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决定了人生,这是一句至理名言,放在谁身上都生效。
老赵,老范和高丁香,何庆奎四个人就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那真的是一点不带作假的。
不内耗的人,就算是过的不咋的没啥钱,他也能把日子过的挺好,起码心里舒坦。
那种特别内耗的就完了,不管过的多好多有钱,关键是她们的目的就是把自己作死,你没办法呀。
八个来月的孩子已经挺大了,得有七十厘米左右长,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张铁军手里这个是女娃,要比高丁香抱着那个男娃瘦小一些,这俩孩子身高体重模样都不大一样,有点不像双胞胎。
双胞胎也是要分很多种的,他俩这属于是异卵同胞,各长各的。
这么多人都到家里吃就不合适了,最后就老赵和马嫂子抱着孩子来了一号院儿,其他人都去了食堂。
本来张铁军是叫高丁香和老范,何庆奎也一起的,被高丁香和老范给婉拒了。都是有深沉的人。
张铁军也没坚持。
本身就不太熟,高丁香和何庆奎更是头回见,估计本来就挺拘谨的,硬叫过来这顿饭肯定是吃不好,何必呢。
再说那就难免有点主次不分了,也不合适。
一进屋,两个孩子马上就成了香饽饽,你争我抢的,马嫂子落了个有娃抱不着,可是轻松了。
乐乐豆豆和妞妞也不找爸爸了,谁抱孩子就凑到谁身边扒着看,要不是抱不动估计还想抱一抱。
周可丽就生气,皱着鼻子在三个孩子头上一个人弹了个脑瓜崩。
“别人家的香是不是?平时妹妹天天在家也没见你们这么巴着,妹妹怎么不抱呢?”
“我抱不动。”豆豆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儿看着周可丽。你是不是傻?
“我也抱不动,妹妹好沉哪。”妞妞做了个抱孩子的姿势,脸上一副不堪重负的表情:“摔了咋整?摔了她不哭啊?”
“我抱了。”乐乐委屈:“我哪天都抱了,你弹我嘎哈?奶奶说不让抱时间长的,怕我把妹妹给扔了,那不完了吗?”
“行,那你弹错了,我给你揉揉。”周可丽笑着把乐乐拽到面前给揉了揉脑门,在小脸上亲了亲:“好了不?”
小家伙的嘴角拽不住的翘了起来,脸还红了:“嗯。”一头扎到周可丽怀里把脸藏起来。
害臊了。
大家都笑起来,乐乐这脸皮儿也太薄了。
“这可不行啊,”张铁兵说:“这动不动就害臊可不像我哥,将来和人说个话脸都红那不扯呢?”
“我脸皮厚呗?”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问了一句。
“我可妹说嗷,我一个字儿都妹说。”
“铁军小时候可不就这样式儿的,”张妈笑着说:“动不动就不好意思了,骂人都不会,现在是大了,练出来了。”
“那我呢?”张铁兵问。
“你呀?”张妈看了看老儿子:“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看见过你害臊,干什么都是不红不白的。”
张铁兵摸了摸脸:“那我比我哥厉害呀,他长大了才练出来,我从小就是,这不就是天生的好材料吗?”
“看出来了,你脸皮确实有那么厚。”杨雪在一边笑着插刀。
“脸皮厚吃个够,先说人家啥好事儿也落不下。”张爸笑呵呵的看着老儿子:“铁军就不行,一弄就不好意思了。”
小柳抱着枣枣坐在那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看着张铁军。
你动不动就不好意思?我咋就不信呢,头一次谁上来就扒我裙子的?哪不好意思了?
张凤和周可丽也不信,没看出来过。
就徐熙霞信,毕竟坐了半年同桌,要比她们几个更了解一些张铁军小时候的样子。
“不对呀,”张铁军看向杨雪:“不是说你明天才回来吗?这是逃课啦?”
“我才妹呢,我是好学生。”杨雪瞪张铁军:“那老师说走吧我还硬留呗?”
“谁知道了呢,这句话问的就多余,”张妈笑着说:“那学校要是不让咱小雪还能自己跑回来呀?”
“实习函签了吧?”
杨雪点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下午签的,听说我要去司法部实习,我们导员暗搓搓的问了我好几次能不能带两个人。”
“到也不是不能带,”张铁军想了想说:“这得看他想让你带的那两个人本身实力怎么样,人品怎么样。”
“有一个还行,”杨雪想了想说:“话不多,专业课也挺好的,另外一个就差不少,总挂科,完了还有点瞧不起人。”
“那就把你感觉可以的这个带着吧,正好去了也有人说说话。”张铁军点了点头:“你有电话吧?
让她礼拜一直接去报到吧。
你就和他明说是走的我的后门儿,但是我只答应了一个名额,和老师也这么说。”
“不用通过老师吗?”
