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观物观人天地
挑挑拣拣，一件一件试穿，不亦乐乎，给林意都弄困了，最终买了三套
林意付了钱，三人走出店门。
沈念穿着新衣服，走路都不一样了，腰挺得直直的，头抬得高高的。
舟禾瑜拎着袋子，走在旁边，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林意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一趟，挺有意思的，这钱花的也值，最起码养眼。
走过卖鞋的店，沈念进去买了一双鞋，说是她从小到大，只穿过制式的靴子，没穿过这种软的。
走过卖小玩意儿的店，舟禾瑜进去买了一个发卡，别在头上，问林意好不好看。
走过卖书的店，沈念进去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本小说，说是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一直想看，但没机会。
走过卖吃的店，他们又买了一大堆东西，边走边吃。
太阳慢慢西斜。
街上的灯开始亮起来。
那些建筑，那些管道，那些冷却塔，被灯光照着，变成一片暖黄色的世界。
林意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灯，忽然觉得。
这个时代，挺好的，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前世的大都市。
那种和生活接轨的接地气的感觉太熟悉了。
三人沿着街往回走。
走到那间小屋楼下，林意抬头看了看。
楼上的灯亮着。
朝南昀还在。
他们走上楼，推开门。
朝南昀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堆修好的东西发呆。
看见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去逛街了？”
林意点头。
朝南昀看着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笑了笑。
“行，年轻人就该这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买买，该玩玩，这样到老了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舟禾瑜深表认同。
朝南昀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数据板，很小，巴掌大，递给林意。
“这是老郑刚才传过来的。你们的身份信息，先看看。”
林意接过，打开。
上面有三行信息。
第一行：林意，男，25岁，户籍地：远望星，身份编号：Fw-。
第二行：周雨，女，26岁，户籍地：远望星，身份编号：Fw-。
第三行：沈念，女，24岁，户籍地：远望星，身份编号：Fw-。
林意看着那些信息，点了点头。
“三天后就能用？”
朝南昀点头：“三天后，系统里就有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就是正经的联邦公民，该有的都有。”
他顿了顿，看着林意。
“三天后，我带你去找李国柱。那个后勤基地，就在隔壁星系，坐星舰一天就到。你帮他修一批东西，挣一笔钱。挣了钱，咱们再去KR-045。”
林意点点头，他把数据板还给朝南昀。
“行，那就三天后。”
朝南昀接过，放回柜子里。
他转过身，看着林意他们三个。
“你们先歇着吧。明天后天没事，该玩玩，该逛逛。三天后，开始干活。”
林意点点头，他带着舟禾瑜和沈念，走进那间阁楼。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那些灯还亮着，那些烟还冒着，那些人还在活着。
林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舟禾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沈念躺在另一张床上，抱着那本新买的小说，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意忽然说：“三天后，开始干活了。”
舟禾瑜嗯了一声。
沈念抬起头，问：“干活累吗？”
林意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放轻松就行了，这三天好好玩。”
沈念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小说。
林意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朝南昀的话，联邦的事，皇朝的事，KR-045的事，还有那头不知道在哪儿的猪。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未来……
但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睡得挺沉。
第二天，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林意醒了。
舟禾瑜已经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沈念还在睡，抱着那本小说，嘴角带着一点笑。
林意坐起来，走到窗边，和舟禾瑜并排站着。
窗外，那条街又热闹起来了。
早餐摊支起来了，有人在排队。车跑起来了，有人在赶路。灯灭了，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意看着那些，忽然说：“今天去哪儿？”
舟禾瑜想了想，说：“不知道。”
林意：“那就随便走走。”
舟禾瑜伸了伸懒腰，直接走了出去
林意转过身，看向沈念。
此时的沈念睡得死沉死沉的。
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斜着照进来，落在沈念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
林意也没有叫醒她，就那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下的声音。
朝南昀在楼下捣鼓什么东西，叮叮咣咣的，偶尔夹杂一两句骂人的话。
街上有人在喊，是卖早餐的，什么“热乎的包子”“现磨的豆浆”，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唱歌。
更远的地方，有车跑过的声音，有机器轰鸣的声音，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不吵，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林意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舟禾瑜刚刚走出去了，不在屋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舟禾瑜站在楼下那条街上，就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看着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家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的，围着好几个人。
有人在等，有人在吃，有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
