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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的快的小友,我在前一章加了2000字)

墨南歌看着他们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表情云淡风轻。

“言瑾那小子,多谢各位照顾了。”

“哪里哪里,宗门弟子之间本该如此,我们从不放弃任何人。”

董宗主连连摆手,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是他们弟子他们都会救。

其实他们也怕被灭门,反正能跑则跑吧。

董宗主搓了搓手,趁着气氛正好,赶紧开口:“前辈,我们有一事相求。”

“就是那护宗大阵……想请您再加固一下。”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金色的光罩:“需要什么材料,您尽管开口,我们自行提供。”

“用不上什么。”墨南歌语气平淡,“在离开之前,我给你们加固一下。”

几人同时愣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就隐约猜到这位前辈不会久留,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说不清的遗憾。

毕竟九品炼丹师哪里能找啊!

董宗主还怪遗憾的,老祖得了丹药突破了合体境,他也很想要啊。

纪文祥最先回过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笑了笑。

董宗主拍了拍衣袍:“那就有劳前辈了。”

墨南歌选好了山头,抬手一挥,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无声展开。

一座巍峨的藏书阁从虚空中缓缓凝实。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楣上悬着一块暗金色的匾额,上面的灵光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伏低。

紧接着是药田,一垄一垄的灵土像被无形的犁翻过。

几缕细白的灵雾从土地表面袅袅升起。

弟子们远远看着,有的张大了嘴,有的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收回去,就那么握着剑柄直愣愣地站着。

董宗主已经忍不住钻进了藏书阁。

他随手抽出一卷功法,指尖刚触到封皮。

灵光就“嗡”地弹了一下,吓得他差点脱手。

他定了定神翻开一看,地阶上品。

他眨眨眼,换了一卷,地阶巅峰。

再换一卷,天阶下品。

他一口气翻了七八卷,手指越翻越快,眼神越来越直。

最后像被人定住了一样杵在书架前,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地阶功法,在外头哪一卷不是要抢破头的?

放在拍卖行那都是压轴货,一堆长老为了它互拍桌子,就差没当场打起来。

可在这儿?

横七竖八地摞在架子上,跟书铺里摆摊的大白菜一样。

他似乎还看到有几本垫桌脚。

他忍不住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才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前辈拿出手的,肯定不是凡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这他娘的哪是凡品,这是把人家祖坟搬空了吧。”

“不愧是上界的人,随便露点资源都能让一群人吃饱!”

他看了一眼满架子的功法,默默伸手把刚才翻出来的那几本又挨个儿塞回了原处。

他要找最好的!

纪文祥蹲在药田边上,手指捻起一撮灵土放在鼻尖底下嗅了嗅,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灵石。

他猛吸了一口气,声音跟着拔高了八度:“这土自带灵气循环!”

“根本不用浇水施肥,灵植自己就能蹭蹭往上长。”

他话音刚落,余光扫到旁边一株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灵草,整个人直接定住了。

手指伸出去,在离叶片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像个见到绝世珍宝怕一碰就碎的老古董。

“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华天草?!我找了三十年的东西,它就这么水灵灵出现我眼前?!”

他又往前挪了两步,拨开一丛叶片,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还有毕春莲?!”

再走一步,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啊!连情人菇都有?!我在古籍里看了半辈子,头一回见着活的!”

他直起身,环顾着那片望不到头的灵田,忽然生出一种冲动。

想把整片田都扛回自己洞府,再找一把锁把它锁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攒了一屋子的瓶瓶罐罐摆满架子。

闲来无事就拿出来擦一擦看一看,就这,他都已经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了。

可眼前这一片田,每一株都比他那些宝贝更稀罕、更金贵、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纪文祥蹲在田埂上,身影颤抖,“我何德何能啊。”

在他眼里,保护古言瑾对他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从没有想过以此要挟什么。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这是自己收留古言瑾做徒弟的福报。

