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和我装。”
奎因挑了挑眉头，鄙夷无比，又给了白骨一拳。
砰。
白骨：“……”
你大爷的，别让我逮到机会，到时候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说说你的来历，以及这座坟墓的所有情报。别想着骗我，我有办法分辨谎言。”
奎因瞥了白骨一眼，发出警告。
它大爷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白骨郁闷无比。
他从墙角爬起来，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奎因一眼，确认他没有继续动手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挺了挺胸骨，试图找回几分气势。
但在奎因的目光注视下，他又默默缩了回去。
“行吧，我说。”白骨清了清嗓子。
虽然它没有嗓子，只有空荡荡的喉骨。
“不过你们听完别后悔，这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奎因盘腿坐下：“你说，我听着。”
林琅天也在一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望向白骨。
“首先，本座……不，我叫青骨，是青枫遗蜕上诞生的生灵。”
白骨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至于青枫，便是这座坟墓的原主人。他诞生于曾经不朽宇宙的下属位面，后面飞升不朽宇宙。”
“不朽宇宙曾经是诸天万界的中心之一。所有铁律的源头，所有大道的根源，都在那里。”
“它叫不朽，因为它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接近源头宇宙的存在。”
“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外面的壁画。所谓源头宇宙，便是最初的世界。后面被人为干预，起源权柄一分为九，化为九大维度宇宙。”
“经过无数年的演化，九个维度宇宙彻底覆盖源头宇宙，横贯诸天。”
“不朽宇宙的综合实力排在九大维度宇宙的第一位。”
“不朽主宰是不朽宇宙的统治者，是三大原初主宰之下的第一人。”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青枫飞升后，被不朽主宰收为大弟子，名震诸天。”
奎因双臂环抱，靠在石壁边，露出疑惑之色：“不朽主宰？”
青骨歪了歪头骨，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你们连不朽主宰都不知道？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座陵墓的？”
“不朽宇宙破灭了，被鸿蒙宇宙捕获，化为秘境，每百万年开启一次。我们进来后，跟随一名叫李无道的家伙，进到此地。”
奎因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李无道？”青骨的声音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但他的记忆模糊，终究没有想起来那是谁，亦或是谁的转世。
压下心底的疑惑，青骨继续讲述：“青枫所处的那个时代，九大维度宇宙在三大原初主宰牵头下，定下了条例，停止了战争。诸天进入了一个相对繁荣和平稳的时期。”
“但平静只持续了几个纪元。”
青骨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颌骨：“后面破灭大战爆发了。”
“破灭大战？”林琅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青骨说，“九个纪元前，三大原初主宰引发破灭大战，掠夺维度本源。”
林琅天和奎因同时收敛了神色，静静听着。
青骨颇为感慨：“三位原初主宰几乎在同时出手，搅动诸天万界，掠夺维度本源。”
“但维度本源不是那么容易掠夺的。九大维度宇宙虽然各自独立，但它们的本源同出一源，彼此之间有深层的共鸣。当三大原初主宰开始抽取本源时，九大维度的意志同时苏醒了。”
青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九大维度试图将三大原初主宰同化。祂们要把那三位原初主宰变成维度自身的组成部分。”
林琅天问：“那后来呢？”
“后来？”青骨叹了口气，“后来其他大罗主宰也纷纷下场了。有人站在原初主宰那边，有人站在维度那边，有人在中间浑水摸鱼。整个诸天万界被打成了一锅粥，破灭劫难因此出现。”
奎因打断了青骨，露出狐疑之色：“你不是青枫遗蜕上诞生的生灵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确实诞生于青枫的遗蜕之上，也因此继承了一些青枫的记忆碎片。”青骨说道，“他是那场大战的亲历者，我就是他的记忆承载者，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奎因追问：“那场大战的最终结果呢？”
“八个维度宇宙全部破碎，独留下鸿蒙宇宙。不朽主宰知道了三大原初主宰引发这场劫难的深层原因，站在了对立面。因此他被清算，陷入寂灭。”
青骨说：“后面三大原初主宰各自带走了一部分维度本源，剩下的碎片散落在诸天之中。”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遗迹，就是不朽宇宙的残骸之一。”
林琅天沉默了许久：“那你知不知道深层原因？”
青骨又沉默了一下。
青骨搓了搓手骨：“这个嘛……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必须立下道誓，带我离开这里。”青骨说，“这座遗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历一次轮回，从宇宙初开到天地寂灭。
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寂灭了，每次寂灭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要被彻底抹去。
虽然每次都会重新醒来，但那感觉……我不想再经历。”
