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股“雷霆”确实也没有让明若昀等太久。
弘景帝驾崩后第二十七日,梓宫从几延殿移至景山的寿皇殿暂安,钦天监选定黄道吉日,告祭天地祖宗,然后由新帝亲自引导龙輴(shun)将弘景帝的梓宫缓缓送入地宫安葬。
贺九思因是弘景帝在世时最宠爱的皇子,又是新帝最为看重的逍遥王,得获与新帝一起扶棺入葬的殊荣。
重逾千斤的地宫石门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轰然闭合,象征着弘景帝统治的时代彻底落幕,属于崇和帝贺瑄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新帝“崇尚和平”祈愿国泰民安的年号昭告天下的第一日,来自邺京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裹挟着凛冬的寒气,被疾驰的信使送进了云州城,呈到了宁王的面前。
朝廷征讨宁王父子的檄文终于来了。
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檄文由新帝御笔亲批,直指宁王父子“拥兵自重,私逃归藩,其心可诛”。
不仅如此,檄文中更是将先前宁王“通敌叛国”的流言彻底坐实为“查有实证”,斥其未经朝廷允准,私自协助拉克尔剿灭瓦剌叛乱是“勾结外虏,辜负皇恩,罪不容赦”!
檄文一出举国震荡。
有怒叱宁王父子“狼子野心,叛国求荣”的;有感叹“飞鸟尽,良弓藏”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北境与朝廷之间那道盘亘多年的裂痕,终于被这道檄文彻底摆到了明面上,避无可避。
更令人心惊的是,紧随檄文其后,朝廷的动作快得惊人——
抚远大将军曹震霆奉崇和帝圣旨,持虎符调集陇右、河西两地精锐兵马合计十万,号称二十万大军星夜开拔,直扑北境南线关隘!
与此同时朝廷八百里加急通传边境各州府,严令封锁所有通往北境的商道、粮道,断绝北境一切外来物资,试图从补给上先对北境实行扼杀!
好在明若昀早有准备,这些年他通过日月楼掌控的钱庄和商号,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在北境各地构建了许多秘密粮仓与武器库。
月落掌管的商队更是以“行商”的名义,常年从江南等地蚂蚁搬家式的购入大量粮食、铁器、药材等战略物资。
加上北境明面上的储备,虽不足以支撑二十万大军与百万百姓长期与朝廷对峙,但满足短期内的供给还是不成问题的。
明若昀合上谍营送来的密报递给日昇,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传我曌令,命各商路、漕运全力运转,确保北境与朝廷开战后,各州府的补给能够持续不断地输送进来。
另外,让各商行时刻留意朝廷征集粮草的动向,切记!要注意隐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是!”
谍营的人领命而去。
明若昀行至殿外望着云州城沉睡的轮廓,眼底倒映着天际将明未明的微光,神情冰冷而残酷。
朝廷虽然下了封锁令,但落实到各地真正能执行到什么程度、哪个环节和地方会出现纰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纰漏”甚至是他刻意留下来的,就像在刚建起来的堤坝上预留几个不起眼的蚁穴,只待时机成熟,便能引水溃防。
这招还是当年他从陈海生贪污北境粮草、险些害明家全军覆没的惨痛教训中得来的启发,目的就是防止再被朝廷“背刺”,没想到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明若昀神色郁郁,摩挲着指尖回想密报上的内容,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曹震霆是抚远大将军,皇帝却只封他为副将,那主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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