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科幻小说 > 星海求生 > 第1349章 新世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349章:新世界

穿西装男人的脸从红变紫了。

他的手还在抓,但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像一只快没电的玩具。

林意把他扔在地上。

男人摔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在抖,撑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意,眼睛里的光变了。

害怕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怨毒。

林意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谁在管?上面还有谁?”

男人没说话。

他的嘴在动,但不是要说话,是在咬牙。

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他的右手在往身后摸,摸到了腰后面,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林意看见了,那是一把枪,黑色的,掌心大小,枪口对着他的方向。

男人把枪抽出来,扣动了扳机。

没有声音。

枪是电击枪,两根针从枪口射出来,带着细细的电线,扎在林意的胸口上。

电流从针尖涌出来,蓝色的,噼里啪啦的,像一串被点燃的小鞭炮。

林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两根针,伸手拔了。

针很细,扎在皮肤上像蚊子叮了一下。

他把针扔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脸上从怨毒变成惊恐的表情。

“你用这个对付普通人可以。对付我不行。”

林意站起来,一脚踩在男人拿枪的手上。

男人的手骨发出了声音,不是咔吧一声,是那种连续的、像捏碎一把饼干的声音。

林意不知为何,现在就是很愤怒,特别的愤怒,比在幻神星域看到那些东西,还要愤怒。

他不知为何特别想杀人……

男人的嘴张开了,想叫,但叫不出来。

疼到极致的时候,人是叫不出来的。

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脸扭曲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林意把脚拿开,蹲下来,又问了一遍。

“你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过了几秒,声音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像砂纸擦过铁皮。

“新……新人生……”

“上面是谁?”

“啊!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上线……他叫陈亮……”

“在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一家餐馆……”

“你们在这个星球有多少个点?”

男人的眼睛转了转,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林意把手放在他另一只手上,没用力,只是放着。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击了一样。

“很……很多……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至少……至少上万……整个星球数百个城市……到处都是……”

林意的手指停了一下。

上万。

一个传销组织,在一个星球有一万个点?

这个数字不对。

不是太大了,是太太大了。

一个组织能发展到一万个点,靠的不是骗,是保护。

是有人在上面撑着,在下面托着,在前面挡着,在后面推着。

那一颗星就有那么多了,那整个联邦会有多少,而且还会不会有类似的?

“官方有人帮你们?”

男人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眼睛在往两边看,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林意的手紧了一下,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啊!有……有……地方上的……警察……工商……还有……还有更上面的……”

“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每个月……”

“有一笔钱……从我账户里转出去……转到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账户……”

“转多少?”

“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平均……平均每个月……20亿左右……”

一个月20亿。一个点一个月二十亿。

一万个点,一个月……

呵呵……

搞传销还真赚钱啊……

林意不知为何,想笑。

这笔钱往上流,流到那些穿制服的人口袋里。

流到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坐在议会里、坐在将军府里的人口袋里。

他们拿了这笔钱,就不管这个组织在干什么。

不管那些人被关在屋子里,被灌药,被洗脑,被拆成零件。不管那些人的命。

林意站起来,看着大厅里那十几个人。

他们还在看着林意,眼神里的茫然比刚才淡了一点,但还浓。

像一层雾,被人吹了一下,散了一些,但没散完。

“你们知道你们在哪儿吗?”林意问。

没有人回答。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意,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

有一个年轻女人举起了手,像在学校里回答问题一样。

“你说。”

“我……我在……我在新人生……我在等培训……培训完了……”

“我就能去新世界上班……五险一金……带薪休假……年终奖……股权激励……”

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背书,背一篇被人要求背了很多遍、但一直没背熟的文章。

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那种空洞的空,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但填进去的不是她自己的东西的空。

林意看着她,看着她的势。她的势是灰蒙蒙的,和普通人一样。

但她的势里面有一层很淡的、灰绿色的光,覆盖在她的势表面,像一层保鲜膜,把她的势裹住了。

那不是药物留下的痕迹,是别的东西——

是长期被人控制、被人操纵、被人剥夺了自主权之后,自身的磁场有气质产生变化,长出来的一层壳。

壳下面是她的势,壳上面是别人的意志。

林意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碰到的猫。

他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手,走进她的势里面,找到那层灰绿色的壳,把它撕开了。

不是暴力的撕,是轻轻的、像揭创可贴一样的撕。

壳和他的精神力接触的时候,抖了一下,然后从边缘开始卷起来。

一点一点地脱落,像一张被太阳晒干了的贴纸,自己从墙上翘起来了。

壳掉下来的时候,年轻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抖。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突然拿掉了。

血液重新流通了、那种又麻又胀的感觉。

她的眼睛眨了眨,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了。

她看着林意,眼神里的茫然还在,但茫然的下面有一层东西在往上涌。

那层东西叫恐惧。

对这个男人、对这个组织的恐惧,是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的恐惧。

是那种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穿着陌生的衣服、身边全是陌生的人的那种恐惧。

是那种记忆被人偷走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自己的恐惧。

她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掐进肉里。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红了,眼泪掉下来了。

“我……我怎么在这儿?”

