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咋弄成这副德行了啊！”家丁瞅着他那灰头土脸的惨样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废什么话！赶紧喊我爹出来！就说有贵客到了！”李锦州急的跳脚。
家丁连滚带爬冲进门。
没一会，李府大门敞开。
一个穿紫袍的微胖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迈出来。
这人五十出头，面色红润，一双三角眼精光闪闪，正是江南盐商巨贾李万金。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护院，个个膀大腰圆面带凶相。
“逆子！”李万金一出来先给了李锦州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脆响，李锦州的脑袋被打偏了过去。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夜不归！让人来报信说你被人抓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
李万金骂完儿子，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街对面的季明寒等人。
他的三角眼迅速扫过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和气度。
男的虽然衣着普通，但周身气势压人，不是寻常商贾。
女的更不用说，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不是银子能堆出来的。
还有旁边那几个黑衣随从，一看就是练家子，比他的护院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万金是个老江湖了，登时警觉起来。
“不知几位是？”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季明寒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门匾上那个李府两个字上面。
盛玉华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昨夜李锦州按了手印的契书：“李老爷，令郎昨晚欠下了一笔债，我们今天是来收账的。”
李万金接过契书看了两眼，脸色骤变。
盐运路引、盐场账册、码头船队、仓储契据，每一项都是李家的命根子。
他猛地转头瞪向李锦州：“你干了什么！”
李锦州缩着脖子不敢看他爹的眼睛：“爹……我……”
“混账东西！”李万金气得浑身发抖，他把契书狠狠摔在地上，“这种卖身契也是你敢签的！我李家的产业，岂容外人染指！”
他转向盛玉华和季明寒，三角眼里全是厉色：“这位夫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也不管我这逆子跟你们签了什么，这份契书我不认。”
“他一个未分家的小辈，根本无权处置李家产业，这契书从法理上就是废纸一张。”
盛玉华不恼也不急。
她知道李万金说得没错，光凭李锦州一个人的手印确实约束不了整个李家。
但她今天来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靠一张纸。
“李老爷说得有道理。”盛玉华笑了笑，“那我们换一种方式谈。”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昨晚从假邬密使身上搜出的那封密信，以及那枚刻着沈字的黑铁令牌。
“这些东西，李老爷应该认识吧？”
李万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枚令牌。
“半年前，有人拿着这样的令牌来找你，对不对？”盛玉华一步往前走，“那个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跟你在书房密谈了一整夜。”
“谈完之后，你换掉了三个盐场的伙计，把原来的老人全打发走了，换上了一批新人。”
李万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开了口：“你到底是谁？”
季明寒这时候走上前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手掌向前，对着李府门匾。
掌风骤起，气劲如罡。轰的一声巨响，那块鎏金门匾从中间当即震成两截，木片和金粉漫天飞洒，两座石狮子的脑袋也被震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了街中央。
整条街的人都被这一声震住了，行人纷纷止步，铺面伙计探出头来张望。
李府护院们吓的齐刷刷倒退三步，看季明寒的眼神跟见鬼似的。
这隔空一巴掌拍碎石狮子，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吹啊。
李万金老脸唰的惨白。
“进去谈。”季明寒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只苍蝇。
李万金嘴唇直哆嗦，刚想开口。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从门里炸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撒野啊！”
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火急火燎的冲出大门。
她满头珠翠，那双丹凤眼里透着算计和跋扈。
这就是李锦州的亲娘，李家大太太秦氏。
秦氏刚露头就瞅见满地的门匾渣子和无头狮子，吓的魂飞魄散。
紧跟着她发现缩在人堆里要多惨有多惨的亲儿子。
“哎哟我的心肝啊！”秦氏猛扑过去死死抱住李锦州，上上下下摸来摸去。
“是不是这帮天杀的打你了啊？没伤着哪吧？”
李锦州被摇的晕头转向，赶紧摁住亲娘的手：“娘啊！我没事！您赶紧消停点吧！”
秦氏猛回头，死死瞪着对面：“你们干哪行的？大白天的砸我场子欺负我儿子，老娘非要去县衙告你们不可！”
盛玉华懒洋洋瞥她一眼，懒得搭腔。
季明寒连眼皮都没抬。
李万金一把死拽住老婆的胳膊：“闭上你的臭嘴！滚进屋去！”
“老爷你凶我干嘛呀！”秦氏十分不爽的一把甩开。
“我让你滚进去没听懂吗！”李万金压低嗓门，可语气里的恐惧根本盖不住。
秦氏这才注意到丈夫苍白的脸色，心里一咯噔。
她再看向对面那个站着没动的年轻男人，忽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气场。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没有退回去。
“老爷，到底怎么回事？”秦氏压低声音问。
李万金没回答她，而是对着身后的管家低声说了几句。
管家听完脸色发青，连忙跑进了府内。
不到片刻，李府后院响起了急促的锣声。
紧接着，从府内各处涌出了大量腰佩短刀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护院，他们是李家养在私盐路上的盐丁。
五十、一百、一百五……转眼间，将近两百号人从李府各个角落聚集到了大门内外。
他们将季明寒等人团团围住，刀都出了鞘。
李万金站在人群后方，三角眼里重新恢复了底气。
“这位大爷，你武功确实高。”他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