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岛不大，步行一圈也就两个小时。
但岛上的风景确实很美。
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茂密的热带植物，还有韩御特意为她建的玻璃花房。
“喜欢吗？”韩御问。
墨玉看着花房里大片的白色玫瑰，点点头。
“喜欢。”
“这些都是为你种的。”
韩御摘下一朵，别在她耳后，而后勾了勾嘴唇，显出一道笑意。
“白色玫瑰，纯洁无瑕，像你一样。”
墨玉摸了摸花瓣，没说话。
她在想，岁岁也给她种过花。
不过不是玫瑰，是向日葵，种在他们海城别墅的小院里。
他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就像他永远向着她。
那个画面突然清晰起来，清晰得让她心脏抽痛。
“怎么了？”
韩御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墨玉摇头，“只是觉得......这花真好看。”
散步到岛屿西侧时，墨玉看到了一处断崖。
崖下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
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方向。
“在看什么？”
韩御问。
“海的那边......是什么？”
她轻声问。
“是陆地。”
“陆地......有人吗？”
“有。”
韩御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有很多人，但那些人都和你没关系了，玥玥，你现在有我，有这个岛，就够了。”
他的气息喷在耳边，墨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不能躲。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韩御抱了她一会儿，忽然说，
“玥玥，我们结婚吧。”
墨玉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教堂我已经建好了，神父也请来了。”
韩御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下个月十五号，是个好日子。”
“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狂热，又带着偏执。
见此情形，墨玉脑子飞速运转。
她当然不能直接拒绝，因为这样会激怒他。
但也不能答应他，因为一旦结婚，韩御只会更疯。
“我......”
她咬了咬唇，眼眶不由得慢慢红了。
是演了感动的哭？
还是被逼无奈的哭？
墨玉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我，配不上你。”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韩御非常认真地捧住她的脸。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可是......”
墨玉的眼泪掉下来。
“我怕......我怕万一哪天我想起来了，发现自己以前......以前是个坏人怎么办？”
“或者......或者我已经结过婚了怎么办？”
这句话让韩御的脸色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他一点都接受不了墨玉的过去。
“你不会结过婚。”
他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你是白玥，我的未婚妻，从来都是。”
“但我做过梦......”
墨玉哭得更凶。
“梦里有个小孩叫我妈妈......还有个人，一直抱着我，叫我老婆......”
“那些梦好真实......我好怕......”
她哭得浑身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怕韩御真的强迫她结婚，怕自己撑不到岁岁来救她。
韩御看着她哭，眼神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没人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什么。
最后，韩御叹了口气，又重新把墨玉搂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墨玉靠在他怀里，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又费尽心思地才浸湿了他的衬衫。
这一次，她赌赢了。
韩御心软了。
或者说，他那扭曲的爱里，还有一丝不忍心逼她太紧。
但这也意味着，她的时间不多了。
下个月十五号。
只剩不到二十天。
-
横店，《凤唳九天》剧组。
万晴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
但比起身体的累，心里的压力更大。
那个变声器的电话才像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赵念珍买黑料的事虽然被叶昕暂时压住了，但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
叶昕。
想到他，万晴心里更乱了。
这二十多天，叶昕一直待在横店，住在她隔壁房间。
他陪她拍戏，陪她对词，陪她吃饭，像从前一样温柔体贴。
但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是陌生的。
他记得要保护她，记得要对她好，却不记得为什么，更不记得她是谁，她们是什么关系。
这种矛盾让万晴痛苦。
她既贪恋他的陪伴，又清醒地知道，现在的叶昕不是完整的叶昕。
“收工了，大家辛苦了！”
导演喊了一声。
万晴的思绪被打断，她随之回到休息室，卸妆准备换衣服。
刚收拾好，叶昕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熟悉的保温袋。
“今天炖了鸡汤。”
“你昨天说没胃口，喝点汤暖暖胃。”
万晴看着他把汤倒在碗里，热气氤氲中，她看着他，他的侧脸温柔得让她想哭。
“叶昕。”
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叶昕的动作顿住了。
半晌，他才把汤碗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脸色变得有些许凝重。
“我不知道。”
他非常诚实地说。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不管记不记得，我都不会离开你。”
“为什么？”
万晴的声音发颤，其中还带着哽咽，可她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
“你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叶昕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这里记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神越发的诚恳。
“每次看到你难过，这里会疼。”
“看到你笑，这里会暖。”
“看到有人欺负你，这里会愤怒。”
“虽然我脑子里没有关于你的记忆，但我的心认得你。”
“它告诉我，你很重要，重要到可以用命去护着。”
万晴的眼泪掉进汤里。
“傻子......”
她哽咽着又笑起来。
“你就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
叶昕笑了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所以你要好好的，别让傻子担心。”
万晴哭得更凶了。
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
不管叶昕能不能想起来，她都要站在他身边。
就像他说的，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叶昕。”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开直播。”
万晴突然说。
“要把三年前的事，把赵念珍做的事，全部说出来。”
叶昕皱起眉头。
“你想好了？”
“一旦公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好了。”
万晴坚定点头。
“与其等着别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如我自己把刀夺过来。”
她看着叶昕，眼神里散出一道道光翼。
“你说过会保护我，对吧？”
“对。”
“那这次，我们一起。”
万晴握住他的手。
“你帮我查证据，我负责说。”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万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叶昕没有想到，万晴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既然已经决意如此，那他当然要帮忙。
故而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好，我会帮你，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