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的报纸，丹凤有灵之眸瞥向平儿。
跟在自己身边这些年来，莫不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到现在还有一肚子的乱糟糟心思！
整日里就会胡思乱想。
尤其……私下里一些自作聪明的作为，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那是多丢脸的事情！
多令自己面上无光的事情！
……
生气！
愤怒！
……
一开始，还有那般心绪，还有那般心情，而今，已经几乎不存了，已经几乎没有了。
除非那些人整日里在自己面前晃悠。
而那些贱人很知趣，知道自己不喜她们，她们常有露个面就离开了，就走了。
很好！
很好！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那个天杀的？
更无需有什么幻想了。
若非那个天杀的意思，那几个贱人焉得有那般胆量？借给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
平儿这个蠢丫头，连那些都不明白？
平日里的小聪明都哪里去了？
近年来，没有那个天杀的在身边，自己的日子就不过了？自己的日子就过的差了？
平儿就不能过了？
天下间，死了丈夫的女子多的是。
就当那个天杀的死了便是。
此外。
那个天杀的整日里寻花问柳，自己就必须三从四德？那又是哪来的道理？
还别说……，时而去城外泡一泡温泉，整个人都感觉被滋补了，整个人由里到外都感觉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从未有过的。
小秦相公人不大，手段还真是……，现在都觉双膝软软的，现在都觉双脚酥酥的。
甚至于喉咙都怪怪的。
也是一个坏东西。
自己又不吃亏，秦相公也不吃亏。
平丫头还害羞？
有什么害羞的？
又非没有历经人事，又非没有在城外泡过温泉，这样推脱，是对秦相公有意见？
整日里就喜欢乱想！
语落，坐在沙发上慵懒的伸展着双臂，一时间，浑身上下都为舒坦，今夜想来能做个好梦。
“奶奶……。”
平儿大羞！
奶奶真的是，愈发不知羞了。
自己真觉奶奶和琏二爷有挽回余地的。
秦相公。
自己只是奶奶身边的一个丫鬟，什么受用不受用的，自己……自己是无所谓的。
“哼！”
“勿要再有胡乱的心思，那件事，我于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
“平儿，适可为止。”
“将来的路该如何走，奶奶我心中有数，你要做的，就是待在奶奶身边，替奶奶我分忧解难。”
“而不是与我添堵！”
“再有下次，你就无需待在我身边了，你去那个院里吧。”
“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赏你一个姨娘当当。”
“……”
若非平丫头多年来办事一直用心、忠心，早早就收拾她了。
是自己的人，就该出入行动和自己一模一样，而非私下里又生出别的事情。
轻捋鬓间一处墨染的青丝，风情内敛的双眸再次眯起，平缓随意的声音徐徐漫出。
“……”
“奶奶，奶奶……，我……没有，我没有违背奶奶……。”
“我一直都听奶奶的。”
“奶奶，我真没有那般心思。”
“真的没有。”
“……”
一瞬。
平儿惶恐。
紧走两步，双膝一软，跪在沙发前，听着奶奶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悦的话语，忙解释着。
自己一直都是奶奶的人。
从未违背过奶奶的意思。
至于琏二爷那边……，自己……自己真的觉……，奶奶真的打算彻底断开吗？
事情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真的要吗？
万般事，自己都听奶奶，唯有这件事……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却也是为奶奶着想。
“有没有，你心中清楚。”
“月初的生日，你还没有看明白一些事？”
“几个贱人都快骑在奶奶头上了，你还在外面丢人现眼。”
凤姐并不理会平儿的辩解。
“奶奶，奶奶！”
“我……。”
平儿用力的摇摇头，自己一直都站在奶奶这边的，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那几个贱人，自己同样不喜。
可……。
难道事情真的要走向那一步吗？
看向面前神容多安然的奶奶，平儿秀美的小脸上多有一缕哀愁，多有一缕迷茫……。
“勿要有下一次。”
“接下来好好的陪着奶奶过日子便可。”
凤姐不想要说太多。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平儿的心意是为自己，自己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但……自己已经说过的事情，决定的事情。
还要违背？
就有些恃宠而骄了！
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奶奶！”
平儿垂首。
“起来吧！”
“对了，库房箱子里应该还有一些老山参吧，你待会找出来一株……年份中等的。”
“明儿可能要去王家一趟。”
“王德！”
“还真是可惜我那一株老山参了。”
“好好的一个人，得了那般病症，好在性命无碍，也算不幸之幸了。”
“也是他自己作孽！”
“也是他自己应得的！”
“……”
平丫头！
早晚知道自己是为她好。
心中有善意是很好的，却需要因人而异，有些人不配，根本不配。
就像那个王德，尽管自己非常讨厌他，却不得不送出一些好物，送出一些自己的珍藏之物。
“年份中等的老山参？”
“是，奶奶！”
“奶奶，去王府的话，王仁大爷那里是否也要准备一些好物？”
平儿点点头，缓缓起身。
要送给王德一株老山参，足堪心意了。
王德！
好好的一个人，得了那般诡异的病症，男子之身，女子之态，以至于半个月的时间都不敢出府，只能一直待在府中。
还真是报应！
想着他对奶奶做的事情，更是活该！
“大嫂子那里……，前几日已经送过一些好物了，再送就太过了，我就算有再多也送不起！”
“待会我派人去东府一趟，从城外采摘一些新鲜的瓜果时蔬比较好。”
“再来一扇新鲜的牛肉！”
“……”
“报纸上都有说的，专家医者也都署名的，人参鹿茸之物其实不适合怀孕的女子服用。”
“常吃那些滋补之物，对于腹中的孩子反倒不好。”
“于那般事，当年我所知还真不多，报纸……还是有用的。”
“大嫂子多吃一些新鲜的鱼肉、禽肉、牛肉之类，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菜品。”
“……”
兄长那边？
大嫂子怀有身子，大好的事情，爹爹若是知晓，肯定会十分高兴的，就是不知大嫂子怀的是男是女！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喜事。
“是，奶奶。”
平儿应语，此般事多熟悉，不为难。
“这样不是挺好？”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心情都好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替我梳洗一下，可以去老太太那边了。”
不涉及那个天杀的事情，平儿还是相当入心的，做事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伸手点了一下平儿的小脑袋，摒弃杂念，好好做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