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旁观，跑路
林意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视角看世界。
旁观者的视角也是挺神奇的。
一开始，在阎罗心施展异世领域的时候，他就将精神力弥漫出去了。
基本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了大量突然出现的人，看到了那只巨手意识实体化。
最终也猜测出了阎罗心这个领域的作用，随后实在是忍不住感叹。
“这家伙原来这么牛逼啊……”
只可惜，就在阎罗星即将战胜那个意识，扫平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林意动不了了。
瞬间就动不了了，就像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是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偏偏思想意识还能动。
精神力还覆盖在周围，可以感知一切，但偏偏却动不了。
这是一种极其无力的感觉。
然后他就看到了黑袍人，黑袍人一拳将阎罗心给打废了。
那给他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连意识都不能维持清醒。
或者说不能完全的清醒。
那是一种天地倾轧的压力。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就算林意竭尽全力，也只能保留一丝模糊的意识。
也就是现在的旁观者视角。
在这个过程中，林意认出了陆川，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对话。
“……你这东西真古怪……”
“……深渊源质、暗面能量、血肉之力……”
“……一个路过的旅人……”
“……你必须想办法，把林意那小子带回原来的世界……”
“……不然我就灭了你……”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意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这人认识他。
这个两拳打废阎罗心，强大到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黑袍人。
认识他！
然后黑袍人走向了他。
林意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黑袍人绕着他走的那几圈，也捕捉到了黑袍人停在他面前时打量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温度。
他想看清楚黑袍人的脸。
他拼尽全力调动意识海中残存的精神力，将感知集中在那张被兜帽遮住了大半的脸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兜帽被撩上去，露出了一整张年轻的、五官干净的脸。
嘴角带着一点往上翘的弧度。
穿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
陆川！
艹！
林意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是陆川。
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川。
林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然而这个时候，迷糊的林意又听到了陆川的话语。
“……上次他身边那个丫头，让永乐高兴了好一阵子。这次这个我就收下了……”
收下。
林意的意识剧烈翻涌。
收下是什么意思？
带走？带到哪里去？
然后他看到陆川走到苏悬面前，看到陆川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听到“天漏之体”四个字，听到“回头绝对给你卖个好价钱”。
卖个好价钱。
林意的意识在颤栗。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所有理智吞没的愤怒。
陆川要把他卖掉！
像卖掉一件货物一样。
然后他看到陆川走到姜清柠面前，看到那只手对着姜清柠的胸口虚抓。
看到那道透明的虚影被拽出来。
看到虚影的脸。
那是姜清柠！
原来世界的姜清柠。
林意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炸开。
陆川的声音传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啊。”
愤怒！恐惧！茫然……
三种情绪同时撞击着林意的意识海，撞得铭文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数百万道银色铭文在意识海中疯狂尖啸，每一道铭文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在表达同一个念头。
动起来。
必须动起来。
陆川要带走沈念。
陆川要带走苏悬。
陆川的手伸向了姜清柠。
陆川说了“头疼”，说了“现在该怎么办”，说了“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陆川在犹豫。
犹豫意味着还有时间。但犹豫不会持续太久。
林意开始冲撞那道封锁。
他的精神力以意识海为中心向外扩散，数百万道铭文同时燃烧，银色的光芒在意识海中凝聚成一根极其尖锐的精神刺。
他将精神刺对准那道无形的封锁，用尽全力撞了上去。
封锁纹丝不动。
林意没有停。
精神刺碎裂了，他就再凝聚一根。
再碎裂，再凝聚。
他的意识海里银色和暗金色交织，碎掉的精神刺碎片悬浮在意识海中，每一片碎片都在反射着他的愤怒和不甘。
不够！还不够！
“给我动起来啊！”
林意开始调动紫火血脉。
紫色的火焰在经脉中燃烧。
战气血脉同时激活，战气在经脉中和紫火交织，形成一道紫红相间的能量洪流。
他将这道洪流引导向体表，试图用纯粹的能量冲击来破开封锁。
封锁依然不动。
但林意没有停。
因为他看到了陆川的手触碰到虚影的暗青色光芒。
看到了那股力量从虚影内部荡漾开来。
看到了陆川的手指被弹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一道清冷的目光从虚影的眼中射出，穿透了时间静止的封锁，穿透了这片暗金色的虚空，落在了陆川身上。
那道目光落在陆川身上的瞬间，林意感觉到了。
整个天地倾轧的压力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是压力消失了。
是压力被那道目光分走了。
那道目光太强了。
强到需要整个时间静止的规则去承载它，强到陆川都不得不后退半步。
