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难兄难弟,谁还不了解谁啊。
最高明的谎言从来不是用小作文迷惑对手,因为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谎。
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现世渗透这个伟大的计划本身就是自己提起的,其他三位可以说都是知情者。
不仅知情,甚至也参与到了其中。
不然你以为如今的这个物质界哪来那么多的孝子贤孙?
除了自己这一家的,其余三种都是人家捏出来的!
所以说想把它们毫无防备地诓骗过来,不需要太多理由。
只需要让它们知道自己已经抵达现世物质界就足够了。
至于情况如何你别问,反正它们自己会脑补的。
这才是最高明的谎言、骗术!
在玩脑筋这方面奇蚀之主还是挺有自信的。
至于兄弟姐妹们过来后会做何感想,它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大家就算不能有福同享,至少也得有难同当!
这个苦,不能自己一个神受!
“噢?还真钓到大鱼了!”
原以为奇蚀之主投往亚空间裂隙的书信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发酵,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鱼咬钩了,而且还是一条真正的巨物!
作为六道界盘之主,他能感应到那一道在坐标紊乱的亚空间深处展开的界隙内,钻进去了一个体量十分庞大的大家伙。
并非普通上百斤的大鱼,而是一条蓝鲸大白鲨,甚至算得上深海利维坦!
险些被界隙给活活撑爆。
好在对方似乎是意识到了界隙的重要性,特地收敛了一些体重,免得卡在半道上挤不过来。
陆安还感应到继祂之后,还有不少虾兵蟹将臭鱼烂虾想跟着一起过来,但他怎么可能答应。
大鱼前脚刚进去,后脚他就把界隙给关上了。
自己真正想抓的,只有奇蚀之主它们这几条大鱼,其他的小虾米根本看不上。
不如直接变成兜里的源能来得实惠。
“镇渊叔,又钓到一条大的,准备接客了。”
陆安手中把玩着六道界盘跃跃欲试。
大鱼已咬钩,是时候拿抄网捞了!
与此同时,身处界隙之中的生蚀慈父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为了保证这个通道的稳定,它被迫压缩自己的形体,将自己缩小了无数倍。
回头展望,身后的裂隙已然闭合,熟悉的景色早已消失无踪。
按理说,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这一走,就相当于与宅了多年的老破小说拜拜。
说不舍吧总归是有一点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老巢。
但更多的应当还是狂喜,因为离开老家,迎接祂的将是更为广袤的海阔天空!
可莫名地,当看见身后熟悉的景象消失后,祂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许是因为身边无人的脆弱安全感,又或是裂隙闭合后的诡异静谧。
总而言之,现实和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奇蚀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举目四望唯有白芒,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个疑似入口的地方。
就仿佛,从另一个牢房换到了另一个新牢房,本质上还是监狱,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舒适一些,不像老破小那么压抑外,再无第二个优点。
不过正当祂试图寻找出路时,整个世界忽地剧烈晃动,一阵地动山摇。
再然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莫名排斥它,一道比先前还要大上许多的裂缝豁然展开,四面八方席卷一股强烈的推力,硬生生将祂推入裂缝之中。
“噗通——”
现实物质界,千疮百孔的沃戾格帝国皇宫深处,随着界隙的展开,一只通体绿油油的不可名状之物从中跌出,噗叽一下摔在地上。
这是一团极其抽象、糊到了极致的马赛克,因为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究竟长什么样,所以也无从描述形容。
不过从对方噗叽一下摔在地上又弹起来的样子看来,似乎很q弹?
“有点意思。”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生蚀慈父的出场并未因为自身的神性特质,引起周边大规模的病变腐坏。
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没有污染环境,这点就值得好评。
毫不夸张的说,在把对方从界隙内抖出来之前,陆安就已经做好了防护措施,防毒面具都戴上了,就怕对方邋遢得太过可怕。
就是结果貌似和想象的不一样。
但好评归好评,人还是要抓的。
【咦?奇蚀?!】
从地上猛地弹起来,好悬摔了个七荤八素的生蚀慈父察觉到不对劲了。
抬头正好与站在不远处的蓝色小鸟大眼瞪小眼。
随后,祂猛地环顾四周,当视线落到镇渊者三人两光球之上的刹那,心里顿时一咯噔。
【奇蚀!你算计我!!!】
事到如今,若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可就真是傻子了!
