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亲他恶心吗？”她在心里咬牙切齿重复。
“我吗？？？”
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却迅速转为理直气壮。
“我有说过？呵，你有证据？”
“你没有，所以你就是污蔑我！”
魂冷笑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墨南歌微红的脸。
少年的唇上还泛着水光，眼尾带着点被亲懵的茫然。
整个人软乎乎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魂的心都要化了。
哦，它没心。
秦执予的心就是它的心。
“无赖至极。”
秦执予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墨南歌唇上那点晶莹。
少年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忽然伸手拽住她的领子，往下一拉。
仰头，吻了上去。
唔——
秦执予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魂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咬牙切齿的声音像隔着迷雾传来：
“真是爽到你了——”
灯落了。
倒数第一的黑客发挥了他巨大的作用。
让一切尘埃落定，也让两人的心更进一步。
……
道观的香火味带着淡淡的香味。
小道长站在秦执予面前，打了个稽首，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玄机：
“师父说，二位施主的事，他解不了，也送不走。”
“师父说，你们本是同一元神分识，散落于三千世界各自轮回。”
“若要强行归元，师父倒是有个法子。”
小道长目光落在秦执予眉眼间，怕她们听不懂：
“也就是你们两位灵魂碎片融合，师父有办法。”
他顿了顿：“但师父说，你们二位，并不想。”
秦执予微微蹙眉。
小道长继续说道：“师父说，每个时间不同，各世经历不同，便生了不同的执念，也包含怨念。”
“待这一世阳寿尽了，元神归位，各世所历皆化为一体，圆满幸福的经历会影响其他分识，最后执念消、怨念也会消。”
他抬起眼：
“这便是为何世人常有恍惚之感”
“某一刻、某处、某件事，分明未曾做过，却觉得熟悉。”
“其实所见，不过是三千世界中另一个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顿了顿，打了个稽首，“施主脑海的这位，就是施主。”
“若是施主要融合，师父定会帮助。”
“融合？！”
脑海里魂的声音炸开，尖锐得像要刺穿秦执予的颅骨：
“我不要！你想都别想！”
秦执予沉默了。
她就算想融合，脑海里的那个也不配合。
其实她也不想。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自己，魂就是魂。
她们有同一个执念——墨南歌。
她们互相嫉妒对方。
怎么可能融合？
小道长见面前的女人沉默，知道师父的话说对了。
小道长打了个稽首，神色平静：
“福生无量天尊。施主既已明了，便请回吧。贫道不远送了。”
……
离开道观，秦执予又去了几个地方。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魂在她脑海里不悦地开口：“我就是你，别在想办法送走我！”
秦执予没理它。
“你能时时刻刻保护南歌吗？”
魂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是砚池资本的掌权人，不知道会有多少男男女女贴上来。”
“就算不贴上来，知道他身份的权贵也会想办法送人。”
“你一个人行吗？难道你还想两只眼睛轮流上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它顿了顿，越说越得意，越来越觉得自己占理：
“有我在就不一样！”
“我们可以白天晚上轮流上岗。”
“闭嘴。”
秦执予不想理会疯疯癫癫的它。
“你没半点像我。”
“你死过不就知道了？”魂顿时找到个好主意，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你去死吧，南歌我替你——”
照顾！
最后两个字没说完，被秦执予一个眼神掐灭在心里。
秦执予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淡淡：
“你真是个疯子。想都别想。”
魂却不死心，还在畅想：“如果是我，我会建个花园，留住他。”
秦执予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建个迷宫，关住他吧。”
两个灵魂一路拌嘴。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墨南歌站在车边，穿着那件软乎乎的浅米色卫衣，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你就让让我嘛。”魂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我之前死得那么委屈，那个该死的秦天乐……”
它絮絮叨叨。
“我想和南歌亲亲。”
“我想要南歌。”
秦执予额头的神经跳了跳，没说话。
赶不走，只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
秦执予只是转着戒指，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是啊。
那个秦天乐，还想伤害墨南歌。
该死。
所有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
时间流去。
夜晚的花海，在月光下翻涌成一片银蓝色莹光的星海。
墨南歌单膝跪地，求婚了。
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星光，也倒映着她的脸。
“阿执。”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认死理的认真，“嫁给我好不好？”
秦执予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好。”
脑海里，魂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
它在她意识里上蹿下跳，尖叫声几乎要把秦执予的颅顶掀翻：
“他求婚了！！他求婚了！！他向我求婚了！！！”
秦执予在心里冷冷开口：“向你？醒醒，是向我。”
“我就是你！！四舍五入就是向我！！！”
魂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她脑海里疯狂转圈。
秦执予伸出手，让墨南歌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少年站起身，凑过来，想亲她。
“换我！！换我！！！”
魂在脑海里疯狂刷存在感，声音大得像要冲破天际：
“求求你了！！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我发誓我就亲一下！！不干别的！！”
“求你了——求求你了——”
秦执予冷漠回应：“做梦。”
她伸手揽住墨南歌的脖子，准备吻上去。
可魂实在太吵了。
“你忍心吗——我上一世死得那么惨——我就想亲他一下——”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秦执予被吵得脑仁疼。
而就在她分神的那一瞬间，意识深处猛地一空。
魂占据了身体。
它没给秦执予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揽过墨南歌，仰头吻了上去。
少年微微愣了一瞬。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阿执刚才的眼神，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但下一秒，他就顺从自己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夜风和花香的吻。
