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收弟子绝对是一件靠运气的事情。
吞江潭引水的第二天，陆天明便带着肖停舟和江仙草下山来到了辛竹镇。
在林出真和林冻梅的帮助下。
陆天明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摆好阵势，大张旗鼓开始招人。
之所以只带肖停舟和江仙草二人，主要原因是这两人一人负责做事，一人则可以称之为北来仙宗的门面。
只不过，招人进展得不是很顺利。
“上仙，我打小就在地里放牛，一放就是三十来年，身上有一把子好力气，只要上仙愿意收我为徒，宗门内的杂活，我一个人全包了。”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泥腿子，嘭嘭拍打自己那结实的胸口，说话时一嘴烟熏的黄牙很是让人恶心。
坐在桌子后面记录的肖停舟揉了揉太阳穴。
随即颇为头疼的摆了摆手：“我们北来仙宗这次是来招收修行弟子的，不是来招打杂的，快快退下，下一位！”
话音落地。
自有赵家的家丁将那泥腿子轰走。
而接下来的这一位，也并不比那泥腿子好多少。
“上仙，我这人贼会算计，北来仙宗这么大的宗门，总有账房吧？您要是将我招进宗门，我敢保证宗门内的账务，一厘钱都不会出错！”
说话之人二十出头，长得贼眉鼠眼，那黄豆大小的眼睛，不停地扫来扫去，给人一种狡诈之感。
啪——！
肖停舟头痛得厉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后。
不快道：“赶紧把他带走。”
说完。
他侧目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林出真。
“我说林兄，你也是修行中人，就不能替我们事先筛选一道？最起码，年龄上要过得去吧？”
林出真额头上早就布满了汗水，看来他自己也很是为难。
“肖兄，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啊，你昨个晚上才来找我，我也是仓促准备的，贵派招人的消息，也是今个早上才放出去的，我便想着只要乡亲们愿意来，最起码能撑个人气不是？”
肖停舟也知道林出真有自己的难处。
但实在是因为一连来了几个歪瓜裂枣，着实让他有些烦躁。
又瞅见此刻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白发老头后。
肖停舟叹了口气，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老肖，不要焦躁，咱们刚刚起步，慢慢来就是，何况这辛竹镇也着实偏僻了些，要想招到好的弟子啊，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肖停舟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主要是这打眼一瞟，一个好苗子都没有，难免会着急。”
说完。
肖停舟深呼吸几口气，逐渐将心情平复下来。
随即颇有种鼓足勇气的意思喊道：“下一位！”
在下到不知道多少位后。
终于出现了一个年纪小的孩子。
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也没见有大人跟他一起。
而且，其右手有残疾，小指不翼而飞，看那断口，应该是被利器给削断了。
估摸着也实在是没有看见比他还小的报名者了。
肖停舟不得不打起精神，耐心询问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肖停舟轻声问道。
那孩子看上去有些自卑，不敢直视肖停舟的眼睛。
只微低着眉眼道：“阿常。”
“大名呢？”肖停舟追问道。
阿常摇了摇头：“我是孤儿，打懂事起便没见过父母，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是什么。”
话刚说完。
人群中便有个十五六岁的胖少年讥笑道：“阿常，你不赶紧去捡垃圾，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不知道北来仙宗的上仙们是来招收修行者的啊？你那手上还带着残疾呢，上仙们会看上你？”
胖少年话一说完，其旁边几个比他年纪小的孩子们，也跟着笑出声来。
阿常本就自卑，听到那胖少年的话后，一下子便涨红了脸。
而且他似乎很是害怕胖少年以及其身边的那群孩子，陆天明看见阿常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胖少年见阿常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自己。
变得愈发的嚣张。
当即又提高音量道：“阿常，不要挣扎了，你的命运天生就是如此，你不会以为自己能走狗屎运，被上仙们看上吧？”
此话一出，阿常身上的自卑表现得愈发明显，只见其双手紧紧攥着裤腿，仿佛不这样做，就站不稳了一样。
啪啪——！
肖停舟拍了拍桌子。
朝略显嘈杂的人群朗声道：“请大家安静，不要随便同场内的人说话。”
到底是九重天的强者，稍微在声音里加入一点威压，那些个普通的百姓们，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等现场恢复平静以后。
肖停舟问道：“阿常，你今年几岁了？”
多半是刚才被那胖少年嘲讽了的原因。
阿常再开口时声音细若蚊虫。
“八岁。”
肖停舟蹙了蹙眉头，似乎对阿常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不怎么满意。
但好不容易遇到个孩子，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的。
“上来吧，把手放到这块水晶上。”
肖停舟的面前，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水晶石。
这是他当年为焚火涧开山立派后，招收弟子时专门用来测试普通人有没有修行天赋的测根石。
这测根石上有四条刻度线，每一根线旁都有字。
从下到上分别是合格、良好、优秀、极佳。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桌上那块水晶石上。
阿常伸出手的时候，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放上去以后不要动，可能会有些烫，坚持个三五息的时间便好。”肖停舟出言提醒道。
阿常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将手放到了那测根石上。
他的手刚一放上去。
水晶石内部便亮起一根光柱。
阿常见状，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
“亮光不代表天赋好，你别乱动，再忍一忍！”肖停舟沉声道。
阿常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伸出去的手掌上。
两三息的时间过后，光柱开始缓慢上升。
只不过就像刚才肖停舟说的那样，亮光不见得天赋就好。
最终，光柱仅仅停留在了写有合格二字的那根刻度上。
肖停舟见状摇了摇头：“你的修行天赋实在一般，没有达到我们收徒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