五个!足足五个相同层次的不知名异神在旁边围着自己虎视眈眈,目光中茵茵带着不善。
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分分钟把自己五花大绑当案板上的猪给宰了!
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生蚀慈父不敢太过放肆,于是只得把目标锁定比自己更为虚弱的奇蚀之主,一个恶狗扑食高高跃起,蓄足力气瞄准对方就是一个泰山陨石坠,狠狠压在对方身上,死死掐住它的鸟脖子,试图令其气绝身亡。
眼见此景,陆安倒是没阻止它们,反倒抱着手饶有兴致地在一旁吃瓜看戏。
该说不说,这几个亚空间邪神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吊样。
和某个外战一坨的陀螺一样,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打自己人那是十分来劲。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因为之前挨了镇渊者一击的缘故,奇蚀之主在与生蚀慈父的大战中全面落入下风,完全是没压着打,没有还手的能力。
鸟毛都落了一地。
毕竟是自己的战利品,生怕它被活活打死的陆安赶忙介入纷争,伸手把它们给拨开。
“既来之则安之,我就直说了吧,你先前那一锅汤就是我掀的!”
任由奇蚀之主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自己小腿后面,陆安索性直言不讳,开诚布公来个坦白局,将生蚀慈父的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一听自己精心熬制的汤料就是眼前这个物质界的生灵打翻的,生蚀慈父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一肚子委屈化为满腔怒火,原地一个弹簧蓄力,将自己的身子挤压得扁平,借势又是高高跃起,誓要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撞成血雾。
然而,刚在半空飞到一半,还不等它狠狠踹在陆安脸上,就被一只从旁伸出的素手轻轻拦截。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净手掌却蕴含着不可撼动的伟力,像无法逾越的大山,稳稳当当接住它,半点纹丝不动。
就这么轻轻地一巴掌把它拍回去,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滚了两圈才堪堪狼狈爬起。
“你想对我家小弟做什么?”
虽说外表糊了一层马赛克,但以流明帝尊的眼力,还是能清晰看出对方如今的具体形态。
这就不属于任何一个生物,赫然就是一坨绿油油的烂泥,完全没有人样。
大抵是由于生活环境影响,平常不注意外在形象,自己随便长长就好,以至于以她们的审美而言,怎么看怎么抽象。
是的,抽象!
同为邪神,昔日那些妖魔个个要么狰狞要么可怖,反观眼下这两只,只能用抽象来形容。
小模样长得也太别致了!
【是他先动手的!】
在地上滚了几圈,意识到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些可怕的外来异神,生蚀慈父顿时怂了。
可怂归怂,一想到自己的美味汤料就这么被平白糟践,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顿时扯开嗓子大喊,言语中透着浓浓的委屈。
做神也好,做凡物也罢,凡事也得讲道理不是?
自己好好待在家里什么都没干,结果人家上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汤给掀了,锅也给打翻在地。
就算背后有靠山,也不能这么欺负神吧!
这和不讲理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地痞!流氓!黑社会!
“我先动的手?”闻听此言,陆安不由气笑了。
逼养的还敢告黑状。
堂下何人,竟然状告本官?!
“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借助如今在沃戾格帝国掀起的这场瘟疫浑水摸鱼?”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理智暂时下线,闻言生蚀慈父下意识点了点头,没有经过太多思考。
“这不就结了,薅老子的羊毛你还有理了不是?”
陆安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丝毫不惯着对方。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手下那些臭鱼烂虾胡乱腐化,死掉了多少生命,给老子造成了多少损失?!”
“就你这样的,给老子打一辈子工都不够赔的!”
一个个活尸,就像地里长势良好的成熟韭菜,就等他陆某人什么临幸收割呢。
结果现在好了,自己还没拿起镰刀,反倒先被下了百草枯,一茬一茬的枯萎死亡。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换你你能忍?
也就他陆某人本身并无不良嗜好,否则非得把这东西给撅了不可!
