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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我在明末修仙 > 第1656章 华夏无惧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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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族蓄谋已久的侵蚀计划,终究是以惨败落幕。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终结,只是对方暂时蛰伏的前奏。这群盘踞诸天的异族,傲慢且偏执,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拱手认输,更不会放过日渐崛起的华夏人族。

华夏朝堂之上,气氛沉凝肃穆。

洪承畴立于殿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语气恳切而凝重:“孙阁老,臣以为,必须即刻选派精锐人手潜入火魔域。如今陛下孤身在外,身边可用、靠谱的人手实在太过匮乏,万万不可再让陛下孤军奋战。”

旁人或许不知内情,洪承畴却看得通透。

世人皆道王宁坐镇诸天、执掌华夏,麾下强者如云,怎会缺人辅佐?可真正的核心症结,从不是人手稀少,而是缺少源自主世界、绝对可信、心性纯粹的华夏嫡系。

眼下局势特殊,主世界、人族小世界、火魔域三方格局割裂,法则、人文、族群理念截然不同。

王宁早已定下长远大计:循序渐进,将散落在各个异世界的人族子民,逐步接引、迁徙回归华夏主世界。

而想要完成这场跨越诸天的人族大融合,第一步便是渗透。

唯有让华夏子民率先踏入火魔域,一点点播撒华夏文脉,传递人族正统理念,讲述华夏数万年的峥嵘历史,消融两地人族割裂已久的隔阂,才能让火魔域的人族从心底接纳主世界,认可华夏正统。

孙传庭抚着长须,神色肃穆,缓缓颔首附和:“你所言极是。昔日人族自洪荒时代分裂,散落诸天各地,历经无数岁月衍变,各族群理念、生存格局、心性认知早已天差地别。此事从前可缓,如今,已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想要完成人族大一统,绝非靠杀伐征战就能实现。

最关键的,是人心归拢、文脉归一。

这等渗透教化、统筹人心、融合族群的重任,绝非寻常武夫、普通谋士能够胜任,必须派遣深谙组织统筹、通晓人心百态、忠于华夏、忠于王宁的亲信前往。

“只是……派谁前往?”

殿中有人低声发问,话音落下,满殿再次陷入沉默。

火魔域,是诸天闻名的险地,法则狂暴、局势混乱。时至今日,此地依旧没有稳固的空间通道连通华夏主世界。

此番前往,等同于深入绝地,前路生死未卜,大概率便是一去无回、埋骨异乡。

就在众人沉吟权衡、无人应声之际,两道声音齐齐响彻,铿锵有力,不分先后。

“我去!”

“我愿前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梁峰与胡彪并肩而出,身姿挺拔,眼神炽热坚定。

朝堂上下无人不晓这二人。

此二人便是华夏朝野公认的“卧龙凤雏”,皆是孙传庭的女婿,更是最早一批追随王宁打天下的嫡系元老,是陪着华夏从微末崛起、一路走到今日的肱骨亲信。

两人性子跳脱、平素爱插科打诨,时常闹出不少笑话,看似不靠谱、略显沙雕,却是对王宁、对华夏最忠心不二的人。

孙传庭看着自己的两位女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郑重开口:“好。你二人修为虽非顶尖,战力在朝堂一众强者中也算不得出众,但你们是陛下最早的班底,情谊最深、忠心最纯,由你们前往,朝野上下无人会有异议。”

这话半点不假。

梁峰身为宁安学院院长,手握华夏文教根基,平日里不钻研功法武道,反倒痴迷研究各类布料织纹、衣料工艺,看似不务正业,却深谙教化育人、收拢人心之道。

胡彪则截然不同,乃是华夏战斗组核心成员,身经百战,杀伐利落,足以应对火魔域的凶险变故。

一文一武,恰好互补。

“臣等遵令!”

