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虎头奔一路疾驰,行驶在康庄大道上,八缸引擎低沉的嘶吼着,喷薄出强劲的动力。
两侧如画的风景和男人帅气的脸庞,倒映在防弹玻璃上,交织出变幻莫测的光影。
一道道流光溢彩,在男人那黑色的眼眸中一闪而逝,如梦似幻。
很快。
虎头奔缓缓停靠在茗秀茶楼古色古香的木雕门楼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茶楼大堂的光滑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大堂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着。
他们低声品茗闲聊,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和舒缓的古琴背景音。
李美玉和蚩瑶正倚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神情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和轻松。
忽然,两个女孩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迈过门槛时。
她们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仿佛注入了九天最璀璨的星子。
“少风!你来啦?”
李美玉的声音带着惊喜。
像是春日里解冻的溪流,轻快悦耳。
“少风……你好几天都没过来了。”
蚩瑶的声音则更柔一些,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那话语里蕴含的思念,却与李美玉一般无二。
叶少风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安静的大堂。
他虽有熟稔的冲动,但顾及有客人在场,便只是站在原地。
他问道:“这两天事多。
香叶被调走了,你们俩还习惯吗?
忙不忙得过来?”
他的关心很自然,让两个女孩心头一暖。
“还好啦,有非烟姐帮忙,能应付得来。”
李美玉抢先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少风,非烟姐刚才好像还念叨你来着,似乎有事找你。”
“哦?”
叶少风眉梢微挑,“那我去后院看看。”
他对两个女孩又笑了笑,便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侧面的月亮门,向后院走去。
刚踏入后院,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欢笑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秋妮和冬妮两个小丫头,正绕着院子里的那株老桂花树追逐嬉戏。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凌非烟和王莹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含笑看着她们玩闹。
尤其是凌非烟一边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瓜子。
地上已经被她吐了一堆瓜子皮。
眼前的画面温馨而安宁。
“少风哥哥!”
眼尖的秋妮第一个发现叶少风,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跑过来。
“少风哥哥!我好想你呀!”
冬妮也毫不示弱,丢下追赶她的秋妮,径直扑过来。
她一把抱住了叶少风的手臂,小脑袋亲昵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叶少风被两个小家伙的热情感染,脸上笑意更深。
他伸出大手,宠溺地分别捏了捏两人小巧的鼻尖。
触感微凉,带着孩童特有的细腻。
“慢点跑,小心摔着。
还有天这么冷,多穿一点。”
他叮嘱道,语气里是难得的柔和。
“知道啦!我们才不会摔跤呢!”
冬妮笑嘻嘻地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们干娘呢?今天怎么没见着她?”
叶少风随口问道。
昨天在温泉山庄没见到罗七姐,今天在茶楼也没见着人影。
这倒是有些稀奇。
罗七姐对这两个小丫头看得紧,平日很少长时间离开。
“干娘啊……”
冬妮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她声音也低了下去,“她最近可忙啦,老是见不到人影,都没空陪我们玩了。”
“咳咳!”
旁边的秋妮立刻用力咳嗽两声,打断了妹妹的抱怨。
她小脸上摆出一副“小大人”的严肃表情,“冬妮,别瞎说!干娘那是去办正事,很重要的!”
冬妮被姐姐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但脸上还是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正事?”
叶少风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正事?连你们俩都顾不上管了?”
他知道罗七姐的能耐,但能让这两个小家伙都含糊其辞的“正事”,恐怕不简单。
“那个……我们小孩子哪里知道大人的事嘛!”
秋妮眼神飘忽了一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灵机一动,拉起冬妮的手,“少风哥哥,我们去那边玩啦!冬妮,快来抓我呀!”
说着,也不等叶少风再问,两个小丫头便像一阵风似的,又绕着院子追逐打闹起来。
两个小女孩的笑声再次洒满小院,巧妙地避开了刚才的问题。
这时,凌非烟和王莹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来。
“少风,这两个皮猴子,一放假就跟脱了缰似的,疯玩。”
凌非烟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叶少风点点头,目光落在凌非烟略显担忧的脸上。
“美玉说,你找我?什么事?”
