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三回 袁守诚预言四公子
正说到李渊意取河东郡。这下,裴寂跟李世民又发生矛盾了。怎么呢?
裴寂认为:咱们应该一鼓作气先把河东郡给拿下来,先把这个钉子给起喽,然后再去攻打长安,那顺风顺水,不能让这个钉子在这儿堵着。到时候,万一攻打长安不克,这钉子再在这里一磨,咱腹背受敌就危险了。
但李世民不这么看,李世民说:“裴监所言乃万全之策。不过呢,眼下这形势,世民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愿提出来,与诸位将领商榷。”李世民说到这里,先看了看自己父亲。那意思:叫我说不叫我说呀?您对裴监言听计从的。
李渊冲李世民把头微微一点,那意思:有意见,你就讲。今天大家开会,其实就是各抒己见。
李世民也一点头:“各位啊,兵法有云,叫兵贵神速!我军现在乘连胜之威,抚归顺之众,鼓行而西,长安守军必然望风震骇,智不及谋,勇不及断,夺取长安,那是摧枯拉朽啊!反之,如果咱们长期停滞在河东坚城之下,势必给敌人以准备之机,则难收奇袭长安之功效啊。而我军在此坐废时日,一旦情势有变,众心离散,则大势不可收拾啊。况且关中义军风起,也未有所属,宜及早招服,否则恐为他人所用啊。再加上东有李密,西有薛举、李轨在那里虎视眈眈,如果让他们得到了长安,那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呀。那至于屈突通,已经是困守的俘虏。咱们呢,先不用管他,放手去大胆地进攻长安才对呀。”
李世民这么一分析,诸将闻言,一个个都点头称是:对呀,这才叫战略呢。咱最大的目标不是要进攻长安吗?拿下长安,关中就定了呀!这小小的河东郡算什么呀?你看那李密,放着长安不打,非得在那打东都洛阳,结果被个洛阳困到现在,难以进攻长安呢。那万一说这李密真地把洛阳给拿下来了。人家再西进长安,先咱们一步把长安城打下来了,那咱们可就陷于被动了。所以咱们现在,无论如何,得赶紧去袭击长安城,把长安拿下,万事大吉呀!
所以,诸将都赞同李世民的策略。再看裴寂,这脸都青了都。裴寂心说:二郎,李世民,你又跟我对着干!啊——我算发现了,咱俩什么时候都尿不到一个壶上去呀。哎,我上东,哎,你就非得上西;我打鸭子,你就非得撵鸡……李世民呢,你这是跟我对着干这对定了呀!哼哼!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对着干!
您看,人家只是表达自己不同建议。你有不同建议,慢慢说呀,大家是个军事会议,什么样的意见不允许有吗?但裴寂就觉得李世民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那自己就得怼回去。裴寂就成为了义气之争了。
裴寂冷笑数声:“哼哼哼哼……二郎所言呢,倒也不错。但是,我得问问二郎,如果咱们去打长安城的时候,这屈突通突然间截断咱们的归路,到那时,又当如何呢?那咱们到那时候不就成了宋老生了吗?腹背受敌了吗?”
“呵呵呵呵……”李世民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坚定地的说:“我军西进长安,志在必得,本来就没有退回之打算呐,何惧断我归路啊?”咱们去打长安城,打下长安城,关中咱们占了,咱回来干嘛呀?到那个时候,长安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了,就是咱们的基地了,他断什么归路去,啊?你别忘了,他背后那是咱们的并州太原呢。咱太原还有兵呢。咱这么一占长安城,咱又占个大城市,对于河东郡来说、对于屈突通来说,才是腹背受敌呢,怎么成咱是腹背受敌了呢?“况且我军攻下长安,乃倾其巢穴,屈突通即成丧家之犬,逃命尚且不及,又何能断我归路呢?”
“对!”刘文静在旁边把嘴撇起来了。怎么的?刘文静现在对这裴寂越来越看不顺眼了。心说:你算哪根葱呢?啊对!这晋阳首义呀,你有点功劳,你也不就是——哎,在我跟二郎计策之下啊,把这晋阳宫的张尹二妃给鼓捣到那李渊床上去了。哎,或者说把李渊鼓捣到人家床上去了。你也就是有这点功劳,这就是小人办的事儿啊!那也就是找你啊,找对了。你看看你平常摇头尾巴晃的,跟你是孙子似的。其实你就是孙子儿!你在这里出什么馊主意?看你这面色,你还有点儿不服二郎?我告诉你,在军事、政治、外交这方面,你八个裴寂也抵不过一个二郎!也抵不过我半个……不,半个不行,也抵不过我一个半刘文静!刘文静瞧不起他啊,心说话:我得帮二郎说话,“嗯,依属下来看,敦煌公所言甚是!刚才裴监不是做比喻了吗?拿吃饭做比喻。那好,我呢,也做个比喻,我拿下棋做比喻:如果说这天下像一张棋盘,这屈突通就是车,代王杨佑就是帅。直捣帅巢,则一举而成功,把这老头子给抓了,你一个车有何用啊?到那时候,屈突通就无处可依了。况且西京和东都乃是隋政权之象征。我军拿下长安,就可以震慑群雄,这比攻克十座、二十座其他城池意义重大得多得多得多呀!到时候,那就跟二郎说的似的,河东郡就成了一座孤城了,难有作为了。因此,敦煌公之策方为盘活全局之上策,还请大将军采纳之!”