“我已经守了这座坟不知多少岁月了，我都快忘记除了石头和灰尘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了。
我想去外面看看，看看九个纪元后的诸天，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青骨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们两个看着就不像短命鬼，出去以后，我会跟着你们混。”
奎因看着青骨，露出狞笑：“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啊？还和我讲上条件了。”
他摩拳擦掌。
“如果不答应我这个请求，那我拼了命也要让你们吃点苦头。”青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要你们带我离开，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奎因看了一眼林琅天，林琅天微微点头。
“成交。”奎因说，“你说吧。”
青骨吸了一口气，虽然它已经没有肺了，但那个动作非常自然。
“有一尊和三大原初主宰齐名的恐怖存在，正在侵蚀诸天万界，试图归来。”
青骨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低沉了许多：“那是超越诸天所有铁律的存在。即使已经逝去，祂的存在依然影响诸天。祂试图借助诸天归来。”
“三大原初主宰发现了这件事，便引导了破灭大战。”
“目的不是为了掠夺本源。”青骨说。
“真正目的是通过劫气污染诸天。”
“劫气是战争与毁灭的产物，每一场大劫都会产生巨量的劫气，那些劫气能够阻断那尊存在对诸天的侵蚀。”
“或者说，劫气能够覆盖那尊存在的侵蚀痕迹，让诸天的底层结构重新获得暂时的稳定。”
林琅天怔住了：“所以说……破灭大战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污染，用来对抗另一场更可怕的污染？”
“没错。”青骨点头，“三大原初主宰用一场覆盖诸天的大战，在诸天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新的污染层，以此来掩盖那尊存在的侵蚀。这就是破灭大战真正的目的。”
“而厄土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壮大起来的。”青骨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那尊存在的侵蚀痕迹被劫气覆盖后，有一部分残留在诸天的底层，与劫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厄土的雏形。
后来厄土不断扩张，吸收在战争中破碎的世界和时空残骸，最终成长为诸天万界的背面。”
“那尊存在是谁？”林琅天问。
青骨摇了摇头：“不可说其名，不可念其迹，三大原初主宰给祂取了一个代号——零号。”
地宫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奎因和林琅天同时消化着青骨的话语。
这些信息是颠覆性的。
奎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现在呢？零号还在侵蚀诸天吗？”
“在。”青骨说，“一直在。那尊存在即使已经逝去，祂的侵蚀依然没有停止。
这也是厄土还在不断壮大的原因之一。
三大原初主宰的布局只是延缓了祂的回归，并没有彻底阻止祂。”
青骨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郁闷：“青枫作为不朽主宰的大弟子，资质逆天，仅仅十万年便修炼至半步大罗。
但在破灭大劫之中，他没有资格介入。
因此他选择回到了自己家乡，也就是这个星球，迎接死亡。”
“青枫他自己为自己修建了墓地，也就是这个地方。”
奎因看着青骨：“你说你继承了青枫的记忆，那你有没有继承他的道途？”
“没有。”青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丁点都没有。我只是他遗蜕上诞生的一个新意识，空有一副硬骨头，里面什么也没有。”
奎因伸手拍了拍青骨的肩胛骨：“没事，以后跟着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青骨：“……我是骨头架子，不用吃东西。”
“那就喝西北风。”
青骨：“我也没有胃。”
“闭嘴，我的小弟是从不挑食的。”
青骨：“……行吧。”
林琅天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走到地宫边缘的石壁前。
他已经将关于零号的情报记下，准备返回永恒界后第一时间告知周青云。
青骨扭了扭脖子：“既然决定跟着你们混，那总要发挥一点用处。
我带你们去搜刮这座遗迹里的好东西，这地方我熟门熟路，保证让你们满载而归。”
对于青骨的识趣，奎因笑了：“带路吧。”
青骨站起身来，抖了抖全身的骨头，朝着地宫外走去。
它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像是一个被关了无数年的囚犯终于看到了门外的阳光。
“跟紧点，别走丢了。”青骨回头喊了一声，“这遗迹里有些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敢乱闯。”
奎因和林琅天跟在青骨身后，重新走进了那条幽深的甬道。
夜明珠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逐渐黯淡，如同被时间本身吞噬。
……
而在遥远的高维时空，九霄玄宫之中，周青云再次睁开了眼。
他感知到了一条新的因果线正在成形。
那条因果线的一端连接着奎因和林琅天，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他从未感知过的存在。
那存在没有修为，没有道韵，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沉积了无数岁月的质地。
周青云的目光穿透层层时空，望向低维宇宙的方向。
“青枫遗骨……”他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响起。
【检测到特殊命格者——青骨，触发投资：帮其塑造血肉之躯，可获得大罗功法——不朽羽化经，厄土自由出入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