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戴为民有些生气的说道:“方所长,你们审讯犯人怎么不关门?”
方鸿彬一皱眉,冲着临时审讯室的老刘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吃的,都是老警察了,审讯时程序规定都忘了吗?”
一个人影嗖一下蹿到门前,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也阻断了洪金燕和温三猫对望的目光。
乔小娇轻轻推了一下洪金燕:“洪厂长,不要看了,走吧!”
洪金燕的审讯室就在走廊的尽头,里面收拾的还算干净。除了一张掉漆严重的办公桌,还有一张破旧的沙发,以及几个凳子。
洪金燕被带进了临时审讯室,她毕竟是正处级领导,在她没有张嘴认罪之前,不可能像对待温三猫那样给她上手铐。
“这里条件有限,洪厂长多担待点。”戴为民指了指破旧的沙发:“坐吧!”
洪金燕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当他看到温三猫那一刻起,心就有些乱了。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冷静下来,很可能会掉进对方挖的坑里。
洪金燕暗暗吸了口气,温三猫的被抓,真的让她感到恐惧了。因为,其他违法违纪的事情不算。仅仅她和温三猫联合侵吞国有资产这一项,就够她吃花生米了。
洪金燕抬起头,来回打量着房间,用来转移注意力,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心里也在祈祷,希望温三猫能够把嘴巴闭紧,不要乱说话。
戴为民搬了个凳子坐在洪金燕对面,然后拿出烟点了一根:“洪金燕,你是老党员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洪金燕的目光慢慢移动着,最后落在戴为民身上:“戴副厂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当然知道。但我是清白的,根本就没有犯法,你让我怎么坦白?”
戴为民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都是假的?”
洪金燕冷笑一声:“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性子急,工作方法可能有些粗暴,不管谁做错了事情,我都会狠狠批评,被人记恨是很正常的。所以啊,你们接到的举报信,肯定是对我的诬告,是报复我的。”
戴为民抽了口烟,沉思了一下说道:“洪金燕,你不交代,那你觉得,温良能不能坚持多久?”
洪金燕身体轻不可见的微微一抖,眼皮子撩了撩:“你们屈打成招得到的口供是无效的。”
“屈打成招?”戴为民又笑了起来:“你应该比较了解温良,市局有他的保护伞,你肯定是知道的。当你看到温良被抓的时候,是不是很疑惑,他事先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她确实很疑惑,温三猫的靠山是市局的吴副局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好几次的扫黑行动,都被温三猫逃脱了。可今天,她在这里居然看到了温三猫,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温三猫头顶的那把伞坏了。
戴为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洪金燕:“因为,执行抓捕行动的只有东华门派出所。”
洪金燕眉头一皱,看着戴为民的眼睛满是疑惑。温三猫虽然是大流氓,但表面上可是企业家,手中的企业安排不少就业呢,一个东华门派出所敢抓他?
戴为民没有给洪金燕太多思考时间,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东华门派出所,怎么会盯上温良的?”
洪金燕还在想着东华门派出所怎么这么大胆子,在没有向上级部门请示的情况下,抓捕温三猫。这个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派出所从上到下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所长肯定会被撸。
戴为民又坐了下来,看着洪金燕的眼睛,轻声说道:“因为温三猫的手,伸向了周安琴。”
洪金燕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喃喃念叨一声周安琴,紧接着眼睛猛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戴为民。
“是不是周安琴这个名字很耳熟?”戴为民笑了起来:“对,就像你猜到的那样,周安琴是我们厂长的亲妹妹。”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在洪金燕内心中慢慢滋生。温良那个狗东西,他长了几个狗胆,居然敢对周安东的亲妹妹下手,他还真是活腻歪了。
更重要的是,温三猫身上背的案子一大堆。凭着周安东的行事作风来看,既然已经动手抓人,温三猫就绝对不会有翻盘的机会。那么,温三猫为了活命,会不会出卖她?
洪金燕再一次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急速运转着,都快转冒烟了,分析着戴为民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我给你时间,好好的想一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让人通知我。”戴为民又站起身:“但是,你要明白,一旦温良先交代了,你再交代,功劳可就大打折扣了。”
说完,戴为民迈步往门口走,边走边说道:“乔小娇,你安排人陪着洪金燕同志,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合理合规,可以满足她。”
“好的!”乔小娇应了一声。
于此同时,田宏伟的车出现在丰台区一处住宅小区,然后缓缓停在了一栋五层住宅楼前。
陈达海这个老愤青先下了车,紧接着田宏伟在后面下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五层住宅楼。
“主任,就是这栋楼。”陈达海指了指眼前的单元门:“三楼西户,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在不在家,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田宏伟迈步进了单元门,陈达海快步跟了上来,然后顺着楼梯来到三楼。
陈达海站在西户这家门口,看了田宏伟一眼:“主任……”
田宏伟没好气的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敲门呐。”
陈达海举起拳头,砰砰砰的砸了好几下,紧接着屋里传来一个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谁呀?”
陈达海说道:“请问,这里是不是尤贵民同志的家?”
随着趿拉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你们是?”这个男人看着能有四十多岁了,但头发已经花白,脸色看着也很憔悴。
田宏伟沉声说道:“尤科长,您好,我是毛呢厂纪检监察处,监督检查办公室主任田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