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在奎因和林琅天的身后缓缓合拢,如同沉入水面的涟漪,最终彻底消散。
空间变幻,两人站在一片雄伟苍凉的城池之前。
城池牌匾上印着——青枫埋骨之地。
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压制骤然出现。
两人与自身大道的联系被削弱。
两人神色微变,下意识探出神识。
这片空间稳固得可怕,足以媲美鸿蒙宇宙。
一座庞大的王朝废墟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之中。
城池连绵,街巷纵横,屋宇层层叠叠。
核心处是一座陵墓。
那些建筑多以青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岁月的痕迹深刻而清晰。
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和锈蚀的金属,偶尔可见几具已经风化的骨骼,半埋在尘土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干燥的气息,如同打开了一口密封了无数岁月的箱子。
林琅天环顾四周:“这地方不像是遗迹,倒像是一座被废弃的文明国度。”
奎因没有说话,他已经将神识催动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李无道的气息消失了,奎因完全感知不到。
这一发现令奎因心神微震。
“李无道消失了。”奎因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城池废墟深处的阴影中踏虚走出。
李无道的步伐闲庭信步,目光平静。
但那股平静之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杀意,如同积蓄了千年的暗流。
“跟了一路,不累吗?”李无道开口。
奎因和林琅天同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李无道的目光扫过两人,如同两柄无形的刀刃。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如同一层薄冰覆盖在水面上。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无道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涌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化作一只巨掌,朝两人当头拍下。
掌风压下来时,空气都变得厚重如同水银。
四周的尘土被压平,那些残破的石墙在压力下发出嘎吱作响的呻吟。
奎因和林琅天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善了,立即动手。
但此处存在压制,三人都无法动用全部大道力量,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战斗法门。
林琅天迎面而上,一拳轰出。
他的拳头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某种正在吞噬周围一切的旋涡。
那是吞噬大道,林琅天的大道根基。
凡是与他交手的人,都会被那股吞噬之力源源不断地汲取气机、灵炁乃至道韵。
他的拳锋与李无道的掌风撞在一起。
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地面上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奎因从侧面掠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银白色的短刃。
他的身形在移动中不断变化,一瞬如同烈火,一瞬如同流水,一瞬如同狂风。
那是扮演大道。
他能够在一瞬间将自己的气息、速度、攻击方式切换到不同的形态之中,让对手永远无法适应他的节奏。
短刃刺向李无道的肋下。
李无道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奎因的肩膀。
奎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团流动的水雾,掌风穿过水雾,落在了空处。
但下一刻,水雾重新凝聚成奎因的身形,短刃已经到了李无道的颈侧。
“倒也有几分本事,难怪敢玩跟踪的戏码。”李无道的声音平静。
他的手指轻轻弹在短刃的侧面。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短刃传到奎因的手臂,他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震颤,几乎握不住兵器。
“呸,还跟踪,你脸大啊?还是美女啊?说大爷跟踪你,你配吗?”
奎因退了回去,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面露凝重,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两人再次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紧密。
林琅天正面牵制,他的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拳都带着吞噬大道的吸扯之力,将李无道的移动范围不断压缩。
奎因则在侧面游走,他的身形在不同形态之间高速切换,时而如同猛虎扑击,时而如同毒蛇吐信,时而如同鹰隼掠空。
每一种形态都精准地针对李无道动作中的破绽。
李无道的面色依然平静。
但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凌厉。
他的大道,唯我独法。
那是一条以“我”为核心的道路,心念所至便是法则,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他不需要配合天地,不需要顺应时序,他的意志本身就是唯一的法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三人同时笼罩其中。
囚笼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琅天的吞噬之力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难以控制,如同试图用渔网捕获奔流的江水。
奎因的形态切换也受到了干扰,每一次切换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如同卡在齿轮中的砂砾。
李无道的声音从囚笼边缘传来:“你们很强,但也仅仅如此了。”
他抬起手,向下压去。
灰白色的囚笼向内收缩,挤压着两人的活动空间。
林琅天感受到那面囚笼每一寸都在掠夺周围的气机,而李无道所修的“唯我独法”更是将大道化入自身,几乎无视他吞噬大道的拉扯。
他无法汲取李无道的力量,反而觉得自身的灵炁正在被对方的道所压制。
“呵呵,还跟小爷装上了。”
奎因冷笑。
玩异象,他是专业的。
心念一动,血海森罗。
天地间骤然失色,天光尽数被血海洪流取代,万里虚空塌陷成无边幽冥狱境。
血海内随处沉浮着半凝的血魔和怨煞鬼卒,皆受奎因心念操控。
血海中心矗立着模糊的奎因法相,双目垂落猩红审判之光,威压等同幽冥森罗亲临现世。
李无道顿觉全身被灿盛的杀机笼罩,法力似乎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他脸色微变。
而就在这时,滔天法相朝李无道拍下。
轰隆隆。
狂风大作,周围万里城池废墟化为齑粉。
林琅天并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道法神通,只是身后出现了一道黑洞,气息瞬间狂变。
他缩地成寸,靠近李无道,轰出亿万拳。
李无道暴喝:“唯我独尊!”