“通过她干什么?她能不分成色就想往里加人,说明这个人本身也不怎么样,这个人情给她白瞎了。不用理。
对了,你们几个人,”
张铁军对张铁兵说:“还有小雪,同学里面人品不好的,全靠家庭和学校帮忙的这种,给我个名单。”
“一边走后门一边抓走后门的呗?”张妈问张铁军,一屋子人都哈哈笑起来。
“走后门很正常,”张铁军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一次后门都不走,我也不是要抓走后门的。
走后门可以,这是人家自有的资源,但是学习不好品德不好就知道装逼摆谱欺负人的这种就不行了,得控制。
这种人的家庭可想而知,父母的品德是刻到了他们身上的,正好查一查直接清理掉。
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年下半年借着编制考核组的手,已经清理了一大批子女仗着父母权势为非作歹的官员。
儿女是父母家庭的直接体现,一个能纵容儿女肆意妄为的父母绝对也不可能是什么好官。”
“就是以后管不好子女的都要拿掉呗?”张爸问。
“到也不是绝对,还得看具体的情况。
还有那些明明子女能力不行啥也不是还非得要把孩子往单位上塞,还要争官上位的,这种也是要清理的。”
“那,要是孩子有能力能做好人品也行,但是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呢?”
“品德过关,能力过关,那就是好干部,这样的人走点后门就走点后门吧,要都是这样的就好了,省心。”
“这不是双标吗?”张铁兵一脸鄙夷。
“嗯呐,就是双标,只要是好的我就会选择看不见,你咬我?”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杨雪问张铁军:“那她没有实习函直接去能行吗?不占别人名额呀?”
“不用占别人名额,”张铁军摇摇头:“实习又不是进编制,多一个少一个的问题不大,后面就靠她自己折腾了。”
“那我毕业了就在司法部啦?我还想当法官呢。”杨雪噘了噘嘴。当不上法官当检察官也行啊,多威风。
张铁军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准备让你去法制办,你这段时间就是多看多学多了解具体工作,多琢磨司法立法执法的流程。”
“法制办?”张妈奇怪的问了一声:“法制工作办公室呗?我记着街道有这么个地方,一听就接地气儿,是哪呢?”
“搞宣传的呗,普法,是不是?我记着咱厂里就有,也行,一听这活就不累。”张爸接了一句。
八十到九十年代,我国的各级行政机关厂矿企业单位基本上都会有这么一个部门叫法制办,属于闲职(养老)单位。
印点小册子,办点黑板报,节假日在广场上摆几张桌子发点传单什么的。
但是,事实上,我们的普法工作,法治宣传,法治推广,里面都少不了这些不起眼的养老单位的工作。
感觉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干,但是经过十几年的时间,我们的法律和法治相关工作确确实实的是普及了,推广下去了。
都说我们要建立一个依法执法的法治社会,我们也在大踏步的向那个方向前进。
但是好像大家都没想过也不在意,那些具体的,细节的,琐碎的不起眼的工作都是谁做的。
我们已经习惯了指点江山自己却什么也不会做,习惯了到处挑毛病但又给不出办法,习惯了享受结果从来不关心过程。
事实上,我们这个国家,一直在默默的努力,在方方面面。
繁华盛世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一手一脚做出来的,是好几代人奉献出来的。这里面贡献最大的,必须是农民。
杨雪的小嘴噘的更高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张铁军:“真让我去街道法制办哪?”
“不能吧?”张妈也看向张铁军:“起码也得是区里吧?”
京城的区是正厅级单位,区里的局办是处级,这个起点也不算低了。
张铁军搓了搓脸:“法制办就得是街道啊?就得是区?市政府法制办听说过没?”
“还有这么个单位吗?”张爸想了想,问:“是个什么性质的地方呢?是哪个部门?”
“市政府直属的厅级单位,就叫京城市政府法制工作办公室,八七年成立的,前身是市政府办公厅法制处。”
“那还行。”张爸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单位不会委屈自家媳妇儿了。
真要给弄街道办去,老头准备抽出七匹狼了都,必须让张铁军重温一下儿时的美好记忆。
“我说的不是这个,”
张铁军抽抽脸:“去市里还用我专门打招呼到司法部实习吗?直接去市里不就行了?实习结束直接留下不好吗?”
“对呀,那是怎么回事儿呢?那不成了脱裤子放屁了?”张妈问了一句:“那你到是说清楚啊,硬猜呀?”
“法制办。”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这个单位要明年三月份才挂牌,现在叫法制局,是国院直属机关,正部级。
这个办公室要统管全国的立法,司法和法治工作,协调指导全国司法执法单位和地方立法工作。
办公室设八个厅,全办一百六十人的编制。
我是想着这个部门新成立,又是比较关键的部门,这才打算让小雪进去,也算是代表我。”
张妈撇了撇嘴:“妈呀,是个部,那怎么起了这么个破名呢?一听像在街道似的。”
“妈,”张铁军就笑:“我第一份正式工作那单位简称叫工办,第二份叫农办,听着高级不?一听像哪的?”
