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奇忽然觉得,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嫣然,你干嘛呢?”
彭嫣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给你擦身啊。”
郑开奇回道,“你嫂子给我擦身了。不用了。”
“刚才见你没有拒绝——”
“我在想事情啊。没反应过来。”郑开奇把被子拉上来,“嫣然啊,我得给你说说啊。咱们是女孩子啊。有些时候,是应该回避的。”
“就咱们俩啊。”彭嫣然很奇怪。
郑开奇无奈道,“白天,白天。”
“白天怎么了?”彭嫣然有些诧异,“没有人看得见我们。没有人在意我们。”
所有的节操,矜持,克制,隐忍,在棚户区是不存在的。赤裸裸的恶,赤裸裸的下九流。
所谓饱暖思淫欲,其实更是饱暖思操守,思体面。
当没有饱暖,什么都不重要。
彭嫣然的个人生活是蜜罐,但她眼力见的耳朵听的,甚至是被熏陶的,都是索取和释放。
“棚户区本就不被看见,不被关注,无所谓啊。没人会来的。看见了也没人在意。”
郑开奇让她坐在一边,“我们不是野兽,也不是畜生。有些事情是需要避讳的。”
“我觉得该释放天性。”女孩坚持了下。
“好好。不聊这个。喂我吃点水果。“
“嗯。”女孩就站在旁边,往他嘴里塞水果。
起初还在吃,后来女孩就看见男人已经忘记了咀嚼。
她以为他睡了,看了他一眼。
他没睡,眼神越过了低矮的黄土墙头,看向了遥远的远方。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来由的觉得他陷入了某种悲伤。
他坐在这里,却在不断的失去很多东西。
下午三点多,齐多娣姗姗来迟。
郑开奇先问道,“上午李默来,是有什么事儿?”
“嗯,就是想说下白豆腐那边的事儿。也是有点意思,不过在曼妮这边,那都是小事。”
齐多娣说道,“忙乎了大半天,带着反侦察的心情再去看。确实在中层区域有不少隐藏很深的钉子。
其他之前接触过夏菊的人本就不多,当时跟她见面安置的也就三两个人。
不过这三两个人的所在的扩散区域,估计也被渗透的差不多了。
现在很多工作都没法开展。不知道这段时间日本人渗透了多少,甚至是策反了多少人。”
齐多娣叹了口气,“对曼妮确实是没下手,但整体上来看,不容乐观。”
“布置了精美的诱饵,又上钩了小猎物。圈定了大鱼的位置。
围场已定,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这一次,老齐,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再是之前用点计谋,搞点情报差,就能全身而退的局面了。
对方已经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我们只能背水一战。“
“你说吧,究竟该怎么干?”齐多娣问道。
郑开奇慢慢起身,凉被滑落,“召唤曼妮,告诉她,未亡人要与她见面。时间就在二天后的周二。你也去。”
齐多娣瞪大了眼睛,“你要去见她?”
郑开奇表情有些痛苦,“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