二人齐声领命,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王宁了。

于天下万民而言,王宁是庇护诸天、坐镇人族的华夏帝君,是撑起人族苍穹的擎天巨柱。

可于梁峰、胡彪这些最早追随他的老人而言,王宁更是他们的兄长、信仰与唯一支柱。久未相见,思念早已积攒满溢。

“即刻整顿行装,隐秘出发。”孙传庭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期许与叮嘱。

……

同一时刻,天城城主府所在的小世界。

王宁立身于殿宇高台之上,一袭素色长袍,神色凝重,眉宇间裹挟着淡淡的沉郁。

此番征战,他顺利平定一座人族小世界,成功解救十二亿流离失所、深陷苦难的人族子民,功绩斐然。

可代价同样巨大。

华夏彻底与三眼族撕破脸皮、正面硬刚,彻底结下死仇。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三眼族展露的诡异底牌——以精纯信仰之力凝聚分身,跨越虚空作战。

这等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对如今的华夏而言,是极大的隐患与威胁。

白起立在一旁,一身银甲凛冽,杀伐之气内敛,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惧意。见王宁心绪沉重,他沉声宽慰道:“陛下,三眼族虽底蕴深厚,但此番现身的半圣圆满强者,受位面法则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全部战力,不足为惧。此事虽棘手,却并非无解。”

王宁侧眸看向这位千古杀神,心中暗自感慨,这位大佬是真的太过凡尔赛。

他轻轻摇头,道出核心难处:“白起,你搞错了重点。我的初衷从来不是与三眼族厮杀争胜,而是在一众异族高手的眼皮底下,安然救下所有人族子民。”

沙场对决、正面拼杀,于如今的华夏强者而言,并不算难事。

可万千异族强者环伺,既要救人、又要避战、还要保全自身,步步受限、束手束脚,这才是最难的死局。

白起闻言一怔,随即坦然颔首。

他是纵横沙场的杀神,一生擅长杀伐决断、破军灭敌、活埋敌军,救人护民,的确并非他的专长。

就在殿内氛围稍缓之际,两道熟悉又鲜活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带着久违的雀跃与亲昵。

“老大!”

“老大!”

王宁抬眸望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闯入殿中,眉眼鲜活、气息亲切。

是梁峰,是胡彪!

刹那间,王宁紧绷多日的眉眼骤然舒展,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心中了然,看来主世界的朝堂,已经正式启动火魔域的布局了。

“老大,好久不见,我们可想死你了!”

梁峰快步上前,一脸热忱,正要上前亲近,却被王宁抬手笑着拦住。

王宁目光戏谑地打量着他,慢悠悠开口:“先别过来,说说看,你小子如今总算确定自己的爱好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胡彪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着大腿打趣道:“哈哈哈!老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如今是你的正经师弟,早就被孙阁老的千金拿捏得死死的!”

梁峰瞬间满脸黑线,一脸憋屈,却无力反驳,只能狠狠瞪了胡彪一眼。

谁也没想到,素来跳脱不羁的他,终究还是栽进了孙家。

而一旁的胡彪,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孙传庭的女婿,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王宁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师弟,笑意更浓,揶揄道:“两位师弟,相继入赘孙府,看来在孙师家中,倒是颇有一番心得?”

他至今记忆犹新,当年赶赴潼关之时,孙传庭盛情款待,特意备下的那坛虎鞭酒。

当年他年少不经事,一饮而尽,险些直接爆体、灵力失控,那滋味,堪称毕生难忘。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梁峰瞬间一脸生无可恋,垮着一张脸,满脸苦涩:“老大,别提了!那独门手艺如今被孙家两位姑娘完美继承,我现在回家都胆战心惊,根本不敢多待!”

一旁的胡彪深有同感,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沧桑黯然,往日的精气神彻底消失不见。

曾经意气风发、活力十足的两人,如今早已被孙家的独门调养手段“磨平棱角”,彻底没了往日的跳脱张扬。

看似轻松诙谐的重逢嬉闹之下,一场关乎人族大一统、关乎华夏诸天霸业的秘境征途,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老大,这一次,我们再度并肩作战!”

沉寂不过片刻,梁峰身上的鲜活戾气便再度翻涌上来。他本就是性子炽热、风风火火的烈性人物,哪怕此刻周遭气氛沉郁,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张扬桀骜。

唯独一旁的李过,心头依旧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

一切皆因梁峰而起。此前正是梁峰一番精妙算计,硬生生将闯军第一谋士李岩提前调离主力。没了李岩坐镇筹谋,整支闯军如同失了双眼、断了臂膀,行事处处掣肘,进退皆无章法,战力与威势大跌。

李岩,素来是李自成麾下最顶尖的智囊,胸藏韬略、善拢人心、能定乾坤。可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尚未在乱世之中尽数展露锋芒,便被梁峰的计谋截走,委实令人扼腕。

直至此刻,李过脑海中依旧挥之不去那道勾魂摄魄的窈窕身影,那场精心策划的算计,已然成了他心底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王宁见状,悠然一笑,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转头打趣起梁峰:“梁美人,此番我们要正面硬撼强敌,怕是没机会让你展露婀娜身姿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侧身,指向身侧那道肃杀挺拔、宛如渊岳伫立的身影,语气郑重起来:“二位,前来见过前辈。此乃战国乱世,我华夏千古杀神,武安君——白起!”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下,方才还活络肆意的梁峰与彪悍不羁的胡彪,身形骤然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双双愣在原地,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安君!

