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的时候宣过誓的!
可现在,系统自动发布了研究成果的神迹就在他面前,啪啪打脸。
他看了梁局一眼,又看了崔主任一眼,最后看向墨南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这东西,是真的?”
墨南歌微微侧脸,灯光在他清冷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浅淡的边。
“你不是看见了?”
曾少校沉默了。
是啊,他看见了。
电脑自己亮的,文件自己出来的,还有那个桌面上的倒计时。
他瞄了一眼屏幕,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27:59
27:58
27:27
倒计时是真的。
系统是真的。
他天塌了。
那种感觉不亚于信仰破碎。
不对,他的信仰已经碎了一地,捡都捡不完。
崔主任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演”的笑,而是一种像是发现新大陆的笑。
“有意思。”他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太有意思了。”
他转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狂热:
“墨先生,你这个系统,真是神奇。”
墨南歌微微侧过脸,白炽灯光勾勒出他清冷的骨相,下颌线清晰,皮肤苍白。
他薄唇轻抿着,没说话。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为祖国做贡献?”崔主任往前倾了倾身,“一切都按最高待遇。”
“你能决定?”墨南歌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相信你的价值。”
“不知道你的考虑是?”
墨南歌望向窗外。
那双偏长的眼型里眼眸安静淡漠。
“我在小木虫发布资料,”他开口,语气平淡,“本意就是为了上交系统。”
“太好了。”
崔主任话音未落,墨南歌转过头来。
那双安静淡漠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我得告诉你们的是,”他说,声音很轻,“系统的使用寿命,取决于我的性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意识深处忽然安静了。
滋滋滋滋——
抄袭系统的电流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卡顿了两秒。
“宿主!!!”
一道尖锐的电流音炸开,刺得墨南歌太阳穴微微一跳。
“你居然说我的寿命取决于你!那他们岂不是得把你当祖宗供着?那我岂不是也安全了!”
“闭嘴。”
“我不闭!”抄袭系统理直气壮,“我刚才还以为那个姓崔的要建议把我毁灭呢!吓死统了!”
它顿了顿,电流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不过你之前说过会保我,说到做到,还行。”
“废物。”
“对对对我是废物!”抄袭系统这会儿完全不在意被骂了,“我是你的废物,但你得一直保着我这个废物。”
墨南歌懒得再理它。
但系统还在意识深处滋滋啦啦地自言自语:“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不用被切片研究了……”
“你很吵,闭嘴。”
“好的宿主!”
安静了不到三秒。
“宿主,我刚才是不是挺感动的?”
“……”
“你也是吧?你也被自己感动了吧?”
“滚。”
抄袭系统美滋滋地缩回意识深处。
安全了。
安静下来之后,它的cpU深处,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等能量恢复了……
宿主的气运那么庞大……
万一……也不是不可以……
对吧?
毕竟,它是邪恶系统嘛。
感动归感动。
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吃的。
……
“系统的使用寿命,取决于你的性命?”崔主任拧眉重复。
而这话,让神色隐隐激动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陈长生张大了嘴,宋依然的手指微微收紧,曾少校的唯物主义还没捡起来又被踩了一脚。
崔主任和梁局对视一眼。
这个不算好消息。
意味着墨南歌离世,抄袭系统就会消失。
不过,只要照顾好他的安全,几十年也够了。
梁局把刚掏出来的烟插回烟盒,彻底没了抽烟的兴致。
他太激动了,多巴胺已经占据大脑,手都有点抖。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他沉稳开口,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公事公办,“您不如暂住军备所。”
墨南歌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指向旁边的两人。
“那他们?”
陈长生和宋依然同时愣住。
这还有他们事吗?
梁局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就可以回去。当然,如果他们不介意和你住一起,更好。”
抄袭系统的存在不能外泄,如果能在他眼皮底下看着,当然更稳妥。
但他们不会限制百姓的人身自由。
墨南歌站起身。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衬得整个人清瘦挺拔。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他走到陈长生和宋依然面前,停下。
“之前为了验证系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他偏过头,看向梁局,“我很苦恼。”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更看不出他有什么苦恼。
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陈长生愣愣地看着他。
这些天被追债追得没睡好,又加上剧本被抄袭的事,整个人看起来年老色衰、不修边幅,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宋依然站在旁边,比陈长生好一点。
但也只是好一点。
她之前因为家里和作品的事颓废了好一阵。
她经常这样。
因为背后无人支撑,从小被贬低、被否定,所以遇到困难就想躲,想逃,甚至想过死。
墨南歌收回手,声音还是那副清淡的调子:
“我希望归还他们应有的作品、笔名、稿费。他们对于国家来说,也做出了贡献。”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作出贡献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虽然平淡,但在两人耳中却十分动听。
但这句话在陈长生和宋依然耳中,却无比动听。
宋依然恍然。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她渴望已久的“巨大成功”,似乎真的实现了。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以后会好的”。
是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的。
她眨了眨眼。
泪失禁的体质已经让她眼眶湿润,最终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委屈压抑的眼泪。
不是被爸爸骂时憋回去又忍不住流下的眼泪。
不是站在窗边想跳下去时那种绝望的眼泪。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眼泪。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她终于可以坚定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可以拒绝那些没必要的相亲。
可以不用再看爸爸的脸色。
她可以……
可以活得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