话音落下,天地所有规则骤然失序,镇压自身的天道丝线尽数僵滞、震颤、寸寸崩断。
周身自动铺开一方独尊领域,领域之内,我即是道,我即是法,其他皆是异端。
林琅天和奎因的身形出现刹那的凝滞。
李无道抓住机会,躲过林琅天,心化万相,与奎因对轰。
李无道在苍玄界东荒轮回无数年,回到玄黄宇宙后,照破光生,底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加。
即使面对奎因和林琅天的联手,也不落丝毫下风。
三人的大战席卷了这方空间。
……
高维时空之中,不朽宇宙的演化进入开天末期,正式迈入高速发展期。
一颗难以描述的庞大星球出现,横贯宇宙,成为宇宙中心,辐射低维时空。
各种天材地宝不断出现,成为许多势力争抢的目标。
但那些横跨诸天的巨擘势力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对目前阶段出现的至宝并不感兴趣。
梦魇空间和真源道庭那几名逃脱的超脱者,则彻底沉寂了下去,并没有再掀风浪。
周青云则行事高调,在九霄建立道场,广收门徒。
目前,不朽宇宙本土投影生灵已经出现了超脱者。
但这些超脱者并非真正的超脱,有形无骨,只是具备几分超脱特性。
周青云并不在意,依旧扮演好自己先天神圣的身份,细心教导这些生灵。
就在此时,周青云端坐九霄玄宫,脑海中忽然响起投资系统的提示。
【叮!投资对象奎因、林琅天,正在打压纪元之子李无道,获得源质+5000!】
【叮!投资对象奎因、林琅天,正在打压纪元之子李无道,获得源质+5000!】
李无道?
周青云面露古怪。
这还真是有缘。
对于李无道,周青云记忆犹深。
李无道的金手指很特殊,在苍玄界轮回了亿万年,本心没有丢失,反而越挫越勇。
后面周青云打破轮回后,本想和李无道交流一番,但轮回天君现身打乱了他的安排。
回到玄黄宇宙的蓝星后,他也没有找到李无道。
没想到这么快,李无道又出现了。
不过,如今并不是时候。
周青云压下杂念,继续炼化前几日获得的超脱铁则。
……
林琅天、奎因和李无道的大战持续了三天。
这片特殊空间中那些残破的建筑,在战斗余波中不断崩塌。
李无道的面色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但动作之中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如同绷紧的弓弦开始出现轻微的松弛。
而林琅天和奎因虽然遍体鳞伤,气息也有所回落,但那股合击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李无道向后退出一步,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书。
那本书封面泛黄,边角磨损,看起来如同一本被翻阅了无数次的旧册子。
那是他的金手指,故事书。
他翻开了某一页,目光从页面上扫过,然后写下了一句话。
蓦地,周围的灰白囚笼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开始从书页中涌出。
那种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万千世界同时崩裂,连虚空本身都在微微震颤。
林琅天、奎因天人交感,内心警兆大起。
“不好。”
但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李无道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林琅天身上,又落在奎因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即停止催动故事书。
那股力量瞬间散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李无道合上故事书,倒退三步。
三人的战斗戛然而止,废墟中只剩下碎石滚落的回声与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无道的目光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忌惮,以及一丝害怕……
他在两人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因果。
李无道想起了苍玄界中的周青云。
那个恐怖青年,以自身布局打破东荒轮回,最终引得轮回天君出手。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与奎因、林琅天这样的小人物有因果?
李无道沉默了一瞬。
然后在林琅天与奎因迷惑的目光中转身,一步踏入虚空。
他的身影迅速变淡,气息在加速远离,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眨眼消失不见。
“这次就当没见过。”
李无道的声音在原地回荡,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琅天与奎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跑了?”林琅天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何意?”
奎因同样不解,一摊手:“我也不知道这个装逼犯是什么脑回路。”
两人想不通,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在原地调息了两个时辰。
待法力恢复了一些,两人才开始认真探索这座遗迹。
他们走过那些坍塌的城池,穿过那些被尘封的宫廷……
两人获得关于这片遗迹的些许信息,这方时空是埋骨之地。
所葬之人,名为青枫,死亡之后,陪葬了一座文明。
面积比他们最初看到的要大得多,如同一个被折叠在空间夹层中的完整国度。
越往深处走,建筑便越发完整,破损程度也越来越轻。
仿佛时间的侵蚀在接近核心区域时反而减弱了。
他们来到了陵墓面前。
陵墓两侧立着两尊石像。
一尊为持戟武士,一尊为抚琴文士。
两尊石像的面容都已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姿态依然挺拔。
陵墓的门楣之上刻着一行字。
那行字以古拙的字体镌刻于石面之上,笔锋深浅不一,像是被人以某种利器逐字刻下。
字迹中能看出刻者的心情在平和与激荡之间来回摆动。
上联:天葬我时我葬天。
下联:地休我处我休地。
横批:与古同尘。
林琅天与奎因同时愣住。
“天葬我时我葬天……”林琅天低声念了一遍,“地休我处我休地。这墓主人,好大的口气。”
奎因的脑回路别具一格,他摸着下巴:“这陵墓主人死了还要装逼,倒是个不错的思路。等我死后,也要好好在后人面前装一下。”
林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