这三个字,绝非寻常名号,而是镌刻在华夏千年战史之上,最凛冽、最恐怖的杀神烙印,无人不知,无人不畏。

胡彪一生悍勇,刀山火海从不退缩,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嗓音都忍不住发颤,瞳孔骤缩,失声低语:“可是那位……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的武安君白起?”

古往今来,沙场猛将无数,唯独白起,配得上“人屠”二字。

世人有言:天不生武安君,万古战场无血色。战国乱世,是他一人以杀伐定乾坤,以白骨铺帝路,凭一己之力杀得六国胆寒,震彻千秋万代。

面对这等千古杀神,任凭何等悍勇之辈,都难免心生敬畏,两股战战。

白起眸光淡漠,神色无波无澜,淡淡颔首应声:“是我。不过并无四十万那般夸张,约莫……些许罢了。”

话音未落,他喉间微微一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梁峰眼角猛地抽搐,神色无比诡异。

重点是数量多少吗?!

那可是四十万铁血将士!是足以倾覆一国、震慑天下的赫赫杀伐!到了这位杀神口中,竟轻飘飘一句“些许”带过,这份杀伐气度,简直骇人听闻。

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收敛一身桀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见过武安君!”

战国之时,凡得“君”号者,无一不是绝代狠人。要么是功勋盖世的顶级贵族,要么是令群雄俯首、让敌人屈膝的绝世强者。而武安君白起,便是那乱世之中,凭杀伐硬生生让天下人跪拜臣服的无上存在。

王宁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好笑。

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纵使面对明末名将孙传庭,都未必会有半分怯意,此刻在白起面前,却全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打心底生出敬畏与忌惮。

他随即笑着开口引荐:“前辈,这二位都是我的生死兄弟。这位是梁峰,行事灵动诡谲,素有‘梁美人’的戏称;这位是胡彪,性子刚烈,作战悍不畏死,人送外号彪子。二人皆是当世华夏天骄。”

白起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光扫过二人周身流转的修为气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失望,声线清冷如霜:“如今华夏的天骄,竟这般孱弱?堪堪元婴境而已。”

王宁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连忙解释:“武安君前辈,时代早已变了。自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天地灵气便逐年枯竭,修炼环境一日差过一日。”

“上古春秋之时,修士百岁不衰,战力滔天;可春秋之后,世人年过四十便算老朽,修为难进。时至今日,就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极为罕见。梁峰与胡彪能在这般末法环境中修至元婴,已然是同辈之中的顶尖翘楚了。”

这便是天道大势,是无可逆转的现实。末法时代,天地滋养匮乏,能诞生元婴天骄,已是万分难得。

白起闻言,神色稍缓,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沙场强者的绝对威严:“从今日起,你二人随我修行。我亲自教导你们,何为真正的华夏天骄,何为沙场正道!”

梁峰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脏骤然一缩,一股极致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跟着千古杀神白起修行?

这哪里是修炼成天骄,分明是往死神的道路上狂奔!

纵观华夏数千年史册,给白起的评价从来只有冰冷刺骨的两个字——杀神!

可二人皆是心智通透之人,心中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世机缘。哪怕日后会被这位杀神狠狠打磨、残酷特训,他们也绝无半分退缩的道理。

能得千古杀神亲传,纵使历经万般苦楚,纵使沾染满身杀伐,亦是无上荣耀,值得倾尽所有去争取。

二人当即躬身,语气诚恳又坚定:“弟子见过师父!”

