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
李前进接过钱就跑去商店买东西了,他这个半句废话没有的执行力,反而让田向南对他的观感好了一点。
很快,这小子真就抱着一篮子酒回来了,往田向南面前一放,还把剩的钱往前一递。
“田书记,剩的钱.......”
“嗯.......”
田向南点点头,接过钱,又顺手拎起一瓶酒看了看,不由眉头一挑。
这80年代的千山白酒,就跟后世牛栏山包装似的,一个细长颈玻璃瓶,上面贴着红底黑字标。
他反握着试了试,还行,拿着还挺顺手的.......
随后,他就一手拎着酒瓶,开着车门坐在那里抽烟,不时关注着市局门口的动静。
很快,他这辆停在市局门口的车,也吸引了门口保卫成员的注意。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保卫凑了过来,先是看了看站在车边的李向前,又看了看后座坐在那里,一手拎酒瓶,一手夹烟的田向南。
“呃,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田向南闻声用眼神瞥了他一眼,夹烟的手随意挥了挥。
“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他这会儿的心情很差,心里的怒火也越来越旺,酝酿着就等着找个发泄口呢。
“呃.......”
保卫被他骂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可看了看田向南的脸色,却一时还真没敢说什么。
主要是,他眼前这个架势还真有点吓人。
田向南自己搁后排坐着,旁边还站着一个跟警卫员模样的李向前,阴沉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让门口的保卫,连询问对方身份的话语都不由给咽了回去。
随后,保卫缩了一下脑袋,又转身回到了市局门口,不过却时不时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又等了差不多有小半个小时,就见从市局大院里面,忽然走出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旁边还跟着两位穿着制服应该是市局的领导。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从市局里面出来。
田向南往那边瞅了一眼,发现那几个人都是簇拥着一个戴着眼镜,说话很有气势,脸上笑容都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的中年人。
这副模样,跟谭慧形容的差不多,应该就是那位第一船舶零件制造厂的赵厂长了。
田向南单手拎着酒篮子就走了过去。
也正巧,这会一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刚走到市局门口,然后两位市局的领导被门口保卫提醒了一声,还指了指田向南这边,小声说了几句。
众人往田向南这边看来,正看到田向南从路灯的阴影下,拎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近。
“赵厂长......?”
为了避免误伤,田向南还提前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招呼声,被簇拥在中间的眼镜中年人,还不由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仔细的看了看他。
“呃,你是.......?”
“我是你大爷.....!!!”
田向南来到面前,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手里的一瓶千山白,直接就在眼镜中年人的脑袋上爆开。
“啪.......”
一时间,玻璃酒液四溅,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赵厂长也被他一酒瓶子砸的双眼失神,身体一个踉跄,就往后倒去。
也恰在此时,跟在田向南身旁的李向前一个大步冲上去,就把赵厂长给扶住了。
“你他妈是东北老爷们吗?往一个女同志的头上砸酒瓶子,你他妈可真有能耐啊.......”
就听田向南嘴里又是一声暴吼,又顺手抄起一个酒瓶子,再次干在了赵厂长的脑袋上。
“啪.......”
“你这么牛逼,你咋不上天呢?”
“啪.......”
在旁边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续三个酒瓶就已经在他的脑袋上爆开了。
“诶,诶?你干啥的?住手.......”
也就在这会儿,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市局的那两位领导了,眼看赵厂长被砸得头破血流,而田向南拎着酒瓶子还要砸,两人连忙就想上前阻止。
可都不等他们上前呢,田向南手里拿出的第4个酒瓶已经指向了他们。
“不关你们的事嗷~~”
“这是我跟这姓赵的事,别多管闲事给你们自己找麻烦.......”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谁他妈敢拦我,我下一个酒瓶就砸在谁脑袋上,不服气的可以尽管试试.......”
“啪.......”
说着,他顺手就把第四个酒瓶又敲在了赵厂长的脑袋上。
“啪.......”
酒瓶碎裂声清脆。
“还tm给我们厂立规矩?你算什么几把玩意儿啊?谁tm裤腰带没栓紧,把你露出来了???”
田向南一边骂,一边又拎起一个酒瓶。
“还欺负人家女同志?有能耐你冲我来,跟人女同志耍上能耐了?你再能耐啊.......”
“啪........”
“说话......!!!”
“啪.......”
“你不能耐吗???”
“啪.......”
“北方机械厂是老子的,我现在亲自过来了,来来来,你给我立个规矩来看看......”
“啪........”
“........”
“啪.......”
他一边算着账,一边砸,甚至砸到后面,田向南自己说的都有些口干了,篮子里的千山白酒瓶也没几个了。
一声声玻璃碎裂声,就好似响在在场众人的心头上,让他们的心也都跟着颤。
甚至这一刻田向南心里都有些遗憾,这千山白酒的酒瓶玻璃明显薄了一些,敲击感差,声音不沉闷,都检测不出来这位赵厂长的脑袋质量,是不是好头。
“田书记,田书记.......”
眼看着田向南还要去拿那篮子里的最后两个酒瓶,旁边的两个市局的领导连忙上前,搂住了他的手臂。
“田总,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此时,要说在场谁的心里最紧张,最捏着一把汗,那无疑就是这两位市局的领导了。
刚才他们俩被田向南用酒瓶指着威吓的时候,其实两人就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位来找赵厂长算账的主儿,肯定也不简单。
因为人家明知道眼前这人是赵厂长,甚至刚开始的时候还喊了句,也确确实实就是冲着对方来的。
敢找一个体制内国营厂的领导来算账,还敢让人按住他往脑袋上砸酒瓶子,这能是普通人吗?
敢做出这种事的人,要么是那种不要命的亡命徒,要么,就是心里有底气。
田向南肯定属于后者,说不定也是个什么大人物。
那会儿他们两个人要上来,真要是挨了一酒瓶子,估计也是白挨的。
再加上从田向南的话语中,他们也分析出了对方的来头。
今晚的事情,赵厂长来自首的时候也说过了,说是跟北方机械厂的那位谭总有了点矛盾,当时酒喝多了,火气一上头,就用酒瓶子砸了对方一下。
随后他也找人把人送医院了,然后又来自首,还准备明天亲自去医院看望道歉。
结果,他都没能等到明天........
而且通过田向南发现的那些只言片语中,在场的几人也都猜出了田向南的身份。
这可是曾经他们整个东三省,大名鼎鼎的,东北第一生产大队的......田书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