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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34)

墨南歌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叹气一声,声音变得温和:“陛下,本王并非不救你。”

“只是身为帝王,绝不能成为旁人拿捏的软肋。”

“一旦你在他人心中显得至关重要,这重要,便会成为敌人攻击你的利刃。”

“抓得更紧,逼得更狠。”

可这些话,墨菘一句也听不进去,半个字都不想听。

什么权谋,什么大局,什么帝王之道,在他刚刚被人扼住喉咙、险些窒息而死的那一刻,全都成了墨南歌用来戏弄他、摆布他的借口。

“墨南歌,你别再装了!”

闻言,墨南歌脸色微白,头隐隐刺痛。

他张口欲言。

可对上墨菘满眼抗拒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两人无言相对,只剩一片冰冷的僵持。

最终不欢而散。

墨菘回到寝殿,墨南歌差人送来了书籍,还有他从前爱吃的橘子糖。

墨菘却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尝,一头闷进被子里,把自己死死裹住。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世上所有的寒冷与伤害。

……

初春寒意料峭,冷到天牢深处,更化作刺骨的湿冷。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墨南歌端坐于牢中临时摆放的八仙椅上,一身玄色金丝蟒袍。

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慑人的威严,将周遭的寒气都逼退几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椅扶手,垂在胸前的暗红色流苏随动作轻晃。

他面前,苏千尺戴着沉重的枷锁,铁链锁着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

狼狈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衣衫脏乱,面色憔悴。

早已没了往日礼部尚书的风光。

墨南歌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苏千尺,:“章和身为大理寺卿,这些年,替你们这些世家平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手段龌龊,枉顾律法,着实不配居此高位。”

世家子弟但凡犯事,只要经了章和的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正因如此,朝中蛀虫愈发肆无忌惮。

贪腐枉法、欺压百姓、藐视朝堂,成了常态。

苏千尺浑身猛地一僵,眼神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抬头,故作茫然地看向墨南歌:

“摄政王所言,臣不知晓。”

他不能出卖其他人,不让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墨南歌垂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胸前微乱的暗红色流苏。

“你不清楚也无妨。受点罪,你便交代了。”

苏千尺脸色瞬间一变,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心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你疯了?”

“拿下我苏家还不够,竟还想动其他世家?”

“你就不怕逼反满朝世家,让大晏天下大乱吗!”

他认为,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墨南歌再狠,也不敢赶尽杀绝。

可墨南歌只是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这些年你们结党营私、徇私枉法的证据,本王早已悉数掌握,桩桩件件,有据可查,容不得你们狡辩。”

“问你,不过是看看有没有遗漏,看来你还是有惧怕的东西。”

“你怕谁?”

他轻笑。

“怕他,却不怕本王,真是有趣,看来本王果然仁善。”

苏千尺沉默,没有说话。

墨南歌,“乱世皆由蛀虫起,如今不过是刮骨疗毒,清理朝纲罢了。”

“你们这些人,身居高位久了,享尽荣华,反倒忘了臣子本分,失了初心。”

“一个个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贪心?”苏千尺情绪激动起来,枷锁随着动作哗哗作响,“我不过是想维护我苏家的地位,守护世家的荣光,何错之有!”

“维护地位?”墨南歌嗤笑一声,眸中满是讥讽,“你们所谓的维护,便是让朝堂永远被世家子弟把持,寒门学子永无出头之日,天下百姓任你们欺压?”

“若是你们能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即便有少许贪腐,本王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作把柄制衡便可。”

“可你们冯、白、宋、苏、章五大家族,哪一个懂得收敛?”

“白太傅身为帝师,身负教化君王、辅佐朝政之责,却只知维护自身与世家利益,日日在陛下身边搬弄是非,左右陛下判断。”

“世家出事,便搬出礼制教化压人,将滔天罪行轻描淡写化为小节,再仗着清流名声,煽动门生故吏为罪犯开脱,蒙蔽天下!”

苏千尺嘴唇哆嗦着,白太傅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被墨南歌一语道破。

墨南歌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冷声细数:“先帝念及宋家劳苦,特免宋侍郎远赴边境之苦,可宋家是如何回报皇恩的?”

“利用职权为族中子弟免服兵役,中饱私囊,贪墨军粮军饷。”

“中饱私囊也就罢了。”

“竟敢暗中勾结叛将元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苏千尺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躲闪,不敢与墨南歌对视。

这些隐秘之事,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竟全被墨南歌知晓。

“章和把持大理寺,视律法为无物,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

“世家子弟杀人放火、强取豪夺,他便随意找些平民百姓、小吏仆从做替罪羊,篡改卷宗,掩盖罪行,让律法形同虚设!”

“至于冯首辅……呵!必须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墨南歌每说一句,苏千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他抬眼,怔怔地看着墨南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些隐秘,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些事,都是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往来隐秘,从无外人知晓。

墨南歌却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

他究竟在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成为摄政王那会儿?

还是杀了宋郎中那会儿?

其心计之深,其计划之远虑,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墨南歌抬眸,目光冷冷扫了一眼他不可置信的脸。

“你们这棵歪树,在大晏扎根太深,枝繁叶茂却全是蛀虫,早已挡了朝政的正道。”

“如今,是时候好好修剪,连根拔除了。”

“冯首辅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