【原来是你干的?!】
一听这话,生蚀慈父顿时心里一惊。
陆安猜的没错,这场瘟疫背后的确有它的影子。
但坦白说,它的初衷很简单。
只是在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后,让潜伏在帝国境内的眷属动手,尽可能让这些物质界生灵感受到生命的美好,让它们融入自己这个大家庭,仅此而已。
【这不能怪我,我只是想多救一些生命,好让它们不至于饿死,谁知道你散播的瘟疫病毒太霸道,和我的生命赐福产生了异化,导致它们承受不住,然后就、就……】
生蚀慈父小声嘀咕,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自信了。
反正你就说得到生命赐福的物质界生灵有没有出现饿死案例吧!
而且谁知道这种外来瘟疫如此野蛮霸道,连尸体都能操控。
天知道尸体里头操纵机甲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管,反正你第三者插足让我遭遇了面临破产边缘的巨大损失,打翻你一锅汤就是轻的。”
陆安抱着手冷冷俯瞰着对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那你们想怎样嘛?】
眼瞅对方如今这个阵仗,生蚀慈父认栽了,它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
最可气的是奇蚀这家伙,简直不是个东西,符合自己对它的刻板印象!
有点阴招尽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算计外人的时候,也没见它的阴谋诡计起到什么作用啊?
不过好消息是,目前看来对方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消灭自己,和那个野蛮粗鄙一心想干死自己的黄金大只佬不一样。
有回旋的余地就好。
“不怎么样,恰恰相反,我方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陆安神情肃穆,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换上一套职场西装发出邀请。
虽说蓝色小鸟和绿色史莱姆严格意义讲都是极其危险的邪神,但他陆某人并不介意出身。
力量不分善恶,只看能否使用得当。
而他大安老师,有信心让这几个邪神引上正轨,发挥出自身真正的才能与价值。
说白了就是馋人家身子。
反正六道乐园里的神奇宝贝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整一个怪人协会出来也不错。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生蚀慈父都惊了,邀请自己加入团队。
那个时时刻刻像个阴湿男一样时时刻刻视监自己的黄金大只佬可没少骂它们是邪神,就差把它们贬成下水道里的老鼠屎了,搞得现在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现如今突然蹦出这么一伙外域异神,不仅不杀自己,而且还想邀请自己加入团队。
何尝不是侧面肯定了自己的价值?
外地神都这么友善的吗?
“谁和你开玩笑了,虽然你薅了我不少羊毛,但我陆某人大人有大量,可以不和你计较这些。”
身后,蓝色小鸟暗中撇了撇嘴。
这些批话忽悠忽悠一辈子没出过门的生蚀就算了,自己这个伟大的智慧化身还能不清楚对方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无非就是压榨它们打工罢了。
不过现如今双方都是一边的,它也不好点破这些弦外之音。
再者说了,就算是打工,换个环境也比曾经哪个鬼地方好!
“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得做点限制的,未来看你们表现再说。”
此话一出,生蚀慈父反倒安心不少。
这才对嘛,就该有点限制。
不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让它加入,它反倒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对方是不是打算联合奇蚀把自己给肢解爆装备。
“正好,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话音微微一顿,陆安补充道:“把你们剩下的兄弟姐妹诓出来,就是那个血蚀暴君和孽蚀圣母,想必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上岸第一剑,先刺好兄弟。
陆安此举权当是共沉沦的入伙券,不让它们先背刺好兄弟一波,就这么放进六道乐园难免不放心呐。
先离间,再分化,此乃狼道中的帝王心术!
几乎没有犹豫,生蚀慈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毕竟这事本质上也由不得它答不答应,形势比神强,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说了,只要能来物质界,怎么样都随便啦。
反正那个破地方它是待够了!
“那么请吧……”
有了生蚀慈父的加入,奇蚀之主又能进一步坑害自己剩余的两个兄弟姐妹了。
陆安就这么和流明帝尊等人静静站在旁边让它们自由发挥。
只是此情此景落到阿芙雅等人眼里,整个人都快麻了。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还有这种操作。
先钓一只邪神出来暴揍一顿,揍老实后再让邪神钓其他邪神。
当然最关键的是,从未见过有哪个神只如此无下限没节操,为了活命连背刺兄弟姐妹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甚至还真让它们成功了。
对于申屠琴等人更是如此。
沃戾格帝国背后的邪神,一个个就像野兔子一样,被人一只一只的揪出来。
简直比她们一路上攻打沃戾格帝国还要轻松!
