕面露犹豫。
和当地人喜欢青苹果甜酒不一样,他更偏好烈酒,度数越高他越喜欢。
换做是平时,他肯定会答应同僚,但今天不行,因为他得返回市政厅汇报工作内容。
今天执勤时遇到的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头,让他始终没法放下心来。
“你们去吧,我得回市政厅一趟。”亚伯拉罕回复道。
闻言,士兵眼珠子转了转,再次劝道。
“队长,那点小事不用特意汇报,事后补上一份工作记录函就可以了,何必大老远跑一趟呢。
再说市政厅也快下班了,那些老爷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到点就走,一刻也不耽误,谁敢拖延他们下班,就跟睡了他们婆娘一样凶,与其去讨人嫌,还不如去酒馆喝一杯。
听说酒馆又招了两名本地女招待,您条件这么好,铁饭碗加内城区有房,说不定就入了人家小姑娘的眼呢~”
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间,亚伯拉罕有些心动了。
近两年家里催的挺狠,如果能尽快安定下来,自己也能清静些,不用天天面对父母的冷眼与阴阳怪气。
自家事自己清楚,过了今年生日亚伯拉罕便三十八岁了,同龄朋友的孩子都已经十多岁了,亚伯拉罕还孑然一身,不光父母看不下去,死党和同事也经常劝他不要再挑了。
亚伯拉罕感觉很冤枉,他之所以这么晚才考虑起人生大事,并不是眼光高,而是想趁着年轻,看能不能在职业道路上走的更远一些。
教习评价过他,说他的终点就是正式级初阶,再往上攀爬只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亚伯拉罕不服,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幸运女神便一定会眷顾自己。
就像见习迈入正式级的大关卡一样,连续突破三次失败,所有人都劝他认命,但亚伯拉罕偏不。
他咬着牙继续修炼,最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生生闯了过去,成为了一名市政厅记录在册的职业者。
连职业者壁垒都拦不住自己,亚伯拉罕不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小阶位给拦住。
在三十五岁之前,亚伯拉罕的信念一直很坚定。
他坚信教习看走眼了。
自己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但现实给了亚伯拉罕沉重一击。
亚伯拉罕是二十九岁突破正式级的,往后八年,他的呼吸法再没有任何增长。
前几年还可以用“厚积薄发”来安慰自己,但到了三十五岁,他找出来的所有借口全都被冰冷现实给戳破了。
认清现实后,亚伯拉罕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他花了两年时间,成功晋升到了眼下的职位,并在瓦赫兰蒂斯安了家。
虽然贷款还没有还清,年龄也偏大了一些,但以亚伯拉罕眼下的职位与收入,仍然有不少媒人主动给他介绍对象。
亚伯拉罕很感动,但全都婉拒了。
真不是他挑剔,而是介绍来的人,他完全无法交流。
人都还没有嫁过来,就开始罗列条件了,末了还问内城区的住宅有没有她的份。
亚伯拉罕当时特别想问一句,自己脑门上是不是刻了傻子两字,但他忍住了,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心里也难免腹诽,这哪里是找另一半?这完全就是找糖爹来着。
事后亚伯拉罕和同事说了这段经历,并从对方嘴里得知,介绍来的这些女孩,其实都不是艾瑞希人,而是从其他国家搬过来的,就想着通过和艾瑞希人结婚的方式,获得永久的居住权。
随着艾瑞希日益强大,艾瑞希的居住权也开始越发值钱珍贵了起来。
特别是针对那些处于战乱国家的女性,在本能的驱使下,她们会下意识的寻求所有能够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其中包括男性、环境等等。
而放眼整个南境,恐怕没有比艾瑞希更适合的目标了,本身国力强大,和傀儡军关系又非常紧密,智商在线的都不会来主动招惹艾瑞希。
再往深了说,即便魔族冲垮了人类第一道防线,位于南境的艾瑞希也是大后方,短期内本土根本不可能出现战火。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块,便出现了外来人口极速增长的现象。
但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因为艾瑞希并没有大肆招收普通移民的计划,目前只有工匠、阵法师、药剂师、炼金师等满足移民需求,其他人到时间了还是得离开。
离开的人自然不甘心,于是便催发了各种走捷径的套路,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假结婚。
经历了几次不友好的相亲之后,亚伯拉罕果断放弃了。
他条件并不差,没必要没苦硬吃,所以亚伯拉罕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身边的关系网上。
马蹄铁酒馆就是一个不错的社交圈子,老板是退伍老兵,性格很正派,开店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什么乱搞的传闻,对待下属也很温和,遇到酒鬼闹事还会主动帮下属解围。
最关键能进入马蹄铁酒馆工作的基本都是好女孩,老板不会收那些白天干着招待的活,晚上还搞其他兼职的“容易”女人。
“给我留个位子,汇报完我就过去。”亚伯拉罕低声说了一句,不等队友再次开口,便转身跃上了马背,朝着市政厅方向疾驰而去。
