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不过泠衍抒他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果然,泠诀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穿上了以往总是回避的凤袍。
明黄耀眼的颜色,像是世间最尖最利的刺,一入目就扎得李吟歌眼底鲜血淋漓!
更遑论泠诀还郑重其事道:
“在送走之前,容本宫先还了他给我送夫送子的人情。”
这一刀堪称绝杀!
李吟歌直接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陡然倒地!
黎初晗他们却乐得不能自已。
尤其是泠衍抒,他没想到泠诀愿意当众承认身份,脸都快笑烂了!
弄得泠诀很不自在,一转头发现连王爷都在星眸带笑地打量他,更别扭了,唯有强装镇定。
底下群臣都略显吃惊,不过谁都没张口,安静到有点诡异。
图在徐一党则是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面无人色,显然是被吓瘫了。
黎初晗真怕他们要尿裤子,赶紧示意自家小郎君给处理了。
林星野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兄嫂,果断站出来:
“来人!将图在徐的官服除了!
所有追随他的人员,一并处置!
李辅胜忠心尚余,不予除官位,但连降三级,终身不得再提拔!……”
他一开口就是杀伐决断,终于搅得整个朝堂震了震。
但是过后,大殿里却更安静了。
显然一个早朝接二连三的抛出大事,导致了群臣严重消化不良。
还是泠衍抒出声打破了那种诡异的气氛。
他示意泠诀坐在了曾经姨父坐的位置上,而后欣然道:
“既然都出来了,那众卿正好见见我们皇后。”
所有人立刻随着话音一起看向泠诀,不自觉打量起对方的模样。
作为隐卫一员,多数大臣都只听过名号,根本不得见其颜,是以都是今日才算对上了号。
不过这么一看,他们就发现曾经的隐卫营首领果然不一般。
那眼神不知为何锐利异常,一旦看向你就恍如被鹰隼盯上一般,仿佛瞬间成了对方的猎物!
眉形又偏锐利、色浓,山根笔挺,上唇还微微显薄;加上从前干的都是不怎么见光的活计,肤色也比寻常人白上几分。
这么一合计,就更给人一种明显的薄情冷性之感,真的跟“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这些词没什么关系。
整个儿倒跟衍亲王似的,气场慑人!
不愧又是一名高阶泠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一国之君会相中这么个一眼就看得见厉害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群臣毫不犹豫跪地山呼“皇后殿下”。
至此,泠诀还有什么推脱的可能?
他不可能去拂陛下面子,只能被推着坐上了这个位置。
泠衍抒见他不抗拒,心里不知道多畅快,一高兴就什么都往外说:
“皇后才诞下咱们小皇子没多久,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所以众卿若是无要事,今日就先退朝吧,就当早点放孤去照料他们大小两个了!”
群臣又一次哗然。
之前催婚催生的尤甚,都不敢相信一下子什么都有了,脸上的表情堪称滑稽:
“陛下也太……臣等被瞒得好苦!”
“所以真不是糊弄咱们的?我宣衍真的后继有人了??”
眼看着泠衍抒他们无语,黎初晗一脸的好整以暇:
“肯定不会啊,咱们陛下金口都开了,自是比珍珠还真。
许大人、姜大人?怎么你们还不肯信呢?
难不成还指着他把小皇子抱出来给你看一眼证明一下??”
谁知他们还真满脸期待,就是常时安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黎初晗失笑不已:
“那估计没戏!孩子才满月,陛下可不舍得抱出来在人堆里晃!”
泠衍抒一点不否认:“还真是,怎么也得等他再长结实点。”
说着带头下了金銮殿。
林星野看了一眼下去的台阶,很干脆地打横抱起了自家夫郎。
他的举止过于利落,以至于不敢动用能力的泠诀反而落在了最后。
最前面泠衍抒只能停下来等人。
一行人两两成双走过昏迷的李吟歌,正想叫人带走关押。
却不想地上的人忽而睁开了眼:
“他又没死!连孩子都没死对不对?!!”
眼看着李吟歌缓缓坐起身来,指着泠诀语气激烈:
“既然都没死,为什么还非要置我于死地??!
明明说了死罪可免的!圣旨一出,君无戏言!怎可出尔反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害得退场的群臣都止住了脚步,下意识望向帝后。
泠衍抒脸色黑透。
眼看着免不了又要争执一番,林星野当机立断接过了话:
“皇兄一向贤明守信,确实不该强迫他污了德行。
既如此,皇兄的旨意不变,再由本王这个并肩王再下一道令旨就行了!
若诸位臣工觉得还不够格,朕还有太皇这一身份!
不是要君无戏言吗??
现判李吟歌三日后斩立决,如何?!”
群臣立刻跪地应和。
李吟歌颓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林星野:
“你够狠,林星野!是不是你从泠诀假死开始就做了局,在蓄意害我!!!”
所有人都被他颠倒是非的本事惊呆了。
一直泰然的泠诀也终于没能忍下去:
“你够了!李吟歌!假死?我们害你?!!你可以再无耻一点!
这事情的开始分明是你强行剖腹取我孩子,妄想移花接木,取代我的一切,你是失忆了吗?!!!
我那时候本就重伤濒死,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怎么保得下孩子???
明明是连我都被你害得死透了!
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是王君耗费了无数神药硬生生让我起死回生的!!!
你告诉我,这样子也叫我没死??孩子也没死?!!!
正好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你随便去问,让他们评评理!
到底是谁非要置谁于死地,还在这里倒打一耙?!!!”
其实都不用问了,光看臣子们脸上惊恐骇然的神色,结果就已经很明显了。
四下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见状,泠衍抒干脆挥手放了所有人离开。
这回没人敢磨蹭,生怕再听见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上千号人转眼就散了个干净。
李吟歌冷眼看着顷刻间就空荡荡的大殿,冷嘲出声:
“还不是不敢公开真相!”
回应他的是黎初晗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放了四把椅子,并一桌子糕点水果。
林星野扶着他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到底哪些是我们不敢公开的?
我怎么觉得就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些,全都没什么不能告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