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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只是一时的,那又如何?

古言瑾没有犹豫,接过玉瓶,转身便回了洞府。

墨南歌看着那道消失在石门后的背影,手里的葫芦转了两圈,心想总不能只让这小子一个人拼命努力。

只可惜药田里的灵植已经被薅得差不多了。

只要是能够恢复灵体,提升魂力的灵植都被他吃了,但修为也只堪堪推到炼虚期。

他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拨弄着小葫芦。

等到了上界,资源管够,修为自然就上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古言瑾闭关突破合体期的这段日子,墨南歌又给云天宗添了几样东西。

阵法的纹路重新描了一遍,加了还能反击的功能。

系统奖励的炼器阁也被他丢到了云天宗的某个角落。

就连小黑,也在他每日抽卡得到的美食投喂中吃到了元婴中期。

反正都是系统给的,他又用不上。

云天宗投桃报李,听闻啸天宗这个邪宗曾加害古言瑾,便反手灭了。

又过了半月。

天色忽然变了。

紫色雷劫还没批下来,又换了其他颜色的雷劫。

古言瑾突破了合体期,又紧接着突破了大乘期、渡劫期。

天上的云层的缝隙里溢出来,起初只是一线。

紧接着那道口子被从内部撕开,金光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漫出来。

普照了整一片大地,天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金色。云层翻涌如沸。

异象从云天宗上空向四面八方扩散。

万里之外都能看见那片金光照亮了半个天际。

一道身影从洞府中飘身而出。

周身灵光如海,望天空飘去。

“古言瑾飞升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句,声音劈了叉。

那人满脸都是“爹呀娘呀,我亲眼看见活人飞升”的不敢置信。

天地异象使得散修们从各处掠出。

一道道灵光从山林洞府升起,朝着云天宗的方向汇聚而来。

“云天宗有人飞升了!”

“第一宗底蕴恐怖如斯!”

“这小子这般年纪就到了渡劫期!”

云天宗山门前,弟子们已经全数涌了出来。

有人仰头张着嘴,连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有人眼眶发红:“真能飞升!”

近千年没有飞升者了,年轻一辈的修士早已把飞升当成传说。

可此刻,有人正踩着金光一步一步往天上走。

董宗主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咱们云天宗……出了个飞升的。”

纪南松负手立于高处,银白的胡须被余波吹得散乱。

他眯着眼望着那片金光:“我苦修千年,还不如一个小辈。”

他顿了顿,又轻轻笑了一下,“不过也好。是我云天宗的人。”

纪文祥站在药田边,衣袍被风吹得翻卷不止。

他想起那个跪在自己面前、说“弟子不好,连累了宗门”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金光:“走吧。到上面去,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墨南歌站在洞府门口,望着古言瑾的背影在金光中越升越高。

他不紧不慢地敲了敲腰间的小葫芦:“小黑,进来。”

“嘎嘎——”小黑化为一缕黑光窜进小葫芦。

随即,他也化作一缕流光,钻进了古言瑾脖颈间那枚温热的玉佩里。

玉佩表面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

“……带飞带飞。”

墨南歌尾音翘了翘。

金光漫过云天宗的山头,漫过弟子们仰起的脸庞,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们惊愕的目光。

古言瑾的身影在金光中越升越高,衣袍翻飞如旗,像一把终于被拔出了鞘的剑。

整座云天宗,站在金光里,目送着他离开。

……

法家,浮州宫。

宫殿通体由墨玉砌成,梁柱上嵌着数千枚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柱身雕满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像极了无数条毒蛇在浮动。

殿顶垂下一盏巨大的琉璃灯,整个宫殿都极尽奢华。

法翔舟坐在主位上。

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眼,指甲几乎要嵌进眼眶边缘的皮肉里去。

那只眼睛又疼了。

自从被墨南歌那根破法杖捅了一记之后,那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也给了他一下。

如今剧痛就没有真正离开过,隔三差五便从瞳孔深处翻涌上来,痛得他心神翻滚。

他尝试过用灵力镇压,尝试过封住那只眼睛的经脉,甚至找来了上界最好的医修。

可那痛像是刻在了神魂上,怎么也拔不掉。

如今不光疼,还带着一阵阵不安的跳动。

“该死——!!”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案,玉制案面砸在地砖上,碎成三截,上头摆着的灵果滚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捂住眼睛的手指微微发抖,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墨南歌……你这条阴沟里的毒蛇……”

“你捅了我这一杖,我早晚要连本带利还给你!”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罗盘上。

罗盘通体漆黑,边缘刻满了与之前那枚小罗盘一模一样的符文。

中央指针正以不正常的速度疯狂转动。

那指针简直是在疯狂乱舞。

如果墨南歌和古言瑾在眼前,他就知道这个罗盘和于零随手可拿的罗盘一模一样。

法翔舟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按住罗盘边缘,灵力灌入其中试图压制。

可那根指针依旧在他掌下颤动不止,指着一个方向。

“……墨南歌。”法翔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哑而冰冷,带着杀意,“你竟然真的敢来。”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玄色袍袖一挥,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他的手指捏着罗盘边缘,眼底的惶恐不断的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

“来人!!”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一胖一瘦,胖者圆脸阔鼻,眼中精光内敛。

瘦者窄肩长臂,拱着手的模样像极了鬼鬼祟祟作揖的老鼠。

两人同时躬身:“少主。”

法翔舟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丝终于压不住的火气和杀意,“灭杀近期飞升上来的修士!一个都不许活!”

“墨南歌,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一样从我的指缝里溜走?”

“这次,我要你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机会!”

他顿了顿,猛地将罗盘掀翻。

“去。把那片飞升之地,给我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