秦执予被困在意识深处，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亲了她的少年。
亲了很久。
亲到她咬牙切齿。
等魂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秦执予一把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墨南歌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眼尾泛着薄红，嘴唇水光潋滟。
秦执予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它又亲你了。”
少年愣了一下，茫然地眨眨眼：
“谁？”
秦执予看着他干净的眼神，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叹一口气。
“……没事。”
只是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让魂有机可乘。
脑海里，魂心满意足地飘来飘去：
“快乐~太快乐了~”
忽视脑海的声音，秦执予吻了上去。
……
婚礼那天，阳光正好。
秦执予站在化妆镜前，一袭白色婚纱勾勒出冷艳的轮廓。
脑海里，魂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圈。
“婚纱！婚纱！我也穿婚纱了！”
秦执予懒得理它。
“戒指呢？戒指给我看看！”
秦执予瞥了一眼放在丝绒托盘上的对戒，没说话。
魂心满意足地叹气：“好看。真好看。配我。”
“……配我。”
“四舍五入一样。”
秦执予决定不跟它计较。
婚礼进行曲响起。
秦执予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那个少年。
墨南歌站在那里，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她的眼神，亮晶晶、圆滚滚的，像极了一只大瞳孔的猫咪。
秦执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魂在她脑海里倒吸一口气：“他好帅。他怎么这么帅。我赚大了。”
“……闭嘴。”
“我不闭。”魂说，“我要记住这一刻。”
“秦执予女士，你愿意嫁给墨南歌先生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
“我愿意。”
秦执予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魂在她脑海里疯狂点头：“愿意愿意愿意！我替她愿意一万遍！”
轮到墨南歌。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虔诚：“我愿意。”
秦执予的睫毛颤了颤。
魂在她脑海里，难得安静了一秒。
然后，它轻轻说：“……真好。”
“请新人交换戒指”。
魂躁动起来。
“阿执阿执阿执——”
秦执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累了！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累了！”
魂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帮你顶号！交换戒指的事就交给我吧！！”
秦执予：“……”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戴，戴得漂漂亮亮的！不丢你的脸！”
“……”
“阿执——求你了——我就戴个戒指——我不干别的——”
秦执予深吸一口气。
“你想都别……”
话没说完，意识深处一空。
秦执予：“……”
魂占据了身体。
它拿起那枚男戒，转身看向墨南歌。
少年的眼睛还是那样干净，那样亮，正专注地看着它。
魂的心跳几乎要停摆。
它轻轻托起他的手，将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它忽然有点想哭。
“阿执。”他弯起眼睛，“你今天真好看。”
魂愣了一下。
然后它在心里疯狂尖叫：
“他叫我阿执！！他叫我阿执！！他叫的是我！！！”
秦执予在意识深处咬牙切齿：“他叫的是我的身体。”
“四舍五入就是叫我！！”
魂心满意足地握着墨南歌的手，感受着那点温度从指尖传过来。
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它只能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一切被夺走的世界。
而现在，它站在这里，穿着婚纱，即将给眼前它最爱的少年套戒指。
即将牵着这个少年的手。
它轻轻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它真幸福啊。
……
下一秒，秦执予夺回了身体。
“带戒指还得是我来。”
秦执予嘀咕了一句，将已经套进南歌手指的戒指推到了底部。
魂也没跟她继续抢。
墨南歌也拿起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温热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请新郎新娘亲吻——”
墨南歌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靠近她。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秦执予吻了上去。
少年的唇很软，带着淡淡橙子的甜味。
他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回应得温柔又认真。
魂在脑海里疯狂转圈，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啊——！！”
“他亲了！！他在亲！！”
“我感受到了！！”
秦执予不想它影响这宝贵的时刻，心里冷冷回了它一句：
“闭嘴。再吵以后白天你都去上班。”
魂瞬间安静了。
每天做牛马？想都别想！
但魂还在她脑海里心满意足地飘来飘去。
墨南歌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执。”他轻声叫她，声音软得像化掉的。
魂睁开眼，还没惊讶秦执予居然让它顶号。
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阳光。
花香。
掌声。
还有他。
它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更深了一点。
等到秦执予占据高地，她松开墨南歌。
少年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秦执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她在心里说：“他害羞了。”
魂幽幽开口：“我知道。我感受到了。四舍五入就是他在我面前害羞。”
秦执予：“……”
魂继续幽幽地说：“四舍五入就是我给他带戒指。四舍五入就是我在和他结婚。四舍五入——”
“够了。”
秦执予打断了它。
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墨南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阿执，我好开心。”
秦执予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脑海里，魂轻轻地、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阳光正好。
婚礼还在继续。
而那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里，看着同一个少年。
她们都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