马鞭挥舞,四蹄翻飞,亚伯拉罕刚好卡在了下班前抵达了市政厅。
无视了门卫翻白眼的表情,亚伯拉罕门也没敲,快步冲进了挂着指挥官铭牌的办公室。
这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略微有些发福,但手臂、掌心这些地方还是能够看出锻炼的痕迹。
对方刚整理完桌面,正准备戴上最新款的礼帽,看到亚伯拉罕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
给亚伯拉罕倒了一杯冷茶后,叫做豪斯曼的中年人开口道。
“说吧,什么事。”声音听着有气无力。
亚伯拉罕端起茶杯豪饮了一口冷茶,他是豪斯曼亲手提拔起来的,关系等同于亲卫,所以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
“大人,星海沙滩那边出事了。”亚伯拉罕沉声说道。
这句话引起了豪斯曼的关注,下班被打断的烦躁瞬间消失一空,豪斯曼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亚伯拉罕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随后讲述起了自己执勤时遇到的怪事。
“在临近中午饭点时,我们接收到了游客求救信号,赶到时,发现当事人已经昏迷不醒,简单急救后,见人还没醒来,于是我们按照规定将人送到了观光园内的临时救治点,但奇怪的是牧师也检查不出来具体病因。”
“当时我们以为是传染病之类的,便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安排马车将人送去了城内教会驻地。”
“然而饭点过后没多久,沙滩又出现了一例突然昏厥的病人,牧师看过后,还是束手无策,无奈我们只能继续将人送到教会那边。”
“教会圣职者检查后,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有人说像是得了疫病,有人说像是被寄生了。”
“截至目前为止,这种病例已经增长到了五位,目前都集中在教堂疗养院里。”
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亚伯拉罕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凝重之色。
任职这些年,亚伯拉罕可没有划水摸鱼,他对星海沙滩的整个生态进行了很深入的了解,熟悉各类生物的习性,他敢断定,这种突然晕厥的情况,绝对不是本地生物造成的,因为此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案例。
“你做的很好。”听后豪斯曼先是肯定了下属的决断,接着又压低语气问道:“消息没有走漏吧?”
亚伯拉罕知道长官在担心什么,星海沙滩是瓦赫兰蒂斯的饭碗,如果这件事曝光了,那么肯定会对整个旅游业产生影响,届时上面的老爷就会不高兴,他们不高兴,下面的人就得吃苦头。
作为受益者之一,亚伯拉罕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做。
“大人,请您放心,我已经叮嘱过队员,不许私下谈及此事,不过大人,这件事…”亚伯拉罕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话直说,你我之间不用如此谨慎。”豪斯曼说道。
听到这句回答,亚伯拉罕也是豁出去了。
“属下觉得这事不太正常,要不您亲自去教会那边看一看?”
豪斯曼陷入了沉默。
亚伯拉罕什么性格他很了解,这孩子生性谨慎,任职期间从来没有犯过错误。
连他都建议自己亲自去教会一趟,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城卫队所能掌控的范围。
心里思索了一阵后,豪斯曼选择信任下属。
“事不宜迟,走吧。”
来不及收拾桌面,两人快步来到了马厩,各自挑选一匹坐骑后,便出发前往了教会驻地。
驻地距离市政厅并不远,驮马汗都没出,两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向门口圣骑士表明来意后,两人被带到了疗养院内。
尽管出发前已经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但等真正看到病人时,豪斯曼还是被病人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发病最早的那位病人,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鼓包。
这些鼓包并不是单纯的肿胀或者烫伤引起的,反而像是被某种生物产卵了,当圣光球靠近时,能够看到皮肤底下有黑色线状物体正在缓缓蠕动。
更让人惊悚的是病人的表情,他们并未露出痛苦的神情,反而嘴角微微掀着,像是梦到什么好事一样。
眼前的诡谲画面让豪斯曼出了一身冷汗,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抑制住了离开房间的冲动。
一旁的亚伯拉罕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白的就跟被冷水泡了几小时一样。
“送来时,还没有出现这些症状…”亚伯拉罕低声说道。
豪斯曼正准备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披着紫袍的老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