墨南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扎进土里当肥料的架势,嘴角微微一抽。

他没有打扰纪文祥,因为知道他这会儿魂儿已经种进地里了。

这片灵田他放出来,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上界满街都是的灵草,在下界稀少得天价。

与其费尽心思找药材,不如自己种一片。

反正系统里那块地也是闲着,不如摊开晒晒太阳。

至于纪文祥那副要跟药田同生共死的模样……

墨南歌选择当作没看见,转身开始加固护宗大阵了。

他从小葫芦掏出一把灵石,随手往阵基方向一撒。

灵石嵌入地面的瞬间,金色光罩猛地一亮。

光罩比先前更厚实、更通透。

高级炼丹师从不缺灵石,而他从来都是不缺的那一类。

春去秋来,云天宗的变化像一场无声的潮水。

外界那些宗门起初还想拿太极宗的事情做文章,明里暗里派人探查,想瓜分云天宗留下的太极宗资源。

可他们连云天宗的山门都找不到。

阵法经过加固后,隐匿效果更甚从前。

就是有人偶尔撞进那片山域,也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转两圈就绕出来了。

偶尔真有运气好的摸到了阵前,伸手一推,金光纹丝不动。

再推,手上多了一道灼伤,便再也不敢造次了。

散修间的消息传得飞快。

有人说云天宗添了一尊合体期,有人说阵里藏着上界的大能。

消息越传越离谱,可效果却出奇的好。

再也没有人敢找云天宗的麻烦了。

云天宗的宗门排名从末流一路飙升,跃居上三宗之首。

藏书阁落成后的头三个月,云天宗的弟子们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宗门资源有限,一本玄阶功法都值得几个人轮流借阅抄录。

如今打开藏书阁的门,随手一抽就是地阶,翻两页还能撞上几卷天阶。

起初还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简,生怕弄碎了。

可没过多久,弟子们就适应了这种富裕得不太真实的日子。

后山打坐的人越来越多,连吃饭时都有人端着玉简边看边啃馒头,险些把功法塞进嘴里。

境界突破的消息像夏天的雷阵雨一样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有人从筑基中期直接跳到了巅峰,有人卡了多年的瓶颈忽然像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条缝,灵力哗地涌了进去。

偶尔能在路上听见年轻弟子压低声音的惊呼。

“我突破了?”

“我也突破了?”

“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然后彼此看一眼,压着嗓子笑出声来,又赶紧跑回洞府继续修炼。

而他们出门在外,报出“云天宗”三个字时,旁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宗门气象焕然一新。

后山的竹林里添了新的蒲团和丹炉,灵植药田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喜的呼声。

又有一株从没见过的灵草冒出了新芽。

纪文祥也突破到七品炼丹师。

而古言瑾的修炼,也在这片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悄然进行着。

他吸收了墨南歌给的大量资源,灵根在资源的辅助下逐渐突破元婴小境界。

妖兽的修炼路子向来比修士糙得多。

灵石能吃,灵草能吃,甚至连含着一丝灵气的石头都能啃两口。

墨南歌每日抽卡抽出来的那些吃食,他自己吃不着,古言瑾闭关顾不上吃,最后全都进了小黑的肚子。

蜜汁梨球、铜锣烧、甜甜花酿鸡、还有什么新品蜂蜜烤鸡,烤冷面。

小黑来者不拒,吃啥啥香。

每次吃完都要绕着墨南歌飞上几圈。

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嘴里的嘎嘎个没完。

墨南歌偶尔会被它吵得烦了,随手丢出一块极品灵石堵它的嘴:“吃你的,别吵。”

小黑一口叼住灵石,嘎嘣咬碎了吞下去,半点不挑。

就这么喂着喂着,在墨南歌准备入关之前,小黑突破了。

妖丹碎裂,凝成妖核。

按常理说,妖兽到了这个境界早该化形了。

可小黑渡完劫之后,除了羽毛更黑更亮了、在阳光下隐隐有金色闪耀,以及身形又大了一圈之外,依旧是只乌鸦的模样。

墨南歌围着它转了两圈,手指戳了戳它翅膀根,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舌头,眯起眼:“你不是乌鸦吧?”

