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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这么快!?”纪南松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圆。

这前后加起来,有半盏茶的功夫吗?

他刚把话说完,人家丹药都炼好了?

他活了一千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到了狗身上。

太快了!!

能吃吗!!?

纪南松眼神来回在那枚玉瓶上打转,手指头痒得跟有蚂蚁在爬。

他实在是没忍住,打开看一眼。

就看一眼。

他手指一挑,瓶塞“啵”的一声弹开了。

天空“唰——”地一下黑了。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乌云压顶,天黑得像被人扣了口锅。

空气骤然沉了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鸟都不叫了。

轰隆——

一道朱红色的巨雷从天穹深处猛然劈下,粗壮得像条火龙,直直朝着纪南松头顶砸了下来。

纪南松:???

他整个人都懵了。

纪南松都还没来得及看丹药。

一手还举着丹瓶,一手悬在半空,姿势僵硬。

“这是丹劫!!”纪文祥脸色大变,声音都劈了叉,“爹!小心!是红雷!!”

红雷在金雷没现世之中就是最高的丹劫颜色。

周围的弟子们原本还在收拾东西,这会儿全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着乌云中嚣张游走的红色雷电。

红雷在云层中来回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弟子们默默往后退了三步,又退了三步,直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才齐齐松了口气。

老祖,您可千万撑住啊。

墨南歌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你这手也太快了,我好不容易封好的法阵,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瓶子打开了。”

“打开了丹瓶,丹劫就降下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纪南松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去话?

他看到那朱红色的雷电,心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红色!

红雷!

他这丹药品阶不低啊!

然后雷电就劈下来了。

纪南松下意识往后一缩。

然而那红雷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拐了个弯,“轰”地一声砸在他脚边。

碎石飞溅。

“哎哟!”

他仓皇地往后连退几步,红雷紧咬着他不放。

一道接一道,追着他满院子跑。

到最后老头儿实在没辙了,干脆把灵力往身上一裹,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灵光球。

红雷劈在球上,炸开一圈圈涟漪,居然真的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九道红雷,劈得那灵光球左摇右晃,差点从山头滚到山脚。

等最后一道雷光散去,天空“唰”地重新放晴。

阳光落下来,照在满地焦黑的碎石和那个还缩在灵光球里瑟瑟发抖的老头身上。

灵光球缓缓散开,纪南松从里面探出脑袋,灰头土脸,胡须焦了几根,衣服边缘还冒着青烟。

可那双老眼里,全是压都压不住的光。

“老夫,回去闭关!突破合体期!多谢前辈!”

他对着墨南歌一拱手,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要突破了。

墨南歌随意地摆了摆手。

纪南松侧头看向纪文祥,胡子上的焦灰扑簌簌往下掉:“让小董回来!”

“有前辈的大阵在,太极宗算个屁!”

纪文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爹这信任是不是来得太随便了点?

那大阵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呢,这就敢拍着胸脯说“太极宗算个屁”了?

然而纪南松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已经化作飞天一线。

“嗖”地一声遁入后山。

快得连道残影都没留下。

纪文祥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默默把自己张开的嘴合上了。

“……灵石。”

墨南歌不知何时飘到了古言瑾面前,一只手摊得理直气壮。

他仙眸微垂,银髯无风自荡,那姿态像极了债主上门收账。

古言瑾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你要灵石做什么?”

“布阵。”墨南歌说得理所当然,“不然那大阵是画饼充饥?”

没有能源的大阵能叫大阵吗?

古言瑾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挑了几块成色不错的递过去。

墨南歌瞥了一眼,连碰都没碰:“不要这些。”

古言瑾一愣。

“要最好的。”墨南歌下巴微扬,银髯轻轻一翘,“你师祖的宗门要护,你抠抠搜搜像话吗?”