“农办,那起码也得是乡镇级。”张铁兵接了一句,大家伙都笑起来。
“你不是说你那个工办农办的都是临时的吗?”张妈问:“那这个法办是临时性的还是永久的呢?”
“还法办,妈你真厉害,竟整词儿。”张铁兵笑着给了张妈一根大拇指:“这就把我媳妇儿给法办了呗?多大事儿啊?”
“法办怎么的了?”张妈没反应过来。
“法办就是依法办理,给抓起来了。”徐熙霞给婆婆提醒。
张妈就笑:“是吗?没反应过来,那应该叫什么呢?是永久性单位不?”
“法制办,国院法制工作办公室,是常设单位。原来是办事机构,现在是直属单位。”
“永久,我还飞鸽呢。”张爸站起来抻了抻衣服:“吃饭吃饭,走,送过来了,今天有炖大骨头还有瓦块鱼。”
张妈抬手就给了张爸一巴掌:“我让你飞鸽,我直接把你给飞了。”
“有茄子盒没?”乐乐问。
“有,给你炸了,我大孙子想吃那肯定得有。”张爸去乐乐脑袋上摸了一把:“走,咱们去看看他炸的香不香。”
“现在都点菜啦?”张铁军问,伸手把妞妞抱了起来,在小脸上母麻了几口。
“那可不,吃着吃着就开始点上了,”张妈笑着说:“谁都有想吃的爱吃的。瓦块鱼是我大孙女点的。”
“豆豆点的炸茄盒,妞妞瓦块鱼,乐乐点的大骨头。乐乐这孩子有点随铁军儿,铁军儿小时候就爱啃骨头。”
张铁兵就哈哈笑,搂着杨雪说:“你知道不,小时候俺家吃饭,我挑一块骨头往我哥碗里一放,那一桌子肉就都是我的了,可劲儿造。”
张爸张妈听到张铁兵的话也都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
“那时候你们多大呀?”杨雪抓住张铁兵习惯性要扣拢的爪子,脸上挂起了红霜。
“几岁呗,几岁?”张铁兵想了想:“我四五岁,我哥七八岁,是不妈?在舍宅那时候。”
“差不多,七九八零那几年的事儿呗,后面上楼条件就好了,不用抢都能吃着,原来那会儿好几天才能见一顿肉。”
“妈呀,”老赵说:“七九年八零年你们家就能几天吃顿肉了?那生活还差?
那时候我一年能吃两顿肉,还得炖一大锅菜里。”
“那时候农村是要差一点儿,”张爸点了点头,出了口长气:“那时候都不容易,那日子,能吃饱就是好日子。”
“听他扯蛋,”张妈说:“你那时候不是老早就进了宣传队了吗?可哪演出,还能少了你肉吃?”
老赵呲着大牙笑:“那时候公社宣传队还管肉啊?给的都是工分儿,拿啥给肉?
白面都见不着,也就是一家人能吃饱。还是后来进了剧团儿才好点儿,那都是八几年以后的事儿了。
七九八零年那家伙,俺们公社书记也不敢说天天吃肉啊,就算你们在城里那日子过的也了不得了,也是真舍得。”
“俺们那还行,供应上挺足,”张爸说:“烟酒,肉,水果啥的,都不缺,有票有钱随时都能买,我那时候工资还行。”
“副食还行,那时候主粮不够,”张妈说:“就凭本上那点儿,想多买一斤都不行,俺家都是他去我妈那背,翻山越岭的。”
“那时候都感觉穷,日子难过,”
老赵说:“现在全国都能跑了回头看看,那时候咱们东北农村正经算好日子了,和南方一比给啥都不换。”
“不一样啃过树皮吃过草?强也强不哪去,最多也就是饿死的人没那边多。”
张妈叹了口气:“我现在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那时候,我上学那会儿,饿的半夜睡不着在河边蹲着,河水我都喝过。”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响起一片叹息的声音。
“也是,”老赵幽幽的说:“要不我爸也不能带着我哥姐跑那老远出去,一走二十来年,就是饿的。”
其实不全是,他爸带着一家儿女远走他乡,饥荒只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爸砍了队里的林子怕被抓去枪毙。
那时候的管理方式处理方式能严厉到让你怀疑人生。
就这么说吧,现在咱们的这个社会状态,很多人在很多事情上的态度和行为,放到当年那个时候只有一个结果。
排队枪毙。
那是个没有法的年代,人治大于法治,所以我们才要一再的说法律的重要性,法治的重要性。
是这么多年不断的普法立法,才有了现在和谐繁荣的社会。
虽然也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整体上我们得承认它的发展,繁荣,我们的日子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就连说话做事和行为规范,也是越来越宽松,越来越自由。
这就是进步,还是大踏步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