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扔掉了空枪。
“那就用拳头。”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腿几乎无法承重,但他站直了。
血从裤腿流下,在地上积成一滩。
莉亚和麦克围上来,三人呈三角包围。
“别杀他。”
安德森擦掉嘴角的血——刚才的冲击让他咬破了舌头,“要活的,打断手脚就行。”
莉亚首先进攻。
她是军医,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关节。
一记低扫腿攻向顾靖泽受伤的左腿,同时右手成爪,掏向他的眼睛。
标准的摩萨德近身格杀术。
顾靖泽没有躲——他躲不开。
他用右臂硬抗扫腿,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同时左手抓住莉亚掏眼的手腕,用力一扭。
莉亚痛呼,手腕脱臼。
膝盖同时顶向顾靖泽的腹部。
顾靖泽闷哼,弯腰,但趁机用头槌猛撞莉亚的面门。
鼻骨碎裂,莉亚踉跄后退。
麦克从背后袭来,手臂锁喉。
顾靖泽用后脑猛撞对方面门,同时右肘向后猛击肋骨。
麦克吃痛松手,顾靖泽转身,一拳打在他的喉咙上。
麦克窒息倒地,捂脖子翻滚。
但安德森到了。
这个鹰国特工是真正的高手。
他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击都简洁、致命。
一记直拳攻向面门,顾靖泽偏头躲过,但那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下面的膝撞,正中顾靖泽的腹部。
顾靖泽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弯腰干呕,但双手死死抱住安德森的腿,用力一掀。
两人一起倒地,扭打在一起。
地面,血,泥,汗水混在一起。
安德森骑在顾靖泽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顾靖泽用手臂护住头,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放弃吧!”安德森嘶吼,他的拳头也破了,血混着汗滴在顾靖泽脸上,“你赢不了!”
顾靖泽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天空,被树冠切割成碎片。
听见鸟叫,听见风声,听见雨林的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微,但很熟悉。
那是……孔斌的脚步声?
不,不止孔斌。
还有很多人。
安德森也听见了。他停下拳头,抬头。
树林里,走出来一群人。
孔斌,姜莉,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不,不是全部。
是其中一部分:意国人罗西(他没死,刚才那一枪是演戏?),西班人加西亚(胸口的“枪伤”只是血包),哈桑(他捂着胸口,但还活着),甚至……巴国的卡洛斯?
总共八个人,围成一圈,枪口对准安德森、莉亚、麦克。
“你……”安德森不敢相信。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演戏?”顾靖泽咳着血,笑了,“从发现第一个内鬼开始,我就怀疑了。但我不确定有多少人是自己人,所以,我和几个最不可能被收买的人——伊国人、巴国人、意国人、西班人——偷偷制定了计划。我们假装内讧,假装被杀,就是为了引你们这些真正的内鬼全部现身。”
安德森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愤怒,再变成……恐惧。
“不可能……你们怎么联系的?我一直监视——”
“用这个。”姜莉举起一个小装置,“某战时期岛国军留下的,地下基地里的老式有线通讯系统。雅典娜瘫痪后,我修复了其中一条线路。我们用摩尔斯码传递信息,而你们……太依赖现代科技了。”
安德森缓缓站起来,举起手。
莉亚和麦克也爬起来,三人背靠背,被八支枪包围。
“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
安德森展开,“雨林外全是m国部队。”
“那就一起死。”哈桑说,他的枪口在抖,但眼神坚定,“反正,我们早就该死过很多次了。”
沉默。
风穿过树林,吹动血迹未干的叶子。
顾靖泽挣扎着站起来,孔斌扶住他。
他看向安德森,这个曾经的“战友”,现在的死敌。
“给你一个选择。”
顾靖泽说,声音嘶哑但清晰,“说出撤离的真正安全路线,和外部部队的布防图,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把你交给国际法庭。”
“顾靖泽,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安德森瞄了眼众人,最后笑了,笑得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