“你也没说哪种。”

古言瑾眨了下眼睛,重新掏小葫芦。

最好的灵石,是墨南歌给他的小葫芦里的灵石。

那灵石灵气浩瀚,通体透亮,每一块拿出去都能换半座宗门。

而且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那大阵要布起来,云天宗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命就系在上面。

和这些人的性命比起来,那些灵石再怎么好,也不值一提。

再者,这个宗门是唯一一个没有嫌弃他、没有对他嗤之以鼻的地方。

别的宗门进门要交灵石、住洞府要交灵石、连蹭口饭都要交灵石……

唯独云天宗,包吃包住,还给功法。

云天宗好,别的宗门坏。

古言瑾心里想着,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块最好的灵石。

他掏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终于能为宗门做点什么了。

墨南歌接过灵石,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的指腹在表面轻轻一抚。

一股浩瀚的灵力猛然从灵石中荡开。

灵气的潮水汹涌而出,澎湃得让周遭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灵气凝成肉眼可见的薄雾,以灵石为中心缓缓翻涌扩散。

所过之处,地上的草都鲜亮了几分。

不远处,一个正蹲在地上往储物袋里塞东西的年轻弟子忽然浑身一震。

他愣愣地抬起头,一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我的瓶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旁边几个弟子纷纷转头看他,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闭上眼。

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了一圈,再睁开时,年轻弟子眼眶都红了。

“松动了!我卡了三年了!就、就这么闻了一下,竟然松动了!”

他身旁的师兄弟面面相觑,随即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灵气的浓度,浓郁得几乎让人微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被熬炼了百年的灵液。

“我……我怎么有点晕……”

一个弟子扶着旁边的树干,眼神开始发飘。

另一个弟子揉了揉太阳穴,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感觉我像是灌了一整坛陈年老酒……”

“噗通——”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脸朝着天。

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好……好多……”

“不好!有人晕倒了!”

纪文祥吓了一跳,快步上前蹲下一探鼻息。

呼吸平稳,灵力充沛,面色红润,像喝醉了一样。

他愣了一瞬,嘴角抽了抽,抬起头来,对着古言瑾没好气地说:“你师父拿灵气砸人都能砸出个醉鬼来。”

古言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墨南歌:“……”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面色红润的小孩,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一脸无辜。

这……这也能怪我?

纪文祥瞥过去,看着古言瑾手中那几块灵石。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上品灵石,见过极品灵石。

可眼前这几块散发出的灵力浓度,几乎堪比一整条小型灵脉。

每一块都通体透亮,内里流转着淡金色的光雾。

纪文祥目光在古言瑾和墨南歌打转。

这古言瑾的大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原以为一个化神期的灵体能有多厉害。

可方才又是丹药又是灵石又是阵法,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算了,他认了。

他已经甘愿排第二了。

墨南歌把灵石拢进袖中:“好东西留着给好人用。”

说完,身形一晃。

他化作一缕青烟往宗门外飘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阵布好了叫你们。”

不远处,小黑正泡在一汪浅水里洗澡。

它半边身子沉在水里。

翅膀扑腾扑腾地拍着水花。

黑亮的羽毛上还沾着几片没冲干净的泥块。

它一边洗一边“嘎嘎嘎”地骂骂咧咧。

方才古言瑾吃丹药弄了小黑一身泥。

玄黑乌鸦觉得自己很委屈,它活活给人当了半天的抹布。

小黑正“嘎嘎“骂得起劲呢,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月白色灵光朝宗门外飘去。

小黑身子一僵,猛地从水里蹦了出来。

水花四溅。

溅了旁边一个正在洗灵植根的弟子一脸。

它抖了抖湿漉漉的翅膀,扯着嗓子朝着那道光追了上去,“嘎嘎嘎——”

脚爪子在地上倒腾得飞快。

“嘎——!嘎嘎嘎!!!”

鸦的大腿!

别走啊大腿!!

鸦的大腿!

那个一言不合就赏灵丹的大腿!!

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只见一只羽毛乱翘的大黑鸟追着一缕青烟狂奔,嘴里还叼着自己刚摘的果子。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