小黑歪着脑袋看他,嘎了一声。

墨南歌又看了一圈:“你爹娘是什么品种?”

小黑又嘎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知道”的无辜。

墨南歌收回了手,捋了捋银髯,陷入了沉思:“总不能是上古神兽后裔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是什么了不起的血脉,能不能吱一声?”

小黑张开翅膀,响亮地嘎了一声。

“……算了。”

墨南歌转身走了。

反正他当宠物养的。

墨南歌闭关之后,把脑子里那些的炼丹知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要制作一种提升境界的丹药。

绝无仅有。

能一口吃撑胖子的丹药。

所谓提升境界的丹药,说白了就是把天地灵气以更高的效率塞进修士体内。

最终让这些灵气在经脉里待得住,不至于把人撑炸。

他用一种拆解原理的方式去理解这件事。

就像一口锅,火太大水会溢出来,火太小又烧不开。

他要做的不是换更大的锅,而是给锅加个盖子,再加根管子,把多余的蒸汽引到别处去。

理论有了,剩下的就是动手。

好在药田里的灵植足够多,多到足够让他霍霍好几轮。

虽然他每次去掐灵植的时候,总能感觉到纪文祥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无声的谴责他。

墨南歌充耳不闻,手起药落。

经过不算太多次的失败以及纪文祥越来越频繁的、绕着药田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墨南歌终于炼出了第一枚成品灵海丹。

服下之后,灵力会像平稳飞船般地涌入经脉,持续冲刷、持续充盈,最终让修士在安全范围内突破至化神期。

他又炼了一枚加强版,灵力浓度更高、冲击力更猛、转化效率也更大,足够一口气把人突破合体期。

他管这个叫灵洋丹。

之所以先做灵海丹,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麻烦。

原主给古言瑾修炼的那套沧炎决功法底子是残的。

如果不先突破化神期,然后用下卷沧炎决把经脉养好、让灵力先以温和的方式走一遍,直接塞灵洋丹进去,那么……

古言瑾大概率会在突破合体期的那一瞬间,原地表演一场盛大的人体烟花。

为了防止那场人体烟花的出现,他默默干了不少事。

比如根据沧炎决补出了完整下卷。

幸好他从前在修仙界呆过,学得也够杂,不然这功法他还真改不动。

虽然写的时候也掺了些科学手段进去,但对他而言,能用就行。

其实他大可以用丹药把古言瑾的经脉温养起来,然后轻描淡写一句“这功法就是这么刚烈”,把沧炎决这事彻底翻篇。

但修炼残缺功法时那股凌迟般的痛,原主见过古言瑾忍着不吭声的样子。

可墨南歌到来以后,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喊痛,甚至没有皱过一次眉。

太坚强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温养经脉治不了源头,痛还是会来,日复一日。

古言瑾本可以省下这份力气。

他的人生已经千疮百孔了,没必要再继续痛下去……

丹劫的雷声传遍了整座云天宗。

弟子们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就有雷劈下来,头都不抬地继续修炼。

只有纪文祥站在药田边上,看着那一片被薅秃了半边的葫芦藤默默抚了抚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

好心痛啊!

……

“突破化神期的丹药。”

墨南歌飘进洞府。

他敲了敲腰间的小葫芦。

一枚温润的小玉瓶从葫芦口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悬在古言瑾面前。

“等你把下卷功法练熟了,我再给你另一枚。”

古言瑾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历过动荡,如今却像一口被风吹了太久的湖面,终于慢慢沉静下来。

他看了墨南歌一眼,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没叹出声,只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伸手将玉瓶接过来。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垂着眼,语气平平的:“知道了。”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飘到外面去。

总要留给对方时间想通。

古言瑾握着小玉瓶,手掌微微收紧。

姐姐还在等他。

他不能再停在这个地方。

不想跟自己的心神较劲。

不想跟那个坐在面前的老家伙拉扯。

他要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