至少沃戾格帝国再怎么内忧外患,总归还是有所抵抗,会还手的。
但这些邪神……
三拳两脚下去就老实了,实在很难评价。
当真是见证历史了……
接下来的情况就十分明朗了。
有了生蚀慈父的帮助,奇蚀之主的阴谋诡计得以成功在剩余的两个兄弟姐妹身上施展。
亚空间深处,正窝在自己巢穴中休养的血蚀暴君与孽蚀圣母纷纷中招上套。
一瞅奇蚀和生蚀都趁自己不注意跑出去了,哪还能坐得住。
当即二话不说,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趁着黄金巨剑不注意,一头果断扎入敞开的界隙之中。
生怕稍晚一步分分钟被对方逮到拖出去。
再然后,就是轮番上演帽子戏法、四羊开泰了。
现实物质界这边,随着两道界隙的展开,一红一紫两道身影相继跌落。
一个通体血红,像是某种被剥去表皮,露出鲜红肌肉纤维血淋淋一片的兽颅。
另一个则是类似毒蛇的长条状生物。
尽皆颇具亚空间特色,形体都十分抽象。
其中孽蚀圣母刚落地,立马意识到不对的它展现出了十足的谨慎,默默缩在角落打量四周的一切。
而血蚀暴君则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子,当认清自己被生蚀慈父和奇蚀之主联手诓骗的事实,立马就冲上去喊打喊杀。
辱骂声极其难听,直接让双方老冯原地起飞,永生永世不允许返航。
包括旁边看戏的陆安等人也受到了“无妄之灾”,被它一通无差别攻击。
但陆安所何许人也,从来都是他飞别人老冯,哪有人敢飞他老冯。
就算是邪神也不行!
故而不出意料的,血蚀暴君遭到了四小贩中最严厉的一顿毒打。
不仅被流明帝尊等人联手当陀螺狠抽,最后更是被陆安当成足球一脚射门,踹碎了祭祀之地中象征血蚀的巨大石柱方才停手。
过程中哀嚎连连,俨然是一场神灵之间的残酷霸凌,看得旁人眼角直跳。
事实证明,就算是邪神,也无法逃过这帮黑社会团体的霸凌。
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你怎么了?!
包括性情最为温顺的月亮少女弥尔塞涅勒,都为了合群跟着自己的哥哥苏罗拉尔凑上去用力踹了两脚。
正所谓杀鸡儆猴,眼瞅血蚀暴君被揍成了凄凄惨惨兮兮的野狗,不仅是生蚀慈父和奇蚀之主暗自庆幸自己识时务,包括孽蚀圣母也老实了不少。
说话都小心翼翼、柔声细语的。
生怕一言不合,这顿拳脚套餐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在亚空间深处,她们是当之无愧的土霸主,唯一王!
但到了物质界,现实已然教会了祂们一个道理。
神只就是个勾八!不老实一样揍!五个神只围着揍!
但归根结底毕竟是邪神。
只是一顿见面礼并不足以磨灭它们心中的小心思,陆安索性带着流明帝尊等人一起返回六道乐园,回自己的地盘好好调教调教。
这时候可能有人会问了——
【大安老师大安老师,你不是说要瓜分沃戾格帝国的国库嘛,怎么现在就走啦?钱不要啦?】
开玩笑!他大安老师何许人也,岂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你以为为什么自打抵达这颗王星后,萝莉天团就不见踪影?
自然是受他指示前去挖宝藏了!
分别前都说好了,挖到的宝藏大家伙五五分!
好歹也是帮忙开了辅助雷达的同款视野,自己要五成不过分吧?
所以搜刮战利品这种事,交给小萝莉们就好,有过几次废墟挖宝的经验,也用不着人教。
六道乐园内。
抵达自家大本营的第一时间,陆安就对奇蚀之主四小贩展开了严刑拷打,先是威胁如果不听话就把它们丢进六道之中洗一洗。
至于最后出来的还是不是它们本尊,这个陆安就管不到了。
该说不说,这个威胁对它们来说还是十分奏效的。
都不需要陆安问太多,分分钟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抖出来了。
“什么叫你们是瓜分了虚蚀之月的遗骸才诞生成神的?”
陆安眉头一挑,着实没想到这只蓝色小鸟一开口就是个惊天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