凌非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午,有个电话打到茶楼来找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是个女人打来的,听声音年纪不大。
但……口气冲得很,凶巴巴的,说要见你。
我说你不在,她就直接撂了电话。”
她抬眼看了看叶少风,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说到这里,她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少风,这……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怎么说话这么冲?听着怪吓人的。”
“很凶?”叶少风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答案。
在京城,敢用这种口气找他,又能把电话打到茗秀茶楼的年轻女人。
除了那位刚吃了瘪、正在气头上的季家大小姐,恐怕没第二个人了。
她这是查不到更多内情,又咽不下那口气,直接找上门来了。
“行,我知道是谁了。”
叶少风摆摆手,语气随意。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以后她再打电话来,直接挂断就行,不用跟她废话。”
凌非烟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敢这么跟你说话。
原来不是……不是咱们自己人。”
她把“自己人”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叶少风没再多说,顺势留在了茗秀茶楼用午饭。
席间气氛融洽,苏茗秀也在一旁陪着,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饭后,叶少风搂着苏茗秀,在茶香与美人馨香中,享受着难得的午间小憩。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叶少风眉头微蹙。
他有午休的习惯,身边人都知道。
除非有急事,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打扰。
他轻轻放开苏茗秀,示意她继续睡。
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凌非烟。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非烟?什么事?”
叶少风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少风,那个……那个上午打电话的女人,她……她本人来了!
就在前厅,指名道姓要见你。”
凌非烟语速很快,显然有些慌乱。
“我……我跟她说你在午休,不方便见客,让她改天再来,或者留个话。
可她……她……”
“她说什么?”
叶少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凌非烟咽了口唾沫,才小声说道:“她说……她说你今天要是不出去见她,她……她就敢把咱们茶楼给砸了!”
“哼!”
叶少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砸我的茶楼?口气不小。
就算她哥季锋亲自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我倒要看看,这位季家大小姐,到底有多大的威风!”
他转身回屋,迅速披了件外衣。
她对凌非烟吩咐道:“去,把她带到小我的办公室。
我在那里等她。”
“是,叶少!”
凌非烟见叶少风要亲自处理。
她心下稍安,连忙应声去了前厅。
叶少风整理了一下衣衫,不紧不慢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坐定,端起凌非烟早已备好的温茶呷了一口。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其主人的焦躁与怒气。
“砰!”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季香香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裹挟着外面的寒气和怒气,径直闯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醒目的火红色呢子大衣。
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却也让她此刻怒意勃发的脸显得更加鲜明。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美目圆睁,死死盯住端坐如山的叶少风。
那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季大小姐,”
叶少风放下茶杯,抬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听说,你要砸了我的茗秀茶楼?”
他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是吗?”
季香香迎着叶少风的目光,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将下巴抬得更高。
就像只骄傲的、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孔雀。
“是!我说过!怎么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叶少风,你能奈我何?嗯?”
她往前逼近两步,双手撑在叶少风面前的茶几上。
女人身体前倾,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家中的叮嘱,忘记了对眼前这个男人应有的忌惮。
只剩下被屡次挫败和不被放在眼里的愤怒与不甘。
叶少风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模样。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呵,很好。
季大小姐果然……个性十足。”
他顿了顿。
眼神却骤然转冷。
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刮过季香香的脸:“不过,我也把话放在这儿。
这茗秀茶楼,是我叶少风的地方。
你今日若真敢碰这里一砖一瓦,动这里一人一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后果,自负。
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季香香被他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刺得一激灵。
她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但骄傲让她不肯示弱。
她强撑着,嗤笑一声:“后悔?笑话!我季香香做事,从不后悔!
你还能打我不成?
堂堂叶家大少,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要跟我一个‘弱女子’过不去吗?”
她把“弱女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挑衅。
“弱女子?”
叶少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带着审视和玩味,“就你这副点火就着、喊打喊杀的架势,还‘弱女子’?
我看,说你是‘女汉子’都算客气了。”
“你!”
季香香气结,脸涨得更红,“你才是女汉子!你说话真难听!”
“算了,”
叶少风似乎懒得再跟她做口舌之争。
他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茶杯,“我懒得跟你计较这些。
季大小姐大驾光临,不会就是为了来跟我讨论你是不是弱女子吧?
有事说事,没事就请便,别打扰我喝茶。”
他这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轻描淡写就要打发人的态度。
更是让季香香火冒三丈。
但她总算还没完全失去理智,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效果甚微。
“叶少风,我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幸福家电’的事,你要怎样才能高抬贵手?
开个条件吧!”
叶少风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凌非烟。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些许不满:“非烟,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季大小姐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了吗?
还不给客人看茶?”
凌非烟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连忙应道。
“是,叶少,我这就去泡茶。”
她动作麻利地取来茶具,开始专注地表演起茶艺。
烫杯、置茶、高冲、低泡……
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与室内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叶少风不再看季香香,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凌非烟泡茶的动作。
时不时还微微颔首,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艺术。
季香香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却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少风悠闲品茶,而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晾在一边。
女孩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