“甚好。”白起微微颔首,语气严肃,“你们的俗世任务我已知晓。往后每日,随我修足三个时辰,打磨根基、淬炼杀伐之道,余下时间再去处理俗世事务。”

说到此处,他眸光远眺,望向这片战火纷飞的天地,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方天地颇为特殊,人族常年与妖族、魔族厮杀缠斗,生死拉锯,此地人族对人皇、对华夏道统的归属感极为淡薄。你们二人务必用心深耕,收拢人心、凝聚道统,不可懈怠。”

王宁闻言,心底依旧藏着几分忧虑,此事关乎人族根基、道统凝聚,半点不容马虎。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梁峰忽然轻笑一声,打破凝重氛围:“老大放心,此番不止我们前来,李岩也到了。”

王宁微微一怔,侧目看向梁峰,眼底满是无奈。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便让人唏嘘。当初正是梁峰假扮红娘子,精心设计一场骗局,将李岩诱来此处,也正因这场算计,让李岩与红娘子夫妻二人之间,埋下了一道难以消解的隔阂与芥蒂,久久无法释怀。

“陛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一道温润儒雅的嗓音缓缓传来。

只见李岩缓步走出,一身素色儒衫,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相较于昔日,他的容貌未曾大变,可周身气质却早已脱胎换骨。过往的儒雅之中藏着锐气,如今却沉淀出一派胸藏山河、举重若轻的大儒风范,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笃定的智者气度。

紧随他身侧的,便是红娘子。

一袭似火红袍加身,烈烈如风,衬得她身姿飒爽、傲骨铮铮。腰间悬着两柄寒芒凛冽的弯刀,刀光隐隐,暗藏锋芒。眉宇间英气冲天,全无半分女子娇柔,只剩沙场女将的杀伐果决。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修为已然踏足元婴之境,修为深厚,战力强横,远超寻常修士。

“红娘子见过陛下。”女子躬身行礼,声线清亮,不卑不亢。

“你们二人能来,我心中大石落地大半。”王宁看着眼前这对文武双全的夫妻,眼底满是欣慰。

李岩此人,最擅长洞察人心、收拢民意、凝聚人心。当年一句“迎闯王,不纳粮”,响彻天下,短短时间便为李自成聚拢百万民心,积攒下足以撼动大明王朝的磅礴力量,堪称乱世顶级的统战奇才。

此法虽有局限、难成长久大业,可在当下的火魔域,却是再合适不过。此地人族常年被妖魔欺压,人心涣散、道统游离,急需一人整合民意、统一思想、凝聚人族底气。而李岩,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面对王宁的期许,李岩淡然一笑,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陛下放心,我早已想好统战之策、凝心口号!”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震彻四方,掷地有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犯华夏者,虽远必诛!我华夏王朝,不和亲、不称臣、不割地、不赔款!人皇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泱泱华夏,傲骨长存,无惧世间一切鏖战!”

一席热血磅礴的话语落下,王宁心神骤然震颤,胸中热血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好家伙,这哪里是简单的收拢人心,这是要彻底重塑此方天地的人族风骨,打响华夏道统的统战之战!

李岩目光澄澈,眼底藏着通透与坚定,缓缓解释:“华夏故土与此方魔域天地,风土人情、世道格局虽不相同,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困境——人族皆受外敌欺压,皆在乱世挣扎求生。”

“被妖魔欺凌,被外敌压制,不甘沉沦、奋力反抗,便是此地所有人族最核心、最共鸣的执念!以反抗立风骨,以热血聚人心,以华夏道统定根基,必能凝聚万民,重振人族声威!”

“我打算以歌谣为引,凝聚万民同仇敌忾之心,再立数尊人族英雄,铸共同风骨。”

世间万般羁绊,唯有共情最能深入人心,最能凝聚散落的人心。一个族群、一个种族,永远最渴望属于自己的脊梁,最尊崇撑起天地的英雄。这份刻在血脉里的认同感,是世间最坚韧、最滚烫的力量。

不得不说,李岩的眼界与谋略,远超常人。在众人还深陷火魔域各族纷争、束手无策之时,他已然第一时间找准了破局的关键,走出了一条无人踏足的融合之路。

火魔域广袤天地,战火绵延,生灵繁衍生息,从来都不缺挺身而出的英雄。乱世出豪杰,无数人族先辈曾浴血护土、逆势抗争,只是这些风骨与事迹,始终散落尘埃,未曾被梳理、被铭记,更未曾凝聚成万众信仰。

而华夏大地,更是英雄辈出,千载不绝。从古至今,无数仁人志士披坚执锐、以身殉道,用血肉筑壁垒,用风骨立乾坤,沉淀下数不尽的传奇与荣光。

李岩要做的,便是将两地人族的英雄风骨悉数拾起、细细雕琢,以歌谣传事迹,以英雄铸信仰。让散落的传奇成为共同的记忆,让陌生的族人产生灵魂的共鸣。人心一旦相通、信念一旦相融,跨越地域与隔阂的族群融合,自然水到渠成。