舟禾瑜就那么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意看了她几秒，转身下楼。
走到街上，站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舟禾瑜没回头，说：“看人。”
林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一碗豆浆，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油条。
他把油条掰成一段一段，泡进豆浆里，泡软了，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
嚼完一段，再掰一段，再泡，再嚼。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他旁边蹲着一条狗，土黄色的，瘦巴巴的，眼睛盯着老头手里的油条，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老头偶尔掰一小段油条，扔给狗。
狗一口叼住，嚼都不嚼就咽下去，然后继续盯着。
林意看了几秒，问：“有什么特别的？”
舟禾瑜说：“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说：“就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才想看。”
林意没说话。
舟禾瑜继续说：“我那个时代，没有这样的人。”
林意刚想问你是哪个时代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有问出口。
舟禾瑜指了指那个老头。
“他坐在那儿，喝着豆浆，吃着油条，喂着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急。就那么坐着，喝着，吃着，喂着。”
她转过头，看着林意：“我那个时代，没有人这样。大家都急，都忙，都在赶。”
“赶着上班，赶着下班，赶着活着。没人能这样坐着，什么都不想，只是喝一碗豆浆。”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几万年后的人类联邦。
那些悬浮的城市，那些匆匆忙忙的人。
确实，没有这样的人。
不是没有老头，是没有这种“坐着喝豆浆”的状态。
所有人都在赶。
赶着修行，赶着赚钱，赶着往上爬。
也许在某些角落也有这么闲情的一幕，但他们看不见。
他看着那个老头，看着他慢慢掰油条，慢慢泡，慢慢嚼，慢慢喂狗。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沈念从楼上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们怎么不叫我？”
她跑到两人旁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看什么呢？”
林意说：“看人喝豆浆。”
沈念愣了一下，也看过去。
看了几秒，她说：“我也饿了。”
林意笑了：“走，喝豆浆去。”
三人走到那个摊子前。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胖胖的，脸上带着笑，手脚麻利得很。
“吃什么？”
林意说：“三碗豆浆，三根油条。”
女人应了一声，拿起碗，舀豆浆，拿油条，一气呵成。
林意付了钱，端着东西，找地方坐。
没地方坐——就几个小马扎，都被人占了。
他们站在路边，端着碗，捏着油条，学着那个老头的样，掰油条，泡豆浆，吃。
沈念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一口，咂咂嘴，再喝一口。
林意看着她，忽然问：“你在星舰上，早上吃什么？”
沈念想了想，说：“压缩饼干。有时候有粥，但那是合成的，味道不一样。”
她又喝了一口豆浆，说：“这个有味道。不是甜的那种味道，是——是那种，真的味道。”
林意没说话，他知道沈念说的是什么。
那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不是化学合成品模拟出来的味道。
他喝着豆浆，吃着油条，看着街上的人。
人越来越多。
有穿工装的，拎着饭盒，匆匆走过。
有穿制服的，背着包，往星港的方向走。
有穿便装的，牵着孩子，慢悠悠地逛。还有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蹲在墙角，眼睛盯着那些吃早餐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意看着那几个蹲墙角的人。
都是男的，三四十岁，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表情。
他们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看着，偶尔咽一口唾沫。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他们是谁？”
林意说：“不知道。”
旁边一个正在吃早餐的大叔，听见他们说话，插了一句嘴。
“流浪汉。没工作，没房子，就到处晃。饿了就捡点吃的，渴了就喝点公共水，困了就找个地方猫着。”
他咬了一口油条，嚼着说。
“这条街上，有好几个。赶也赶不走，管也管不了。政府不管，说他们没犯法。但也没人管他们死活。”
林意看着那几个流浪汉，没说话。
大叔吃完最后一口油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林意站在那儿，端着碗，看着那几个流浪汉。
他们中的一个，忽然站起来，往这边走。
走到摊子前，站在那儿，不说话。
摊主女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碗，舀了半碗豆浆，又掰了半根油条，递给他。
“拿去。”
那流浪汉接过，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走回墙角，蹲下，喝豆浆，吃油条。
沈念看着，小声问：“他为什么不去干活？”
林意说：“可能干不了。”
沈念问：“为什么干不了？”
林意说：“可能身体有病，可能脑子有病，可能只是——活不下去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端着碗，看着那几个流浪汉，忽然说。
“我在星舰上，见过这种人。”
林意看着她。
沈念说：“星舰上也有流浪汉。就是那些没工作、没地方住的人。他们住在通风管道里，住在货舱角落里，住在没人去的地方。舰上的人不管他们，只要不惹事就行。”
她顿了顿，说：“有一次，我看见一个流浪汉死了。就死在通风管道里，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舰上的人把他拖出来，用袋子装起来，扔进焚化炉里。然后就完了。”
她看着林意，问：“他活着的时候，有人管他吗？”
林意没说话。
沈念自己回答了：“没有。没人管。他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
豆浆已经凉了。
吃完早餐，他们把碗还给摊主，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很长，两边全是店。他们昨天逛过一部分，今天接着逛。
走过一家五金店，林意停下来。
店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工具、设备，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东西，看了看。