她转过头,看着周围的人。

那十几个人也在看着她,有的人眼神还是茫然的,有的人的眼神里有了一点光。

林意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二楼宿舍。

大通铺上躺着几个人,有的在睡觉,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们的势里面都有那层灰绿色的壳,比楼下那十几个人更厚,颜色更深,裹得更紧。

有一个中年女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

她的势被那层壳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不了,出不来。

林意没有动她。

不是不能,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那层壳撕下来,她会像楼下那个女人一样,从梦里醒来。

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恐惧,然后崩溃。

他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他们,需要人来照顾他们,需要时间来帮他们把那层壳彻底清除。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倒是能用精神力直接震晕,但那样伤害太大。

他继续往上走。

三楼办公室。

林意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

两个坐在电脑前面,一个站在打印机旁边。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林意。

他们的眼神不是茫然,是警惕。

坐在左边电脑前面的那个人先动了。

他站起来,手往桌子下面伸。

林意没看见他伸进去拿什么,但林意不需要看。

他的精神力已经知道了——桌子下面粘着一把刀。

是那种专门用来对付人的刀,刀刃很长,很窄,开了双刃,刀尖很尖,像一把放大了的手术刀。

林意走过去,在那个人的手碰到刀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林意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抡了一圈,砸在右边的电脑桌上。

桌子塌了,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碎了,键盘的键帽崩了一地。

那个人躺在一堆碎木头和碎塑料中间,嘴角有血,眼睛闭着,不动了。

林意确认了一下他的势还在,还在亮着,灰蒙蒙的,没有那层灰绿色的壳。

这个人没有被控制,他是控制别人的人。

站在打印机旁边的那个人转身就跑。

他跑向窗户,想跳窗。

林意两步就追上了,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扔在地上。

他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像西瓜掉在地上。他翻了个白眼,也晕了。

全程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就好像排练过一样。

坐在右边电脑前面的人没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举起双手,看着林意:“兄弟,有话好说。”

林意看着他。

这个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楼下那些人那样胡子拉碴。

他的势是深灰色的,比普通人亮,但没有那层灰绿色的壳。他也是控制别人的人。

“你们这个点,有多少人?”

男人举起的手放下来一只,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一百二十多个。”

“都在楼里?”

“大部分在。有几个在外面跑业务,还没回来。”

“业务?”

“当然,我们公司……”

“不想死就闭嘴!”

男人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眼睛在往两边看,在找退路。

门在他身后,林意站在他和门之间。

窗户在侧面,六楼,跳下去必死,他没有退路。

“你们和官方的人,谁有关系?”

男人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意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男人的额头上有汗,细密的,亮晶晶的,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你每个月往一个账户里转二十亿。那个账户是谁的?”

男人的脸白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林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

男人的肩膀往下一沉,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

他的腿开始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抖得整条裤子都在晃。

“啊!啊——我说……我说……那个账户……是……是分局一个副局长的……”

“他叫……他叫周海……玲珑星域……”

“新京星……人口管理局……第七分局……副局长……”

“除了他,还有谁?”

“还有……还有卫生局的……工商局的……税务局的……都有……”

“每个人都有……每个月的钱……分好几笔转……转给不同的人……”

“你们这个组织,在联邦有多少个点?”

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个区……我这个区有……有二十多个点……上面还有更大的区……更大的区上面还有……”

“上面的人不让我们知道太多……知道多了……容易出事……”

林意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男人的腿还在抖,抖得更厉害了,像一台忘了关的发动机。

“你们那个药,从哪儿来的?”

“药?”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药?”

林意把那个小玻璃瓶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在他面前。

透明的液体,无色无味,里面悬浮着无数个灰绿色的光点。

男人看见那个瓶子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瓶子,他当然认识。

这是他每天都要经手的东西。

“从……从新世界来的。总部统一配发,每个点每个月定量。用完了可以申请,但要有理由。”

“新世界给你们的?”

