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还没正式开始，换好礼服的人三三两两从侧厅走出来。
米茹菲换了一条蓝色的礼服，裙摆比莎莉娜那条短一些，露出脚踝和银色的高跟鞋。
她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小智和莎莉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俩刚才是不是干什么了？”她歪着头，嘴角挂着那种看穿一切的笑，“莎莉娜的脸怎么一直红着？”
莎莉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声音出来的时候底气全无。
米茹菲在掌心拍了一下，笑而不语。
柚丽嘉从旁边探出脑袋，看了看莎莉娜，又看了看小智，表情淡定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她已经习惯了，甚至懒得再说什么。
希特隆最后一个走出来。
浅绿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小胸针，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眼镜擦得很亮。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像是怕把衣服撑破似的。
米茹菲回头看了他一眼，折扇点了点他的肩膀。
“还行，至少不难看。”希特隆的脸又红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的灯光忽然亮了一些。
皮埃尔先生站在楼梯转角处，换了一身黑色礼服，笑容还是那副标志性的灿烂。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深紫色的礼服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但那张脸小智一眼就认出来了。
卡洛斯女王，艾露。
虽然之前见过的那次她戴了眼镜，气质也不太一样，但这张脸他忘不了。
甜美可爱的御姐，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压了全场一头。
艾露的目光从楼梯上扫下来，经过人群，经过米茹菲和希特隆，经过柚丽嘉，最后落在小智身上。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来，冲他眨了一下眼。
小智心跳快了一拍。
倒不是动心，是心虚。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莎莉娜正低着头整理裙摆，没注意楼梯上。
他松了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把目光移回大厅中央。
“真是害羞呢！”
不过小智的表情却被艾露当做是纯情小男孩的害羞，抿着嘴偷笑。
而此时，皮埃尔先生举起麦克风，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舞会正式开始，请各位带着你们的舞伴，步入舞池！”
音乐响起来。
是带着古典韵味的圆舞曲，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穹顶下回荡，烛光在水晶灯里晃了一下。
小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莎莉娜。
他伸出手。
莎莉娜把手放进他掌心，手指微微发凉，指尖有一点汗。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
布料很滑，腰很细，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莎莉娜把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动。
小智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美眸，难得在公共场合下暧昧，他下意识想说点情话，逗逗女孩。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脚下已经动了。
不是他想动，是旁边的人开始转了，他被人流带着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脚踩上了莎莉娜的裙摆。
小智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正踩在她裙子的边缘上，深红色的布料被踩出一个灰色的鞋印。
莎莉娜也低头看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抱歉！”
“没关系。”莎莉娜把裙摆从他脚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你继续。”
小智重新把手搭好，重新迈步。
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又踩上了。
这次不是裙摆，是她的鞋尖。
莎莉娜咬着嘴唇，忍住了没叫出声，但肩膀在抖。
小智看着她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了。
“这个，我好像不是很擅长。”
“看出来了。”
莎莉娜终于笑出来了，声音不大，但笑得很实在。
旁边传来米茹菲的声音。
“小智，你该不会不会跳舞吧？”她挽着希特隆的手臂，从旁边转过来，折扇挡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小智实话实说。
毕竟作为一名学生，哪有那个闲功夫去学习跳舞？
所以基本功也是相当不扎实，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常犯错，不是这里踩到裙子，就是右脚踩到鞋。
“还好没答应。”
米茹菲看了莎莉娜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庆幸。
希特隆站在她旁边，表情僵硬得像个木偶，步子迈得跟机器人一样，但至少他没踩到米茹菲。
莎莉娜重新把手搭上小智的肩膀。
“没关系，跟着我走。”她轻声说，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拍着节拍，“一二三，一二三……”
小智收起了说情话的心思，低下头，认真看着她的脚。
他尽量跟着莎莉娜的节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像在雷区里走路。
一圈，两圈，没踩到。
三圈，四圈，还是没踩到。
他开始觉得自己可能也不是那么笨。
然后第五圈的时候，他的右脚踩住了她的裙摆。
这次不是轻轻踩上去，是他迈步的时候裙摆刚好飘过来，被他整个踩在脚下。
莎莉娜往前走了一步，裙子被拽住了，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
小智伸手去拉她，左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右手从她掌心滑到手腕，用力往回一拽。
成功避免对方摔倒。
但莎莉娜撞进他怀里，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子碰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两人亲在了一起。
“唔……”
时间停了一拍。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响，小提琴还在拉，大提琴还在震。
但舞会上的人们都已经停下，有好几道目光同时停在了他们身上。
柚丽嘉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果汁差点掉了。
希特隆瞪着大眼，嘴巴微张，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原来小智和莎莉娜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他之前完全没发现。
米茹菲左手挡着嘴，但挡不住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早就看出来了，一点都不意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楼梯上方，艾露双手交叠撑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角带着姨母笑。
更远的地方，几个不知情的宾客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哪有这么巧的。”
“这招不错，学到了。”
小智没有松手。
莎莉娜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红得发烫。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后背上，但也很享受在众目睽睽下和小智光明正大亲吻的感觉。
跟晚上的体验完全不一样。
“小智你……你是故意的吗？”不过莎莉娜看着小智嘴边翘起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嘟着嘴娇嗔。
“踩裙子真是意外，拉你是本能。”小智真诚回应。
他怎么可能带着那种故意的心思，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莎莉娜红着脸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音乐还在继续。
小智扶着她的腰，重新把她扶稳。
莎莉娜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手搭在他肩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小智的手还搭在她腰上，这次没敢乱动，小心翼翼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跳舞。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旁边几对舞伴的动作好像也变得笨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