是一个电机，很小，手掌大，外壳生锈了，但里面还能转。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是一个控制器，塑料外壳裂了，里面的电路板露出来，有几个元件烧黑了。
他看了几秒，又放下。
店老板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看了林意一眼，问：“懂这个？”
林意点头。
老头问：“修过？”
林意说：“修过一些。”
老头：“行，有眼光。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坏了。放这儿半年了，没人买，也没人修。”
他指了指那堆东西：“你要是能修，便宜点卖给你。”
林意摇摇头：“我就是看看。”
老头也不介意，继续晒太阳。
林意站起来，看着那堆东西，忽然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老头说：“回收的。从各个地方收来的。有工厂淘汰的，有个人扔掉的，有从垃圾站捡的。收来的时候都是坏的，修好了能卖，修不好就当废铁。”
他看着林意，问：“你问这个干嘛？”
林意说：“随便问问。”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舟禾瑜跟上来，问：“想什么呢？”
林意说：“想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说。
“这些东西，都是人造的。有人设计，有人生产，有人使用，有人扔掉。”
“然后有人捡起来，有人修，有人再用。一个东西，经过这么多人的手，最后还在用。”
他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人也一样。有人生，有人养，有人用，有人扔。”
“然后有人捡，有人救，有人再给一次机会。”
舟禾瑜没说话。
林意继续说。
“但有些东西，修不好。有些东西，修好了也用不久。有些东西，根本没人修。”
他看着远处那几个蹲墙角的流浪汉。
“人也一样。”
沈念在旁边听着，忽然问。
“那我们是哪种？”
林意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但至少，我们现在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想。”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家书店，沈念拉着他们进去。
这家书店比昨天那家大，里面摆满了各种数据板，还有一些纸质书——是真的纸，发黄的那种，用线装订起来，一本一本摆在架子上。
沈念站在那些纸质书前面，眼睛发亮。
店员走过来，是个年轻女孩，戴着眼镜，笑眯眯的。
“喜欢纸质书？”
沈念点头。
女孩说：“这些都是老书，从祖星时代传下来的。内容不一定有用，但有收藏价值。你可以看看。”
沈念拿起一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配着一些插图，画的是花草树木，山川河流。
她看着那些插图，看了很久。
林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本书。
是一本植物图鉴。
介绍的是各种植物——树、草、花、果，每一种都有名字，有图片，有介绍。
沈念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图。
“这个，我见过。”
林意看了一眼，是一棵树，很高，叶子很大，形状像一把伞。
下面写着：榕树。
沈念说：“在空间站的全息影像里见过。他们说，祖星上到处都是这种树。人可以在树下乘凉，可以在树上玩，可以在树下坐着聊天。”
她抬起头，看着林意，“是真的吗？”
林意想了想，想到了，前世老学校门口人，还有操场中央的那棵超大的榕树……
他点了点头：“真的。”
沈念笑了，她把那本书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是讲动物的。
她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图。
“这个呢？”
是一只鸟，很小，羽毛是黄色的，嘴是红色的。
下面写着：黄鹂。
沈念说：“这个我也见过。在全息影像里。他们说，这种鸟会唱歌。唱得很好听。”
她看着林意，问：“你听过吗？”
林意摇头：“没听过。”
这个他还真没听过，倒是知道两句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可惜现在想看到这些东西，难了。
沈念有点失望。
她低头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最后她买了那本书。
不是数据板，就是那本纸质的、发黄的、从祖星时代传下来的动物图鉴。
店员帮她包好，递给她。
沈念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什么宝贝。
走出书店，她一边走一边翻，一边翻一边问。
“这个呢？你见过吗？”
是一只兔子。
林意说：“见过，还挺好吃的，特别是麻辣味的。”
“这个呢？”
是一只狐狸。
林意说：“见过，这个皮毛很顺滑。”
“这个呢？”
是一只老虎。
林意说：“见过，嗯，也叫百兽之王。”
沈念问：“这些动物，都还活着吗？”
林意这还真不知道：“有些还活着，有些没了。”
沈念问：“没了？什么意思？”
林意说：“就是没了，灭绝了，一只都没有了。”
沈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翻到一页。
是一只鸟，很大，不会飞，长得很奇怪。
下面写着：渡渡鸟。
她问：“这个呢？”
林意挑了挑眉，这是个什么玩意？
“不知道。”
沈念抱着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要是有机会，我想去看看，那些还活着的。”
林意点点头：“会有机会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家卖工具的店，林意进去看了看。
里面全是各种专业工具——电焊、切割、测量、检测——应有尽有。
他拿起一个万用表，试了试，挺准。又拿起一个示波器，看了看，还行。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眼镜，正在埋头焊什么东西。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林意一眼。
“要什么？”
林意说：“随便看看。”
老板点点头，继续焊。
林意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
走出店门，舟禾瑜问：“不买点？”
林意说：“买了也用不上。”
他顿了顿，说：“那些东西，我用精神力就能搞定。买来反而累赘。”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天赋直接捏。”
舟禾瑜点点头。
沈念在旁边问：“精神力是什么？”
林意想了想，说：“就是一种力量，能让我不用工具也能修东西。”
沈念问：“我能学吗？”
林意说：“不用学。”
沈念问：“为什么？”
林意说：“因为就是每个人天生都有的东西，就是强弱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后天修炼来提升。”
沈念愣了一下，问：“那我该怎么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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