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仅仅只有半步皇境修为、却敢主动向其挑战的戴咏。
此刻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一时间变得无比古怪。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吗?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戴咏,此刻却已无暇顾及这些。
因为此刻的他,早已被叶穆那如同上古凶兽般的气势彻底震慑,大脑一片空白。
视野之中,只剩下那只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如同死神镰刀般向他收割而来的拳头。
想躲,可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想叫,可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轰!”
然而,就在那足以将他脑袋轰成碎片的铁拳,即将落在他面门之上的刹那。
却如同山岳般,稳稳地、戛然而止。
那拳锋,距离他的鼻尖,不过毫厘之距。
那其上所裹挟的恐怖劲风,却并未停止,依旧如同实质的罡风般呼啸而出,狠狠地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噗嗤!”
戴咏只觉面门一疼,温热的液体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旋即他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之声。
戴咏的身影便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地砸在了戏台边缘那坚固无比的阵法光幕上。
那足以抵御皇境初期强者全力一击的阵法光幕,竟被砸得剧烈震颤,泛起道道涟漪。
而以戴咏撞击点为中心,数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至于戴咏本人,则已如同一滩烂泥般,被深深嵌在了那光幕与地面的夹角之中,口鼻溢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叶穆这一拳,虽然展现了皇境初期体修的恐怖威势,但在场之人都看得分明。
那调动的力量,也明显被精准地控制在了半步皇境的层次。
并未以势压人,而是用与对手相当的纯粹肉身之力。
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此举不仅展现了叶穆那冠绝同阶的凶悍战力,更体现了他对自身力量那臻至化境的、举重若轻的恐怖掌控力。
这看似简单的一收一放,对于肉身力量本就狂暴难以驾驭的体修而言,实则难于登天。
至少,绝非寻常皇境初期的体修能够做到。
一时间,满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原本喧闹无比、歌舞升平的酒楼,此刻竟安静得如同坟场。
在场众人,包括那对一直笑吟吟的薛家兄妹,此刻皆是面色凝重,投去了深深的忌惮。
这墨鸿,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上古凶兽,是绝对不输给他们在场任何人的顶尖天骄。
那些方才还嘲笑、讥讽过叶穆的武者,此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如同吃了死老鼠一般。
他们眼神闪烁,心中又惊又惧,生怕自己之前的那些无礼之言,被对方记恨在心。
这身份的转变,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颠覆。
前一刻,叶穆还是人人鄙夷的底层散修。
下一刻便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高不可攀的超级黑马。
“可还有谁,想要上来切磋一番?”
戏台之上,叶穆甚至没有多看那昏死过去的戴咏一眼。
只是缓缓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旋即展开双臂,环视台下四周。
这副姿态,狂傲到了极点,也霸气到了极点。
“若是有谁觉得不痛快,大可一起上来。我赶时间。”
倘若是方才,叶穆敢说这等狂言,必然会在瞬间触怒众人,引来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与谩骂。
可此刻,这足以让任何天骄都感到羞辱的话语,却让整个酒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即便有人心中不忿,觉得叶穆太过目中无人,此刻也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纵使是出身一流势力、身负特殊体质的薛家兄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在空间有限、挪移受限的擂台之上。
对上叶穆这等体武双修的凶悍角色,他们同样没有是什么必胜的把握。
而且,能在那灵星折影阵中做到百战全胜,任谁都清楚,叶穆的手段绝不仅限于这肉身。
天知道他究竟还藏着多少张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
“哈哈哈!精彩!当真是精彩绝伦!”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见始终无人再敢上台应战,薛富贵率先反应了过来,朗笑着。
“墨兄当真是深藏不露啊!方才那一拳,可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这切磋比试的最终胜者,自然非墨兄莫属!”
叶穆并未理会薛富贵的溢美之词,不愿与这个城府极深的胖子有过多交集。
“龙血阳玉。”
目光平淡地直视着对方手中那血红色玉石,叶穆语气简洁而直接,不掺杂半点客套。
这薛富贵费尽心机设下此局,必然有所图谋。
若非为了这龙血阳玉,顺带震慑一番宵小,免去日后诸多麻烦,叶穆是断然不会轻易出手的。
“哈哈哈,好说,好说!”
见叶穆态度如此冷淡,薛富贵非但没有半点恼怒,脸上那抹憨厚的笑容反而堆得更深了。
“墨公子,且慢!”
然而,正当叶穆伸手接过龙血阳玉,转身便要离开戏台之际。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却是忽然叫住了他。
开口之人,正是此前在他手下吃了暗亏的薛宝瓶。
此刻地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正定定地望着叶穆。
眼底深处,在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惧之下,还藏着一丝异样的倔强与探究。
“不知墨公子,是否还在为方才的试探而介怀?若真是如此,那小女子在此,向公子赔个不是。”
薛宝瓶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旋即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为表歉意,小女子也甘愿做出一些补偿,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薛宝瓶言语之间尽是客气,那双灵动如水的眸子望向叶穆时,情绪已与先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