“不是直接给。是通过一个中间商。我们下单,中间商送货,货到付款。”

“我们不知道中间商是谁,也不知道新世界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被用来干什么。”

林意把瓶子收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那儿,双手还举着,像一尊被人摆在角落里的、忘了收走的塑料模特。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眉毛上了,挂在眉毛尖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骗来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男人的嘴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说。”

“大部分……大部分被培训完了……”

“就放走了……他们出去之后……会帮我们拉人……拉一个人……给一千块钱提成……”

“小部分呢?”

男人的喉咙又动了一下,这次咽的不是唾沫,是空气。

“小部分……身体好的……会被送到……送到新世界的实验室……做……做实验。”

“什么实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人送过去……那边有人接……

“接了之后就不归我管了……他们……他们给钱……一个人……一个人给五万……”

林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闪着光。

林意想起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

那些只有上半身的,那些只有一颗头的,那些被泡在淡黄色液体里、还在呼吸、还在动、还活着的人。

一个人,五万块。

他们把人当成什么了?

一群会走路的、会呼吸的、拆开之后能卖钱的零件?

林意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铁。

铁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步。

它的频率变了,比之前快了一点,比之前乱了一点。

它在兴奋。

他收回手,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还在举着手,还在看着他,还在等。

他的嘴唇在抖,嘴唇上有干裂的皮,一片一片的,翘起来,像晒干的河床。

“你是直接动手的,还是只负责管?”

男人的嘴张了一下。

“我……我负责管……我不动手……我从来不……从来不打人……”

林意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一按,同时膝盖往上一顶。

膝盖撞在男人的鼻梁上,发出一个很小的、很闷的声音,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西瓜。

鼻梁断了,血喷出来,喷在林意的裤子上,喷在地上,喷在男人自己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上。

男人捂着鼻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像下雨。

林意没有停。

他抓住男人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墙上。

男人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墙上的白灰震下来一小片,落在他肩膀上,像雪。

“那栋楼里的那些人,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人,出去的时候还是人吗?”

男人的鼻子在流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滴在地板上。

他的金丝眼镜歪了,挂在左耳上,右边的镜腿断了,镜片上有血,模糊的,看不清后面的眼睛。

“有……有的还是……有的不是了……”

“不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很细的声音,像秒针在走。

林意等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男人的后领,退后一步。

男人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靠着墙,头垂着,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

他的势还在,灰蒙蒙的,深灰色的,没有那层壳。

但他的势在变暗,不是被人打的那种变暗,是那种——

自己开始怀疑自己、自己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又不愿意承认的变暗。

林意没有再看他,一脚将男人的头踢爆,没有任何犹豫。

林意再一次杀人了,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好像踢死了路边一条野狗。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往四楼走。

四楼是仓库。

门锁着,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锁孔里插着钥匙。

林意拧了一下钥匙,锁开了。

他推开门,里面很暗,没有窗户,没有灯。

但门外的光照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地上堆着箱子,摞得很高,一箱一箱的,整整齐齐的,像一面墙。

林意走进去,用精神力当眼睛。箱子里全是那种小玻璃瓶,一箱一百瓶,一层二十箱,一共十层。

两千箱,二十万瓶。

二十万瓶那种液体,二十万份那种灰绿色的、活的、能在人体里生长繁殖改变人势的东西。

他站在那面箱子墙前面,站了很久。

二十万瓶,这一个点。

一万个点。

他算不出来总数,数字太大了,大到没有意义。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瓶子的背后,是无数个像楼下那些人一样的人。

被关在屋子里,被灌药,被洗脑,被送进实验室,被拆成零件。

他们的命不值钱,值钱的是他们的身体。

一颗心脏能卖多少钱?

一个肺能卖多少钱?

一双手,一双眼睛,一整套还能用的零件,能卖多少钱?

林意把门关上,锁好,把钥匙拔下来,揣进口袋。

五楼,空的。

他站在五楼的地板上,看着地上那些深色的、干了的、发黑的痕迹。

他用脚蹭了一下,痕迹蹭不掉,渗进水泥里了。

他的精神力往下走,穿过水泥,穿过楼板,看见四楼的天花板。

那些痕迹的背面,在天花板上,也是深色的,发黑的,像从上面渗下来的。

是那种液体,被人打翻了,洒在地上,渗进水泥里,干了,黑了,但势还在,还在动,还在慢慢地、像蜗牛一样地往外爬。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意站起来,往六楼走。

六楼,那四个打牌的男人。

林意推开门的时候,他们还在打牌。

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散着扑克牌,还有几沓钱,还有几个空酒瓶,还有一碟花生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