“嗯……”众位将领一听,纷纷附议,大多数人都赞成李世民和刘文静的意见。
“我……我……这个……那个……”把这裴寂脸憋得脸通红。想分辩,觉得自己也是材料,也没理分辩;不分辩吧,还生气。哎呀,那成了关公长气癗——脸红脖子粗啊,只能看着李渊。
李渊一直面沉似水在那里沉思着,仍然不发一言。沉吟片刻,把目光就转向了大儿子李建成那里了。那意思:大郎,你说说你的建议吧,你半天没言语了,你跟二郎是我的左右臂呀,啊?二郎在那里已然定下计策了,你看看你是支持二郎呢,你还是有其他补充呢?所以,看看李建成。
李建成一看父亲瞅着自己,那不能再不说话了。李建成这人比较沉稳,没有李世民那么张扬,就冲大家一拱手,“啊——各位,各位,先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大家一听,陇西公要说话,又安静下来了。
李建成说:“刚才肇仁把这场战争比喻成下一盘棋,我觉得呀,比喻得非常恰当。呃……裴监所言呢,那是一招稳棋——”
哟!裴寂一听,哎呦,大郎帮我说话了,说我说的是一招稳棋,嗯,舒服!心里的气呀,下了一半。
但是,李建成接着说:“那稳棋呢,也是一招常棋。也就是说呀,依照裴监之言,咱们没有过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是一般人都能想得到的。二郎之见呢,乃是一招奇招。但同时又是一招险棋呀。下得好,出奇制胜;下不好,确实也能够有裴监所担心的——把我们置于腹背受敌呀。”
“嘶……”李渊看看李建成,没言语,但是那个眼光带出来质疑了,心说:你这不是和稀泥吗,啊?又支持这个又支持那个,这、这也行,那个也行,那我们到底怎么抉择呢?
“啊——”李建成微微一笑,“以我之见呐,咱不如两者都取。”
“啊?”大家一听,“什么?两者都取?”
“哎,咱不妨取两者之长,走这么一招又稳又好的棋!”
“哦?”李渊一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以大郎之意,咱们要兵分二路吗?”
“对!孩儿正是此意呀——咱留一部分人马牵制屈突通,对这河东是围而不打,并防备东都可能的援军。那么咱们再用大部分主力西进长安。如此,我军西征力量相对薄弱,但沿途尚可招附民众,充实兵员,亦能够足以应对呀。”
“这——”这裴寂一听,“这、这我刚才都说了,呃,咱这么一走啊,这、这不是七万大军吗?至少咱们也得留三万五在这里围打这……啊……这个河东郡嘛。那剩下的,咱就打长安城啊。这刚才我的意见,都是也……也也也有……也包含……”好家伙,他赶紧地给大家在这儿找补。
李渊一听,满意地点点头,“嗯,如此就甚为妥当了。那二郎,以为如何呀?”
李世民那不能够说现在反对大哥的意见呐,说:我坚决反对,那必须所有的兵马都得去攻打长安城!也不现实。李世民一听大哥此言也有道理,就把头一点。“孩儿认为,大哥之见甚当。”
“好,既然如此,那就采取大郎之见。”呵!李渊把这功劳就归给李建成了。
哎呀,裴寂这气儿基本上全消了。怎么了?行!只要不给二郎就行,给老大就给老大,老大跟我关系平常不错!啊,我怎么看着老大也比这老二顺眼。另外,老大说的这个计策,我刚才也说了,我也表达了,我也说这……这一群人得围着这河东郡啊,这算是对我的计策的一个补充吧。他自己挺能安慰自己。
李渊一看,既然已然决定好战略,于是马上分兵部署,就留下裴寂:你带着少量人马继续围攻河东。你不是要拔钉子吗?好,这个钉子就让你拔。拔下来,算你的功劳;然后命令李建成率领刘文静、王长谐、姜宝谊等屯兵永丰仓,监视潼关,并阻击屈突通回救长安,以及防备东都可能到来的援军;又命李世民,率领刘弘基、长孙顺德、殷开山等将与右军大部分人马,沿渭北西向,迂回长安;李渊呢?他亲率左军部分人马,自打渭水南岸,向西推进。
这唐军,您别看人马众多,但是,真正的骑军也就是数千呐,那都是李世民在晋阳城中一手操练出来的。出了晋阳,基本上都归右军了,归李世民统一调动。因为这兵是人家训练出来的,哪个将领训练出来的兵就跟那个将领,那跟李世民战斗力能发挥到百分之百。要跟李建成呢,可能战斗力就得大打折扣。所以,这部分骑兵统归李世民统一调动。
李世民这个时候把这数千骑兵也一分为二,留段志玄、窦琮率领部分骑军归李建成左营那边效力,让李建成和刘文静节度,牵制河东。
李渊“啪啪啪”把这命令一布置完了,觉得自己做得万无一失了,手捻须髯,非常欣慰呀。“我也知道,身为主帅者当临机果断。但乱世争雄啊,一策既出,事连全军生死,所以不得不慎呐!一人之智,岂及众人智哉?幸得诸位为我拨开迷雾。看来,我李渊比那李密、窦建德等人幸运得多呀。所以,以后还望诸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下戮力同心,方可共襄大业呀!”
