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她知道温娜说的是哪颗星——在乌萨斯的冻原上,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地图的夜晚,她们就是靠着那颗星辨认方向。它不亮,不耀眼,但从未偏移。
小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靠在夜烟怀里睡着了。
夜烟将她轻轻抱起,用毯子裹好。小敏在睡梦中还抓着那只毛绒兔子玩偶,嘴角带着笑。
“你们再坐一会儿?”夜烟低声问。
叶莲娜点了点头。夜烟抱着小敏,走向不远处搭好的野营帐篷。
篝火旁只剩下温娜和叶莲娜。
叶莲娜靠在温娜肩上,温娜那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她手臂上,柔软而微凉。
温娜一手揽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针织衫的纹理,一手往快要熄灭的篝火里塞了几块柴火。
“姐姐。”
“嗯。”
“你说……那些新闻会怎么写你?”
温娜低头看着她。叶莲娜的侧脸在余烬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知道。”温娜说,“我也不想知道。”
叶莲娜笑了。“也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篝火的余烟、河水的清凉、青草的苦涩,还有那个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
“嗯。”温娜点了点头。
“以后经常来?”
“好。”
叶莲娜睁开眼,抬起头,与温娜对视。余烬的火光在她灰色的眼眸中跳动,如同两颗小小的、温暖的星。
“那下一次……”叶莲娜轻轻地开口。“只有我们两个哦。”
叶莲娜伸出手,轻轻抚过温娜的脸颊,指尖停留在下颌边缘。然后她凑过去,在温娜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很轻,很柔,如同夜风拂过水面。
“真好呢。”她贴着她的唇,轻声说。
温娜的手收紧了一些,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听着河水的流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她们抬起头,远处是喧嚣的城市,聚光灯与音响的声浪变得若隐若现。现在,她们的眼中满是辉煌的繁星。
不远处,夜烟在帐篷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小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但是势头更弱了几分,如同大地深处不灭的火种。而在这片远离喧嚣的河滩上,四个人,一顶帐篷,一片星空,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足的世界。
那些网络上的争论、那些真真假假的新闻、那些藏在暗处的推手——都传不到这里。
温娜低下头,在叶莲娜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她说。
叶莲娜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在她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银河横贯天际。
明天,她们会回到城镇里,回到那些日常的、琐碎的、却无比珍贵的生活中去。但今晚,这片河滩、这堆余烬、这片星空,只属于她们。
…………
时间过得很快,温娜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迅速将对手斩于马下,迎来了四强晋级赛。
四强对手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个早晨,温娜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叶莲娜去开门,门外站着青帷。她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单子,表情有些微妙——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四强了。”青帷走进来,将对阵表放在桌上,“对手是……焰尾骑士。”
叶莲娜凑过来看,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是她。”
温娜从床边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索娜。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红松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一身火红的、永远笑着的札拉克少女,她是红松林骑士团的主心骨,也是红松的重要人员。
同时,她还是感染者社区里孩子们最喜欢的大姐姐——小敏的图画本里,除了温娜和叶莲娜,画得最多的就是索娜。
“她昨晚来找过我,本来她今天是想亲自来找你的。”青帷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是出于形象与舆论问题,我没让她来。她有让我转告给你的话。”
青帷顿了顿,接着说到:“她说‘终于可以和传说中的祭——月——骑——士小姐正式打一场了’。”她模仿索娜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她那个时候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哦,对了,索娜她还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留手。”
叶莲娜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收住。“她……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虽然嘴上说完了完了要跟祭月骑士打了,但她实际上天天盼着和温娜交手。”青帷喝了口水,“这两天她说她天天看你的比赛录像,一直在想怎么破解你的正面强攻。”
温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表单上。
她想起第一次在卡瓦莱利亚基见到索娜的场景——那时,耀骑士和血骑士的对决尘埃落定,损兵折将的无胄盟还想做最后是垂死挣扎,在护送两人前往冠军墙的路上,她曾在街道上、在无胄盟杀手的箭雨中,看到过索娜那藏在透明复合材料制成的铠甲下,火红的头发。
她们真正认识,还是来到顿涅托克后。
那时她们刚到不久,法尔斯带她们参观红松林名下的训练场。
那个红发的札拉克少女正在场地中央练习刺击,速度极快,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如同哨音。
看到她们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伸出手:“你就是温娜?我在大停电那会见过你!我叫索娜,以后多关照!”
“自己人打自己人,有点奇怪。”青帷放下杯子,“但索娜说过——竞技场上,没有自己人,只有对手。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温娜点了点头。
下午,她去工坊取剑。玛莉娅难得没有絮絮叨叨地讲技术参数,只是将剑递给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索娜小姐昨晚来过了。让我帮她检查那把细剑的平衡点。”她顿了顿,“我看她状态很好。你们明天……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