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仙撞进了那团狂暴的能量乱流。
这10%的天罚残余,在中州皇朝的监控面板上,或许只是一串代表着气化山脉的冰冷数据。
但在修仙界的真实物理法则下,这是被极端压缩、扭曲到极致的毁灭规则。
它没有温度。
它只有纯粹的破坏。
接触的一瞬间,叶无仙上半身的皮肤直接被剥离。
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因为鲜血在溢出毛孔的刹那,就被恐怖的能量乱流瞬间蒸发成了红色的血雾。
“厂长!”
王小二在下方嘶吼。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阵眼上方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彻底碾碎。
陆清雪死死握着骨瓷长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冲上去,却被大日御天阵阵眼散发的恐怖排斥力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白光中,叶无仙成了一个血人。
不,他连血人都算不上。
他正在被活生生地气化。
狂暴的科技乱流像千万把锯齿边缘的刀轮,疯狂地顺着他崩裂的毛孔和穴窍,硬生生凿进他的七经八脉。
痛。
这种痛楚超越了世间一切酷刑的极限。
经脉在瞬间被烤成焦炭,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但叶无仙没有退后半寸。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出的鲜血混着汗水,被他硬生生咽下喉咙。
“吞!”
《不朽神功》在体内以一种几近自毁的速度疯狂运转。
盘绕在他脊背和胸膛上的金色灵脉,在毁灭乱流的冲刷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
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洪荒真龙,张开无形的巨口,狠狠咬向那些倒灌进来的高维能量。
这根本不是毫无代价的吞噬。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叶无仙的体内把他的五脏六腑当成了战场。
一块内脏被能量搅碎,金色灵脉立刻反馈出一股生机将其强行黏合。
一截腿骨被压断,不朽真气直接化作钢钉将骨茬死死锁住。
他在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座炼丹的熔炉!
“你以为套上一层铁皮,就能锁死大道的运转?”
叶无仙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他的神识已经濒临模糊,但前世天界丹道宗师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恐怖理解力。
丹道是什么?
是君臣佐使,是阴阳调和,是看穿世间万物最本源的微观结构。
这些所谓的高维毁灭光束,在别人眼里是不可名状的科技死劫。
但在叶无仙的丹火之眼下,它们不过是一团排列组合极度畸形、被强行扭曲了属性的狂暴“药力”!
既然是药力,就能被拆解!
“给我碎!”
叶无仙以神魂为火,以经脉为炉。
那些冲入体内的毁灭能量,被他用剥丝抽茧的丹道手法强行截断。
狂暴的粒子被碾碎。
扭曲的规则被强行捋直。
他硬生生将这股代表着中州最高科技结晶的毁灭力量,拆解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无主灵气!
但这股被拆解出的灵气太过庞大。
叶无仙的肉身已经到了崩溃的绝对极限。
他体表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金色的光芒顺着裂缝透射出来,整个人像是一个即将炸裂的瓷器。
脑海中,玉皇天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再次浮现。
那是锁死修仙界的铁幕。
那是逼死师尊的血仇。
“凭这点残次品的铁皮,也想杀我?”
叶无仙仰起头,七窍流血,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地下城的怒吼。
“昂——!”
伴随着他的怒吼,他体表那条被逼到绝境的金色灵脉,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穿云的龙吟。
龙吟声中,带着吞噬诸天万界的绝对霸道。
金色灵脉猛地张开大口,将体内最后一丝还在肆虐的天罚能量,连同那些被拆解出来的狂暴灵气,一口气强行咽了下去!
“轰!”
叶无仙的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音。
《不朽神功》彻底碾碎了这股外来能量,将它们粗暴地转化成了一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狂暴的不朽真元。
所有的毁灭乱流,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地下五千米的遗迹,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头顶上方。
那道贯穿了五千米地层、足以气化一切的纯白光束,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它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在那片被废丹引爆的岩浆海中。
大日御天阵的金色穹顶虽然黯淡得只剩下一层薄膜,甚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它依然死死地撑住了上方的火海。
大阵没破。
地下城保住了。
半空中,刺目的白光彻底褪去。
叶无仙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像是一片破布般从半空坠落。
“砰。”
他双膝重重砸在残破的青铜控制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瞬间在身前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经脉断了七成。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半跪在血泊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那些刚刚被他吞噬转化的狂暴真元,此刻正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火焰,在他体表不安地跳动、燃烧。
“厂长!”
王小二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眼眶通红。
陆清雪收刀入鞘,快步走上控制台。
她看着半跪在血泊中的叶无仙,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以肉身硬抗最高科技武器的余波。
还将它生生拆解、吞噬。
这已经不是人在战斗了,这是一尊活生生的远古魔神。
周围那四千多名瘫倒在泥水里的玩家,此刻全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背影。
没有欢呼。
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膜拜。
就在所有人以为死劫终于渡过,准备长出一口气的瞬间。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冰冷机械质感的电子音,突然从众人头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地下城刚刚缓和的寂静。
叶无仙猛地抬起头。
顺着大日御天阵穹顶的缝隙看去,在那道被天罚光束强行轰穿的五千米深渊通道里。
一道光芒正在缓缓降下。
那不是岩浆的赤红,也不是天罚的纯白。
而是一道幽冷的、散发着绝对理智与傲慢的幽蓝色光芒。
蓝光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成型。
他就那么悬浮在深渊通道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幸存的地下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