时间静止的封锁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裂缝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但林意抓住了。
就是这一刻！
从意识还能运转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封锁松动、规则出现裂缝的机会。
他知道正面冲击不可能。
他的实力和这个时间静止的规则之间的差距，大到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但他也知道，陆川对面站着的那个虚影，那个他从姜清柠体内拽出来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果然。
那道目光降临的瞬间，规则松动了。
林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精神力和锐气同时爆发。
从内向外冲击封锁，顺着那道裂缝渗透进去，在裂缝的缝隙中寻找空间。
数百万道银色铭文在意识海中疯狂运转，沉念炼神诀淬炼了数百年的意识结构在这一刻全部激活。
铭文在燃烧，精神力在沸腾，锐气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但极其锋锐的金色光膜。
裂缝在扩大。
林意咬着牙，他的身体还动不了，但他的意识和能量已经开始沿着裂缝向外延伸。
紫火血脉在体内熊熊燃烧，紫焰的温度高到他的经脉都在发出灼痛。
战气血脉在血管中奔腾，每一次心跳都将战气的力量输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林意眼中变得极其漫长。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然后，林意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整只手。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肩膀。
在身体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林意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手抬了起来。
铭文从指尖涌出。
一道又一道，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同时涌出。
银色铭文在空中排列、交叉、组合，每一个铭文的位置都是预先在意识海中计算好的。
沉念炼神诀让他的意识运算速度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在刚才等待裂缝出现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个传送阵的每一道铭文、每一个节点、每一层嵌套结构全部推演完毕。
【超?随机传送阵】！
启动！
这是迷皇传给他的阵法！
林意已经练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瞬间阵成！
并且以最大的能量去催动动它
林意现在没有选择。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那个穿蓝白校服的、两拳打废阎罗心的人。
陆川！
这个硬生生将迷皇锤得灰飞烟灭的家伙！
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精准传送是找死，越精准越容易被追踪。
只有随机，只有完全的、彻底的随机，才有可能让对方无法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
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林意自己的手指都在发出骨节摩擦的声响。
第一个印，传送节点定位。
铭文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核心，核心内部是高速旋转的随机坐标算法。
每一次旋转都会产生成千上万个可能的传送目的地，每一个目的地都在不断变化，没有规律，没有模式。
第二个印，空间通道构建。
铭文从核心向外延伸，织成一条由数十万道铭文组成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内壁铭刻着一层又一层的反追踪铭文，每一层都能在被追踪时自动断裂、重组、改变方向。
能量注入！
林意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传送阵，紫火血脉和战气血脉同时输出能量。
梦核在意识海中高速旋转，庞大的梦能从梦境领域注入现实。
模糊了传送阵周围一大片空间的现实与虚幻边界。
与此同时，林意动用了他的另一张底牌。
【焱寒】。
林意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足够分散陆川的注意力，哪怕只分散一瞬。
物质分子在虚空中开始加速。
一开始是光雾中的暗金色颗粒，然后是虚空中漂浮的尘埃，然后是更远的范围内一切可以被【焱寒】捕捉的物质。
分子的运动速率从静止开始加速——一倍、五倍、十倍、一百倍。
分子之间的碰撞产生了热量，热量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膨胀产生了压力，压力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爆炸。
暗金色的虚空中炸开了一团横跨数十里的火球。
火球的温度高到周围的暗金色光雾都被气化了，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在微微震颤。
但林意知道这不够。
果然，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陆川的目光转了过来。
他本来在和那道目光对峙。本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清柠体内的虚影身上。
但那场爆炸让他分了神——不是被威胁到了，而是被惊动了。
他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了火球和冲击波，直直地锁住了林意。
林意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头皮发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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