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盯着那行字,觉得很好笑。
这个抄袭者现在是怕了?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五分钟。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帖子。
【本人就是宋依然】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信了,有人还在怀疑,有人骂南歌“戏多”,有人说“大大太会玩了”。
可宋依然知道真相。
她不是他。
他不是她。
他到底在干什么?
替她……挨骂?
她想起刚才那行私信。
“别做傻事。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这个事情另有隐情,我会向大家解释。”
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她攥紧鼠标,脸僵着。
她不信。
她应该不信的。
这个人抄袭了她的作品,偷走了她半年的心血,让她被全网骂了一天一夜,让她差点站在窗边往下跳。
她凭什么信他?
她应该现在就把所有的证据发出去,把他所有的谎言戳穿,让那些骂她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抄谁。
可是——
她盯着那行字。
“账号就是你宋依然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让这件事慢慢被人遗忘。
他已经红了,那本书已经爆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着她的东西站在高处。
可他为什么要发这个帖子?
为什么要替她认?
为什么要说“账号就是你的”?
宋依然脑子混乱极了。
她恨他。
她想把证据甩出去。
可她想起刚才自己站在窗边的时候,如果不是那行私信,她已经跳下去了。
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
哪怕这个人,是偷她东西的人。
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哭,还是什么。
……
墨南歌刚发完帖子,身后的电流声就滋滋啦啦地响起来。
“宿主……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但这一次,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墨南歌没回头。
他盯着屏幕,语气散漫:“处理麻烦啊。”
“你要是把我们抄袭的书账号归还她,或是变回它的书名,这就不能算作抄袭!”
系统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里。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都压不住那丝阴冷。
“你所得到的名声、金钱都将烟消云散,你又会变成之前的无名之辈。”
顿了顿,那声音又软下来,温柔得像在耳边呵气:
“宿主,你不是还有梦想吗?想要出名,想要出人头地?”
墨南歌轻轻笑了一声。
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呵,”他语气慵懒,“系统,眼光放长远点。日后我肯定能出名的。”
抄袭系统顿了顿。
“宿主,是有什么计划?”
“自然有计划。”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陈长生和宋依然的作品,只是试验品。”
抄袭系统沉默了。
宿主什么意思?
它怎么就不理解了?
试验品?
什么试验品?
他是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墨南歌显然没有告诉它的意思。
抄袭系统压下那股隐隐的不悦。
只要他日后还抄袭就行,过程不重要。
电流声滋滋的,它说:
“宿主越来越会玩了。”
墨南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敲击。
“听我说。”
“那本书我会处理。你不要删帖,你会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三天内,会有人联系你。”
宋依然盯着屏幕,私信又亮了。
她看清楚了内容,心跳得很快。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发出去一个字:
“好。”
宋依然对于好好解释愿意解释的人总会付有耐心。
她总会多想这个人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怕之前她歇斯底里谩骂她。
她渴望和人平等沟通。
这是她性格的温柔和愚蠢。
哪怕刚才她想跳下去了。
……
墨南歌关掉对话框,切换微信账号,点开另一个搜索框。
陈长生。
这还是陈长生报警之后,他们互相留的联系方式。
只可惜陈长生的证据没有他的全面。
准确地说,是没有“抄袭系统”偷得全面。
时间戳、修改记录、发布流程,全都被抄袭系统精心伪造过。
陈长生拿着纸质大纲去报警,警察只能说“证据不足”。
剧本已经卖出去了,短剧已经开拍了。
预告片流出来的那天,陈长生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你会遭报应。”
现在他点开那个对话框,打字。
“陈长生?你的剧本《权倾摄政王》,还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但对面没回复,他点开语音通话。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
……
地下室。
潮湿,发霉,昏暗,住在这里的人久了都觉得身体发痒。
阴暗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地下室房子里悬挂的灯条。
昏暗的灯光照在地上的一滩酒渍上。
陈长生坐在门口,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
他已经喝了半瓶。
不是因为想喝。
是因为不喝,脑子太清醒。
清醒的时候就会想那些事。
剧本、债务、他的病、他被裁、以及警察说“证据不足”。
最后还有让他眼红心痛的预告片下面几十万的赞、评论里说“这剧必爆”。
爆。
爆的是别人。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皱巴巴的衣领上。
“那李警官没脑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明明我都拿出了证据,凭什么说他的证据比我多……”
没人回答他。
只有地下室的回音,空荡荡的,像在嘲笑。
他又喝了一口嘶吼着:
“凭什么!那是我写的!是我写的!”
“他偷走我的人生!偷走我的一切!”
眼泪流了下来。
只是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淌进胡茬里,淌进嘴角,咸的,混着酒的辣。
四十岁的人,坐在地下室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偷我剧本的人都发大财了,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猛地把酒瓶砸碎,情绪失控。
“我连钱都还不上了……”他喃喃,声音越来越低,“还不上了……”
他想起那些追债的电话,一天几十个。
想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砍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