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史书上从未有过关于一群天降勇士夺回金鼎的传说,那么贺成从老祭司口中听来的这个传说究竟是说的谁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宁婧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原来我们倒成了从天而降的勇士了?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刚刚此地遭遇灭顶之灾,我们就又‘下凡’来了。”
从这天降勇士的传说里也可以得知,现在的徐年他们所经历的帝启时期,已经不是上古历史里的那一段岁月的重演,而是他们昨日的延续。
宁婧微微转头,看向了徐年:“公子好像并不惊讶?”
徐年微微颔首:“算是猜到了吧。”
宁婧笑着说道:“还得是公子神机妙算,千年的沧海桑田都瞒不住公子……”
徐年其实原本只是想过,他们所经历的昨天和今天之间有没有联系说,还是说只是单纯截取了两个上古片段重演出来。
但在听了统子哥方才的那一席话后,徐年对这跨越千年的昨日和今日之间的关联,便已经有了判断。
天上那位道祖在寻找着替代方案,肯定不能让这段上古之旅和历史走向相同的方向。
毕竟历史上的结局,可不是天上那位想要的成果。
天上那位需要的是引入一些变化,就像是让几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看看会在何处掀起一场飓风。
徐年他们就是天上那位引入此地的蝴蝶。
若是千年前的那些事情不会影响到千年后,那这蝴蝶的翅膀不就白扇了吗?
炊烟逐渐弥漫开来,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气息,人皇帝启和初代人皇帝炽一样,也为徐年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贺大人,你们去吃吧,补充好体力。”
徐年让贺成他们去享用晚餐了,他自己则抓紧时间,继续留在祭坛前,在金鼎里翻找着可能存在的天魔气息。
宁婧也跟着贺成他们走了,不过走了一会儿端着个木盘就回来了,木盘上放着刚从火上取下来,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
“公子,虽然说一顿不吃不会饿得慌,但难得来一趟上古之地,不多尝尝这上古美食,不是少了几分乐趣?”
宁婧用手捏起一块烤肉,先自己尝了尝。
“嗯……比昨天的好吃一些呢,看来从有了初代人皇以来的这千年里,人族在上古的境遇要好了很多,烹饪技术都长进了呢。”
“既然公子忙得都没空吃饭,那就让我这个侍女来亲手喂公子吃饭吧。”
“来,公子,啊——张嘴。”
宁婧就像是哄着不愿意好好吃饭的小孩一样,她自己张开了嘴示意徐年跟着做。
徐年略有点无奈,他在祭坛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虽然没张嘴去接宁婧亲手捏起的一块烤肉,但还是用双手拿过了宁婧手里的木盘。
“哎,公子,我也还没吃呢。”
宁婧也跟着坐了下来,和徐年吃着同一盘烤肉。
“公子,烤肉配酒,神仙不愁……要喝点吗?”
宁婧拿出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晃了晃酒壶。
徐年接过了其中一个酒杯,与宁婧对饮。
酒仍然是鸿丘的酒。
比起大焱王朝的酒水还是有些浑浊,不过比起昨日帝炽招待他们的酒水,却又要清冽许多了。
不过入喉时,仍然有刺喉,泛着淡淡的酸味,还有微弱的气泡在喉舌间炸开。
这是酒水仍在发酵的迹象。
对于宁婧而言,这算是一种独特的上古风味了,但对于不常喝酒的徐年来说,这确实谈不上好喝。
不过这气泡的刺激,倒是让徐年有些儿怀念起在百羽王朝哪儿喝到的可乐了。
好歹如今也有着妖族的亲王身份,改天有空了去找妖神要一些可乐备着喝,应该不算过分吧?
吃饱之后,宁婧就像是个尽职尽责的丫鬟一样,端着木盘又走了。
炊烟落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夜晚。
鸿丘的夜晚要比玉京城更早安静下来。
此刻的夜色才初见端倪。
鸿丘便已经没什么人在夜空下走动了。
如果是在玉京城里,这会儿仍然是灯火通明的时候,男男女女会在月色下从一个个摊位前走过,踏着清辉洒下烟火。
尤其是烟柳河旁的那些街巷,比白日里还会要热闹许多。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守着不去休息?虽然说是的尽力就好,但你这会不会太尽力了?从白天到现在,你撑得住吗?”
人皇帝启踏着夜色,来到了祭坛前,微微皱了皱眉头。
人间主是一门神通。
消耗确实不小。
从那场灭顶之灾到现在,徐年几乎一刻不停地催动着,也就方才与宁婧一起用餐时歇了一会儿。
灵力的消耗还好说,但在精力上的损耗,这就不是吐纳几下或是吃几口肉就能弥补回来的了。
但好在徐年如此尽力,也不是没有收获。
一缕魔气从金鼎里被徐年抓了出来,送至人皇帝启的面前,人皇帝启挥手调动金光,再次碾碎了这一道魔气。
帝启半开玩笑说道:“这么拼命,你就这么想要我许诺给你的宝物吗?行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又抓出来了一道魔气,你看上了哪件宝物,直接告诉我,我命人给你送来,或者,要不你现在就跟我去宝库里,现场挑选?”
徐年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宝物之事,之后一口气再算吧,我先把这鼎里的天魔气息都找出来。”
仅仅是这么一个摇了摇头的小动作,都让徐年有了些头昏脑涨的不适感。
仿佛是在脑袋里灌了一些泥浆。
这一晃起来泥浆就在脑子里面晃荡。
前世徐年熬夜不睡时,也有类似的感觉。
这是精力已然不足的迹象。
人皇帝启也看了出来,皱眉说道:“你这人,明明也不是贪图宝物,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这金鼎魔气虽然严重,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吧,你先回去休息吧,养足精力,明日再继续。”
徐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
帝启皱了皱眉,目光微沉,沉声说道:“那我以人皇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