他这一步棋,看似轻柔无声,实则直击根本——树立共同的文化共识,以传说凝人心,以风骨融族群。

世人皆知华夏文化绵延千载、生生不息,最核心的底气便是无与伦比的包容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面对万千迥异的地域文化,华夏文化总能择其精华、去其糟粕,兼容并蓄、融会贯通。只因千年沉淀的文化内核早已根深蒂固,稳如磐石,足以承载一切新生与融合。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巍峨恢弘的天城之中,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正悄然酝酿。

天城校场之上,三千人族甲士列阵肃立,铁甲森寒,身姿挺拔。下一刻,一曲苍凉雄浑的歌谣陡然响起,划破了天城往日的沉寂。

歌声初起,低沉婉转,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乱世流离的哀伤;渐至高潮,便陡然变得铿锵激昂、气贯长虹,裹挟着不屈的傲骨与满腔的热血,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音律跳动之间,情绪肆意奔涌,这便是歌谣独有的魅力——无需长篇大论的说教,无需慷慨激昂的动员,仅凭起伏的旋律与滚烫的词句,便能瞬间撬动人心,牵引万千情绪。

歌声笼罩整座天城的刹那,城中所有人族修士齐齐动容,周身气场骤然一变。无数人双目赤红,血脉翻涌,胸腔之中一股压抑已久的滚烫情绪轰然炸开。乱世漂泊的屈辱、先辈浴血的悲壮、守护家园的执念,尽数被这一曲歌谣唤醒。

立于高台之上观战的白起,素来沉稳冷峻、心如磐石,此刻眼底也泛起阵阵波澜,神色满是动容。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赞叹:“好手段!我大秦亦有古曲战歌,往日只当是助兴娱情之物,未曾深究其中大道。今日一见,才知这音律歌谣,竟有撼动人心、凝聚万军的无上威力!”

白起心中无比清楚,李岩这一手,看似只是教人唱歌,实则是在铸魂凝心。短短数日,原本松散纷乱的天城人族,已然被这曲歌谣点燃血性、拧成一股绳,人人战意沸腾、众志成城。

人族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震慑了天城之内的万族生灵。

各族修士驻足观望,满脸错愕与茫然,全然不解人族的举动。往日里平静安稳的天城,今日被一曲莫名的歌谣席卷,人族修士个个神色肃穆、战意凛然,状态截然不同往日。

他们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安稳时日,人族为何突然聚众高歌?这歌声复杂难言,时而雄浑悲壮,荡气回肠;时而凄然哀伤,催人泪下;时而又藏着滔天不甘,似有万千郁结待解。

短暂的惊愕之后,不少见识深远、阅历深厚的异族强者,已然透过表象窥见了深层的危机,神色骤然凝重。

“魔族、妖族,日后怕是要有大麻烦了。”有人沉声叹道,语气中满是忌惮。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在一遍又一遍的歌谣传唱中,火魔域的人族正在飞速蜕变。原本松散疏离的人心,被彻底凝聚、紧紧收拢,一股空前浓烈的同仇敌忾之气,笼罩整座天城。

但这尚且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万族心生忌惮、如临大敌的,是人族悄然成型的统一意识形态,是根深蒂固的家国概念!

在此之前,火魔域的人族虽同出一脉、共居一隅,名义上是一个整体,实则派系林立、各自为战。各大世家、宗族壁垒深重,彼此制衡、互相猜忌,凡事皆以家族利益为先,私心大于公心。

彼时的人族,看似人数众多,实则一盘散沙。无统一信仰,无核心主心骨,更无家国天下的格局与概念。风雨来袭之时,只会各自退守、孤军奋战,难以凝聚出真正的顶尖力量。

可自李岩提出华夏概念,以英雄为骨、以歌谣为魂、以文化为根之后,一切都彻底改变。

散落的人心被彻底收拢,割裂的族群被彻底凝聚。万千人族修士,终于跳出了家族的狭隘桎梏,心中不再只有宗族私利,更有了族群大义、家国信仰。

自此,火魔域人族,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魂,拥有了足以屹立乱世、抗衡万族的家国之魂,族群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