哎呦,众位将领非常感动。怎么?你看我家大将军这个谦逊呢!什么军事行动啊,大家都得一起商量,谁说得对,就采纳谁的意见。这叫什么呀?这叫民主啊!说:“那年代有‘民主’这个词儿吗?”没这个词儿,有这个精神!所以,李渊这种谦逊和相对民主的作风让众位将领都十分感动,大家齐声赞颂:“大将军英明,我们愿效犬马之劳!”
温大雅不失时机还恭维呢:“哎呀……陇西公、敦煌公,两位少将军才略出众,真乃人中龙凤啊!要是李密帐前有其中一位,嘿嘿,恐怕那李密早就坐位东都喽。”
“对对对对……”众文武是纷纷附和啊。
李渊得意地开怀大笑啊。“是啊,是啊,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大郎二郎恐怕皆不在为父之下呀。”
他一说这话,刘文静心中一动。怎么呢?想当初晋阳起兵,誓师调集兵马的时候,刘文静曾经请过一位世外高人,这个人姓袁叫做袁守诚。据说这个人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精于命相之学。这袁守诚了不得,他有一个侄儿更厉害,叫做袁天纲。他们老袁家乃益州成都人氏。袁天纲就精于相术。跟谁学的呀?就跟他的叔叔袁守诚学的。当然了,袁天纲那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袁天纲现在还是隋朝的官员,担任资官(四川容县西)令。那袁守诚就是一个走江湖之人,靠算命为生,所以天下到处云游。结果,就云游到晋阳,跟这刘文静结识了。
刘文静一看,袁守诚是大才呀,就想把这袁守诚举荐给李渊、李世民,但被袁守诚婉言拒绝了。怎么?袁守诚说了:“我就是一个行走江湖之人,无意为官。我这一辈子也懒散惯了,你让我当官,完了,我当官不灵,我看相可以。你说我这个相面先生,你让我当官,我管经济,我管军事啊?管什么我都不会管,我就会相面。”所以,婉言拒绝。
刘文静当然对人家更加尊重了。看来人家把这世事看得特别透彻,人家是无官一身轻啊。对人家的抉择表示尊重。刘文静就央告袁守诚:“我们现在马上要起兵了,未来顺利不顺利?请先生帮我算一算。”
“哎——”袁守诚说了:“既然大将军李渊已然决定要出兵了,都已然决定的事,你还算他干嘛呀?我要给你算出来这出兵不吉不利。那你说,你是听我的、不听我的呀?这仗你还打不打了呀,啊?所以,既定之事不必再卜。我们这算卦的讲究啊,不是什么都给你算的,叫‘有疑则卜,无疑不卜’。什么意思呢?一个事情,你真正地到了抉择不了的时候,哎,你请我呀,我给你算一算,给你指条道路,因为你反正没道路嘛,我给你指一条,这叫死中得活,或许你一闯就闯出来了;那么如果说你既定目标了,说:‘我既定开饭店了,说我既定要结婚了,你给我算一算,我开饭店行不行?我娶这个老婆可不可以?’你都定下来了,我给你算什么呀?无疑不卜,你就尽你最大努力去做你的生意,尽你最大的诚心去维护你未来的家庭,也就是了。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天道易变呐,谁能算那么准呢?无疑则不卜啊。”
“哎呀!”刘文静一听,一挑大拇指,“袁守诚真乃高人也!”讲得太透彻了,人生哲理,那就是如此啊。“袁先生啊,对这个出兵啊,我就不问了。您对人的命相非常精通。我问一问,您看一看我家大将军这四个儿子,对他们都有什么结论呢,嗯?您能不能每人给我一句话呀?”
“哈哈哈哈……”袁守诚一乐,“大公子啊——”
“啊。”
“虎子也!”
“哎呦,大公子那是虎子。二公子呢?”
“二公子——龙子也!”
哟!刘文静一听这话,这心“噔噔噔噔……”直蹦啊,证明这大公子李建成不行啊,如果真的李渊得天下,他不过是个虎子,顶多是个王爷吧。二公子李世民,那是龙子,真龙天子啊!
就听袁守诚说了,“二公子但得风云际会,必然能够龙腾九霄啊!”
“呃,那四公子呢?”
“四公子嘛——不过犬子耳。”那就是狗子啊,不足为论。
“那、那还有三公子?”他一问三公子李元霸——
袁守诚把脑袋一低,“哎呀……三公子啊——嗨,三公子不用算了,恐怕他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